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风总是很烈。
不死川实弥挥起日轮刀,刀风刮得周围杂草伏低,连空气都发出轻响。他性子暴、眼神利,谁靠近都像要被咬一口,唯独对身后那个半大的少年,语气会不自觉地沉一点、稳一点。
“动作再快一点!别总靠枪!”
玄弥咬着牙,握紧手里的枪,又一次冲上前。
他不像哥哥那样能用呼吸,只能靠血鬼术、靠枪、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可他越是拼命,实弥心里就越闷——他从来不想让弟弟踏进鬼杀队这种地狱。
玄弥却只是咧嘴笑一笑,擦掉嘴角的血:“我要变强,要跟上大哥。”
实弥别过脸,不再看他。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吼他回去、骂他笨蛋、让他远离战场。
可他也知道,玄弥一旦认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休息的时候,玄弥会坐在石阶最角落,从怀里摸出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黑白照片,指尖轻轻摩挲。
照片上是他和冬月。
刚入队的时候拍的,两个人都还青涩,没有伤痕,没有斑纹,没有断臂,笑得有点傻气。
实弥瞥见过好几次。
他知道,那是弟弟藏了很久、连递出去都不敢的东西。
“你喜欢那家伙?”实弥终于忍不住,冷不丁开口。
玄弥吓得手一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耳朵“唰”地红透,连脖子都绷紧:
“哥、哥你乱说什么——!”
“少装。”实弥抱着胳膊,别开视线,“每次看她,眼睛都直了。”
玄弥攥紧照片,小声嘟囔:
“我……我就是还没准备好……
等、等我再强一点,能保护她了,我就……就给她。”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实弥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个弟弟,看着凶,实则比谁都软、都胆小。
喜欢一个人,连当面说一句都不敢,只能藏在怀里,天天带着。
“随你。”实弥站起身,刀鞘撞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轻响,
“别到最后,连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那时的他们,谁都没当真。
谁也想不到,这句话会变成真的。
玄弥依旧每天把照片揣在怀里,依旧在训练场偷偷望向冬月的身影,依旧在心里一遍一遍练习那句没敢说出口的话。
风掠过训练场,卷起沙尘。
少年的心事,轻得像叶,重得像山。
他不知道,
自己没有未来,
她没有答案,
那句喜欢,
要等到百年之后,才被人从夹层里,轻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