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之一的刀锋毫无怜悯,笔直斩向不死川玄弥的脖颈。
他不知晓眼前少年是食鬼者,唯有头颅落地才会真正死去,只当这是随手可碾的蝼蚁。
“你对我的弟弟做了什么——!!”
风柱不死川实弥的咆哮炸裂在战场中央,狂风卷着日轮刀悍然横挡,金铁相撞的巨响震裂空气。
可那声嘶吼,冬月耕造一丝也没有听见。
方才的剧烈冲撞震碎了她的感官,耳膜轰鸣,视野被猩红彻底淹没。她只能看见玄弥倒在血泊之中,身体扭曲,青色羽织被染成深黑,再也没有一丝动弹。
“玄弥……”
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即将飘散的雪。
意识在剧痛与绝望里迅速抽离,眼前的刀光、血影、厮杀全部褪色,坠入了无边无际的走马灯。
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朝穿越,睁眼便是恶鬼横行的大正时代,唯一的念头只有——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路。
她与炭治郎、玄弥同期入队,不是为了大义,不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攒够力量、寻找归途。
直到她遇见炼狱杏寿郎。
成为他的继子那天,男人笑得像烈日,火焰羽织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冬月继子,不必迷茫!只要心向光明,无论你来自何方,都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那是她在这个冰冷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温暖。
无限列车任务下达前夕,她与村田外出执行任务,遭遇了远超等级的恶鬼。血术撕裂她的肌肤,骨头碎裂的剧痛席卷全身,她倒在黑暗的密林里,第一次真切地觉得:
我可能回不去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是炼狱杏寿郎赶来的。
火焰破开黑暗,呼吸斩落恶鬼,他蹲下身,按住她不断涌血的伤口,掌心滚烫,声音坚定如阳:“别怕,大哥来了。”
那一战,她重伤濒死,错过了无限列车。
她躺在蝶屋的病床上,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听着归来的队员一字一句,讲述那列永远停在黎明前的火车——讲述那位燃烧自己、守护全车性命、直到最后一刻都未曾后退的炎柱。
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连说一句“谢谢”“对不起”都来不及。
她最敬重的大哥,就那样化作了灰烬,而她因为重伤,只能蜷缩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那是她穿越至此,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
回家的念头第一次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感覆盖——悔恨。
而现在,这份悔恨再次降临。
走马灯里,同期训练的画面一闪而过。
玄弥别扭地把饭团推给她,嘴硬道“我吃不下”;训练场他被她打倒,却红着脸爬起来继续;一起执行任务时,他明明害怕,却还是挡在她身前。
他们是同期,是同伴,是她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牵挂。
她以为,她已经失去了炼狱大哥。
她以为,现在,玄弥也死了。
“大哥……玄弥……”
冬月耕造的眼角滚下热泪,与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她是穿越者,她想回家,可在这个她本不该停留的世界里,她却亲手弄丢了两个最重要的人。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耳边只剩下炼狱杏寿郎永远明亮的声音:
“冬月继子,要坚强啊。”
而她终究,还是没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