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的叩门声吵得人心烦,地痞头子手中的巾帕往水盆里一摔,骂了一声,说道:“去开门,老子看看是哪个瘪三来触老子霉头。”
两个小弟应声去开门,敲门声却突然停了,下一刻只听“嘭”的一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砚从夜色中走进院子,看了眼站在房门口的几个地痞,他的视线在这几个地痞的脸上挨个扫视过去。
“人齐了便好。”
说完不等对面几个地痞反应便挨个将他们狠狠收拾了一顿。几个小弟躺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只能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嚎。
沈砚走到地痞头子跟前半蹲下身,刀鞘在地痞头子手上一寸寸碾过,嗓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白日那个姑娘,你们打算把她绑到哪去?”
地痞头子趴在地上偏头看着自己的手,疼得满头冷汗,这些地痞不过都是些恃强凌弱之人,沈砚不需出手只用吓吓他们就能让他们吓破了胆子。
但现在沈砚却压不住心里的那团火,不想用什么更为稳妥的办法收拾他们只想让他们后悔白日动了祝溪。
“卖到……若英院。”漆黑有分量的刀鞘重重碾过地痞头子的手,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若英院?”沈砚缓慢低沉的嗓音重复着三个字,紧接着清脆的一声响,地痞的手生生被折断,他惨叫一声疼晕了过去。
沈砚一脚踢开晕过去的地痞,转身问另外几个地痞:“那姑娘头上的伤是你们打的?”
“少侠饶命,我们没对那姑娘动手,她身上的伤跟我们没有关系。”小弟们看见大哥的惨状吓得语无伦次,听见沈砚问话忙不迭全说了,生怕跟大哥一样被生生拧折了手。
他们之所以盯上祝溪就是看她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身上都是伤,以为是从哪逃难过来的,见人长得不错就起了歹心。
听见祝溪头上的伤不是他们弄的,沈砚脸色稍霁,止了一并断了这几个地痞手的念头。
翌日一早,衙门公门一开就看见城中最令人头疼的几个地痞被人绑着扔到了衙门口,身上伤痕累累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藏身暗处的沈砚看见官差们将那几个地痞押送进去后方转身离去。
沈砚转身后脚步一顿,抬眸看向眼前挡了他路的谢清。
谢清看了眼衙门口的人,收回视线对沈砚道:“沈公子别误会,我今日可没有跟踪你,只是看衙门口有热闹过来瞧瞧是谁收拾了那几个地痞。”
昨日沈砚带着祝溪离开医馆后谢清便悄悄跟在身后,只不过没多长时间就跟丢了。
现在恰好撞见沈砚在这若是不解释清楚恐怕就要让他误会了。
沈砚知道这次不是她跟踪自己,但也不打算与她兜圈子,开门见山道:“谢姑娘昨日跟踪在下可是有要事?”
谢清一愣,随即很高兴他如此直接,道:“沈公子说欠我一个人情,不如就跟我比试一场,便当你还了这个人情。”
“沈公子是江湖第一,我想与你比上一场又有何好惊讶的。”谢清看见沈砚眼中的震惊,不由得觉得奇怪。
她没想到竟然在这遇见了几年不见踪影的沈砚,听说前不久有人在金陵看见他了,谢清还以为是假的,不曾想竟真的让自己在云梦大泽碰见了。
还救了他身边的姑娘让他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这么好的机会不让他同自己比试一番岂不是亏大发了。
沈砚打量谢清,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现在他没功夫去细究。
他道:“我还有事,待日后有机会再同你比试。”说完不等谢清反应快步离开此地。
沈砚兜了几个圈子后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后脚步一转抄了条近路赶回小院。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发现祝溪还在睡着,沈砚放下刀反手关上门拿上药便去给她熬药。
祝溪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房间里充斥着从院里飘进来的药香。
她走出门就看见沈砚把刚熬好的药汁倒入碗中,一抬头瞧见祝溪醒了忙放下药罐将祝溪扶到椅子上坐好。
“身上还有哪不舒服吗?头呢,还疼不疼?”沈砚看了眼祝溪手上还好好缠着的绷带,问道。
“只是头晕,旁的没事了。”祝溪伸手往额头上的伤口处摸了一下,没有知觉的伤口被她一按瞬间传来细密的疼,“我额头上的伤口划得深不深啊?”不会破相吧?
祝溪摔到地上被石头划伤了手和额头,只不过手上的伤口要严重些她就没有注意额头上的伤,直到现在伤口才迟钝地传出疼痛提醒祝溪它的存在。
沈砚听见祝溪问她的伤就知道她现在恢复清醒了,昨日他看见祝溪头上的伤口分明是划伤,但她却说是摔的,沈砚便以为是那几个地痞所致。
清晨的风格外凉爽,祝溪坐在风口处吹着凉风回想着昨日半梦半醒间自己好像说了自己的头不是摔的。
沈砚瞧见祝溪穿着单薄坐在风口处走神,当即端上药拉着祝溪回房间走神去。
看着祝溪将药全部喝完后沈砚才问:“昨日你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像是被人下了药一般。”沈砚昨日审问那几个地痞,得到的答案都是对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谢清和他就赶来了。
既如此,问题不是出在地痞上那就是出在祝溪身上。
“我记得自己就去摘了点树枝和叶子,回来就这样了。”祝溪记不太清昨夜她跟沈砚说的一些话,只依稀记得自己在山庄时就开始头晕,然后意识不清,再睁眼就是回来了。
祝溪一个大夫身体好得很,平日里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怎么到了云梦大泽后三天两头犯眩晕症呢。
祝溪一时想不到何处出了问题,突然想起自己此番遭罪就是为了去看那棵西域凉树的,她带回来的树枝和树叶呢?
祝溪在身上一通翻找也找不见那方包着枝叶的帕子。
“你要找这个?”沈砚起身从桌上拿起祝溪要找的帕子递给她。
“对,就是这个。”祝溪打开帕子就要同沈砚说她在山庄发现的一桩事:“凉叶本身没有香气,真正散发香气的是凉树本身。”祝溪将凉叶和树枝递给沈砚。
沈砚看着手中祝溪塞给自己的树枝和树叶,他问:“你去山庄就是为了知道这个?你想知道这个为何不直接来问我?”
沈砚很是奇怪祝溪折腾这一圈就是为了知道凉树和凉叶究竟哪个会散发香气。
凉树的树干确实会有幽微的香气,但是这种情况只会在晴朗的盛夏才会出现,所以不熟悉这种树的人便以为散发香气的其实是树叶,其实树干和树叶都能散发气味。
“……”祝溪一时语结,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沈砚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她总觉得这东西会跟沈砚师门被灭有关。
这些只是她的一个猜想,若是告诉了沈砚,他一定会以为自己只是为了给程九开脱才会如此。
没有证据的一个猜想,怀疑的还是这么个没有任何说服力的东西,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你等我将树叶里面的东西提炼出来,我就能告诉你是怎么回事了。”
祝溪张了张口话到嘴边还是改了话锋,将帕子拿回来小心拢好。被帕子包裹了一天一夜的香气在祝溪的动作间好巧不巧飘向了祝溪。
一瞬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席卷了祝溪全身,沈砚见祝溪不对劲整个人突然站不稳身子,一把将其打横抱起小心的放置在榻上。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得先把身体养好,医馆的大夫说你突然晕倒可能是摔伤了头,要好好静养不能随意走动。”沈砚强制祝溪在榻上躺着。
摔伤了头?祝溪心道:她摔伤的不是头,是手。
祝溪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欠身就从沈砚手中把那块帕子抢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我就说这香气有问题。”
沈砚扶着祝溪免得她摔下去,他望着祝溪对手上的帕子突然笑出了声,不敢有太大的动静。
祝溪将自己关在偏房中整整三日,期间沈砚给她送饭也不吃只啃一些干粮,沈砚担心她的眩晕症好不容易能将人哄出来,却只是把门开了一条缝。
一脸郑重其事的告诫沈砚,不要离偏房太近,若是一定要靠近则一定要用巾帕捂住口鼻千万不能闻这里的气味。
沈砚看看日头,心中盘算这已经是祝溪把自己关起来的第三日,今日说什么也要把人拖出来好好吃一顿饭。
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见门栓被拉开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把自己关了三日终于舍得出来的祝溪。
“你……”沈砚想数落祝溪干什么也不能不好好吃饭,就看见祝溪从身后拿出一个瓷瓶凑在他眼前兴冲冲说:
“沈砚你看,这是毒药。”
沈砚看着怼在眼前的大半个瓶身,抬手把药瓶推开一些,问:“什么毒药?”
沈砚对祝溪的一堆瓶瓶罐罐一向很是好奇,只是担心误触里面的毒药所以一直按捺着自己的好奇心,这会他就非常好奇祝溪研制了三日的毒药是什么。
然后就听见祝溪说:“凉树有毒,这是我从它的汁液中提取的毒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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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