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脚尖刚往后挪半步,身后林间突然响起一片黏腻的破水之声。
不是刚才那一条四角鱼了。
数不清的水形怪鱼、奇形怪状的壶形怪物从阴影里钻出来,堵住了所有退路,腥臭的水汽瞬间将她包围。
【!!!堵门是吧!玩阴的是吧!】
冬月面瘫的脸纹丝不动,心底却当场炸毛,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被前后夹击的危机感猛地一窜,她条件反射似的猛地一蹦跳了出来,直直站在空地中央,彻底暴露在玉壶面前。
一瞬间,她与玉壶面对面。
也与水牢里浑身扎满细钢针的时透无一郎,面对面。
无一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密密麻麻的钢针嵌在少年单薄的身体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冬月面无表情,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念往生咒: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跳出来锻炼身体的,真的,路过,纯路过。】
“哦?终于肯出来了?”
玉壶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指尖一抬,数道锋利如水刃的攻击直逼冬月面门。
没有任何预兆。
冬月却像是提前预知一般,身体凭着第六感猛地侧翻、后仰、连续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又一道致命切割,水花与气浪在她耳边炸开,衣角瞬间被划破数道口子。
她连停都不敢停,借着躲避的势头,拔腿就朝刀匠小屋冲去。
“砰——”
她一把撞开虚掩的木门,冲进屋内。
屋里一片狼藉,炉火早已熄灭,满地碎刀坯与铁屑。
屋内站着两个戴着火男面具的锻刀师,其中那位年轻的刀匠半边身子渗着血,明显是被玉壶的攻击所伤,却依旧死死握着磨刀石,手臂机械性地来回打磨,不肯停下。
旁边缩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岁的小孩,吓得浑身发抖,衣服凌乱不堪,却幸运地没有受太重的伤。
“快躲——!”
冬月刚开口,脑后立刻传来刺骨的危机感——第六感再次预警。
玉壶的攻击,已经追进来了!
她目光一扫,视线瞬间钉在墙面悬挂的一把日轮刀上。
刀身泛着冷光,刃纹清晰,只差最后一步便彻底完成——那是属于她的刀。
没有半分犹豫。
冬月纵身一跃,伸手狠狠攥住刀柄,猛地将刀从墙上扯下!
几乎是同一秒,水刃与尖刺般的攻击轰然砸至!
她咬牙,凭着刚到手的陌生手感,横刀强行格挡——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冲击力顺着手臂直冲全身,冬月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狠狠撞在墙壁上,肩膀与小臂瞬间被余劲划破,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但终究,是挡下了。
她握着还带着锻刀余温的日轮刀,站在狼藉的小屋中央,面无表情地抬眼望向门口。
玉壶,已经慢悠悠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