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角鱼在身后疯狂冲撞,树干被撞得轰然断裂,鱼鳍扫过的地方草木横飞。冬月仗着身形灵巧,在密林间左闪右躲,像条滑溜的鱼般在树干缝隙里钻来钻去,面瘫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已经疯狂刷屏:
【我靠我靠我靠——锻刀村怎么会有这玩意儿?!我就是散个步啊!没刀没武器没buff,纯肉身跑路,这鱼怕不是跟我有仇吧!!】
她不敢回头,只顾着朝着记忆里刀匠木屋的方向狂奔,枝叶抽在脸上也毫无知觉,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到刀匠家!拿到新刀!
终于,在被鱼追得快要喘不过气时,那座熟悉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冬月脚下一滑,堪堪躲在一棵大树后,刚想松口气抬眼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木屋前一片狼藉,刀坯碎了一地,炉火冷透。
那个造型怪异、浑身覆着诡异纹路的怪物,正歪着头欣赏自己的“作品”——上弦之五,玉壶。
而他身旁,一个透明的水筑壶形牢笼悬在半空,霞柱时透无一郎安安静静地被困在其中。
少年浅青色的羽织凌乱不堪,全身密密麻麻扎满了细如牛毛的锻刀钢针,从锁骨到指尖,从大腿到脚踝,针尾泛着冷白的光,密密麻麻地嵌在皮肉里,看得人头皮发麻。无一郎双目轻闭,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冬月:“……”
面瘫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像一尊不会动的木偶,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海啸:
【……不是吧。取个刀而已,追鱼就算了,一抬头撞见上弦?还附赠被钢针扎成刺猬的霞柱?我今天出门是踩了鬼的祖坟吗?!】
她一动不动,连眼珠都不敢转,身体一点点向后蹭,试图把自己藏进树影里,脚底抹油悄悄开溜。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一团路过的空气,没刀没战斗力,上弦大人您专心搞艺术,别理我这个小透明……】
她缓缓转身,脚尖刚轻抬起来。
“呵呵——”
一道黏腻又刺耳的笑声,慢悠悠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玉壶转过那颗怪异的头颅,凸起的眼珠精准地锁定了树后僵住的冬月。
“藏在那里的小虫子,居然敢偷看本艺术家的杰作?”
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