第32章 第 32 章

“等我们回去后,我还要找那日救了我的姑娘,跟她当面道声谢,她出手救我不知道会不会被那几个地痞找麻烦。”

祝溪跟在沈砚身后,走着崎岖的山路,想起自己这几日一直没能来得及去跟谢清道谢。

沈砚身高腿长,轻松迈过一个坑洞,转身伸手去拉祝溪,听见她在念叨要去找谢清道谢,便将谢清几次跟踪他们的事三言两语说与祝溪知道,他道:

“此人有何目的尚不清楚,你不要自己去见她,我已经跟她说过了这个人情算我欠她的,至于那些地痞已经被我送去了衙门,你不用担心这些事。”

祝溪:“你什么时候去收拾的那些人,怎么没叫上我?”她也想亲眼看看那几个作恶事的地痞被收拾的惨样。

沈砚没有告诉祝溪她受伤那晚他就去把那几个地痞收拾了一顿,只含糊说买药的时候凑巧遇上了。

祝溪“哦”了一声,点点头,然后又道:“那谢清姑娘的人情也应该是我来还,她救的是我又不是你,为什么要算在你的头上,我们是什么关系?”

祝溪只是与沈砚呛声呛习惯了,顺口就将问题抛了出去,全然没想到这句话在沈砚耳中是何味。

她还眼巴巴地看着沈砚等着他说话,却见沈砚半天没有吭声,回过味来的祝溪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

两个人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不约而同陷入沉默,静默半晌,沈砚启唇动了动,说道:“再走上一个时辰就能到泉眼的位置了。”

凭风山庄的水引自山上的一眼泉水,水是活水,若是在井中下药,那些药会顺着水流不知流向何方,是以下药之人不会在井中下药。

可井水却是有问题的,若要弄清怎么回事那就只能到源头去一探究竟了。

从凭风山庄一路顺着引下的水道往山上走,途径的水道因年久无人打理,水道周围长满了不少杂草沉积了不少落叶,可这些都不是导致水有问题的原因。

祝溪和沈砚走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了那处细小的泉眼,泉眼周围长满了灌木,灌木上结着紫红色的小果,每颗只有指腹大小。

一路上没少看见它们的身影,现在应该正是它们成熟的时节,祝溪看见不少熟透了的果子都掉在水道里沉着。

“这是什么果子,颜色还挺别致。”祝溪从地上拾起一颗问道。

沈砚摇头说自己也不认识:“清理水道一直都是师兄们抢着去,我从来没有来过,不曾见过这些果子。”他的师兄们回来也没有告诉过他。

“快来看看这水有没有问题吧。”沈砚站在泉眼处看着清澈的泉水从泉眼处涌出。

祝溪应了声丢掉手上的果子,低头一看指腹上已经沾染上那果子的颜色,她走到泉眼处借着干净的泉水将手上沾染的颜色洗掉。

祝溪把她早已准备好的瓶瓶罐罐取了出来在草地上一一摆好,然后将山泉水取了一点倒进一个瓷碗中。

沈砚目不转睛的盯着瓷碗中的动静,的呢过了片刻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泉水混进毒汁只是稀释了毒汁的颜色,使其没有那么浑浊,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变化。

祝溪取出银针去试也没有试出任何不对劲,她拖着腮盯着瓷碗中的水,心道:不可能啊,她就是因为先后接触了凉树的香气、凉叶根茎的汁水、井中的水才会晕眩。

她只是接触了一点点反应就如此剧烈,现在她将毒汁提炼,毒性是之前的数十倍,泉水放进去怎么会没有一点变化呢?

祝溪捧起瓷碗,瞧着里面的毒水百思不得其解。

山间静谧多风,一阵竹叶被风吹起摇晃的声音被山风送至远处,传进沈砚的耳朵里。

山上居然长着一片竹林,沈砚站在高处眺望远处的一大片竹林。

他估摸了一下竹林与山泉的距离,见祝溪忙着研究瓷碗里的毒水,他帮不上忙,便往竹林的方向走去。

愈往竹林深处走去,沈砚心中便愈加对此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沈砚在竹林间走着,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他知道自己为何觉得此地熟悉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却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因为三年前山庄遭劫难后,自己竟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地,醒来后自己便中了剧毒,一身的武功不能轻易使用。

沈砚还记得自己那日被师父责罚在自己的房间闭门思过,只能听见外面似乎在宴请宾客很是热闹。

到了夜间沈砚突觉眼皮沉重,眼前一片昏沉,等他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竹屋里。

沈砚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朝着某个方向走去,不多时果然发现一个竹屋在不远处。

竹屋看起来像是一直没有人住荒在此处,经过三年的风吹雨打已经破败不堪,只能勉强遮一下风雨。

沈砚迈步踏上竹阶,推开竹门迎面便是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沈砚视线朝桌上一个豁了一个口的搪瓷碗望去。

搪瓷碗里盛着一小碗底的香灰,屋子里的香气正是那点香灰散发出来的。

三年前沈砚离开竹屋的时候,碗中随意摆放着的一截香还没有燃尽。

山上祝溪还没有发现身后的沈砚不见了踪迹,对着毒汁苦思冥想也没能得出结论后,下意识捻搓着指腹,这是她遇到难题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一晃眼祝溪瞟见指腹上还残留着一抹紫色,是刚才沾染上的紫色果子的汁液,她没有洗干净。

祝溪正发愁,看着手上的颜色一时也没有起身去泉水那冲洗干净,反而把手探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唯恐手上的汁液是带有臭味的。

祝溪侍弄药草时,有时无意间也会沾染上一些药草的汁液,有的药草汁液奇臭难闻,她被熏多了总会警惕一些。

想象中的难闻气味并没有出现在手上,反而手上萦绕着奇淡无比的味道让祝溪一个激灵顿时清醒。

难怪往毒汁里加入泉水会没有反应,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弄错了,真正有毒的从来不是井水,而是这个紫色的果子。

沿着泉水两旁长满了结出这种果子的灌木。

果子成熟后滚落到水道里沉入水底腐烂,水流带走它们身上的毒液流进凭风山庄的井中。

山庄的人吃了带有毒性的井水,催发体内余下两种剧毒,最后毒发身亡。

或许不是立即毒发身亡,也有可能是沈砚的师门在反抗的时候与放火的人交手,催动内力才导致的毒发身亡。

祝溪打量着地上这些灌木,这些东西一定不是一直都有的,凭风山庄的人都是习武之人,打架比试在正常不过,若是这些灌木一直生长在这,那山庄的人早就中毒身亡了,不可能等到山庄有人来犯时才毒发。

若果真如此,那沈砚师门为何没有反抗之力不就查清楚了?

“沈砚!”

祝溪回头,身后的沈砚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竹屋内的陈设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看样子已经有很久很久不曾有人来过。

屋里的摆设凌乱不堪,桌椅歪斜着,在地上留下一道拖拽的痕迹,很多地方看起来都被人翻找破坏过。

有人曾在沈砚离开此地后来此搜寻过,只是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沈砚在竹屋里一番仔细查找试图找到可疑的蛛丝马迹,他想知道当初是谁把自己带到此地,只是这里除了凌乱的陈设外就是厚厚的一层灰,什么可疑的地方都没有。

若说唯一算得上线索的就只有桌上搪瓷碗底的一层香灰,香味直到现在也没有散尽。沈砚记得自己在昏迷中曾闻到过这个香气。

这截香当初应是匆忙间随意找了个破碗当做燃香的容器,碗沿上还留有香灼烧过的痕迹。

沈砚凝视着碗中灰白色的香灰,从怀中掏出帕子平铺在桌子上,他想把这些香灰带回去给祝溪看看,说不定她能知道这是什么。

沈砚还未来得及动作就听见祝溪不知何时找了过来,在竹屋外喊着自己的名字:

“沈砚,沈砚,你在哪?”

沈砚走出竹屋,看见竹林间正找寻自己身影的祝溪,应道:“我在这。”

祝溪听见声音转身看见沈砚,忙跑向他:“沈砚,我知道井水里的毒是怎么一回事了,你快帮我找一只山鼠,我要用它来试毒。”

沈砚匆忙应了声,然后把碗中的香灰递给她,问道:“祝溪,你先来帮我看看这个香灰有没有问题?”

祝溪接过香灰打眼一看,有些疑惑,便问:“这不是我师父的药香么,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

沈砚耳中嗡鸣一瞬,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再次询问道:“你确定,这是你师父的药香?”

“对啊,这是他专门用来给性命垂危之人吊命用的,我手里就有这种香。”

祝溪见他望着自己,眼中晦暗不明,语气中有些不安:“怎么了?”

沈砚声音里藏着一丝颤抖,道:“这是当年给我下毒之人点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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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南山
连载中北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