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终选拔归来的那一夜,冬月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时,庭院里已洒满大正清晨清透的阳光。
接下来的十五天,她便在这座空旷却华丽的日式豪宅里,笨拙又认真地学着做一个“大正人”。学着踩木屐,学着拉开拉门时不发出巨响,学着辨认庭院里的花草,学着在没有电器、没有网络的时代里,安安静静地度过一整日。起初还觉得陌生无措,可日子一久,倒也慢慢习惯了这份慢得温柔的时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冬月便翻身爬起。她想起自己房间书桌抽屉里,躺着一本这个世界的“自己”留下的日记,里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套从未被记载的自创呼吸法——焰之呼吸。
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踩着木屐“哒哒哒”跑到宅院后方的空地上。
按照日记里记载的姿势、吐息节奏、肌肉发力方式,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气力集中于肺部与指尖。清晨的风掠过草丛,下一秒,她猛地挥动手臂,口中低喝——
“焰之呼吸·二之形——火炮!”
一瞬爆燃的火焰从她指尖迸发,化作短促却灼热的火柱,狠狠砸向旁边的草丛。
“轰——!”
火光炸开,枯草瞬间被点燃,浓烟冒起。
冬月当场僵在原地。
……真成了?!
她手忙脚乱用脚踩、用衣服拍,好不容易才把小火扑灭,看着一片焦黑的草丛,她心虚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看见,才灰溜溜地溜回宅子,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回到自己卧室,那只链鸦正安安静静站在栖木上,歪着头看她,一副乖巧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冬月盯着它看了三秒,突然“啪”地一拍自己的脸。
完蛋。
她好像……从起床到现在,完全没吃早饭。
肚子立刻非常配合地“咕噜——”响了一声。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内的卫生间。大正风格的洗面台摆着瓷盆、铜镜与皂角,她简单掬水洗脸、擦净嘴角,梳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和服外套,抓起玄关抽屉里的钱包——里面居然装着整整齐齐的大正时期纸币与硬币,沉甸甸的,足够她大吃一顿。
推开木门,清晨的大街已经苏醒。
大正的街道比夜晚更鲜活:人力车“叮铃”驶过,穿和服的主妇提着竹笼买菜,穿学生服的少年抱着书本奔跑,街角的小吃摊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香气一路飘到巷口。
冬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路逛一路挑,专拣那些最具大正时代风味、连名字都带着旧时光气息的食物买——
- 刚烤好的鲷鱼烧,外皮酥脆,内馅是绵密的红豆沙,烫得她边吹气边啃
- 裹着甜酱汁的团子串,三色团子软糯弹牙,带着淡淡的艾草香
- 街边老铺现炸的天妇罗串,虾与蔬菜裹着薄面衣,咬下去咔嚓一声,油香四溢
- 还有大正街头最流行的牛乳馒头,松软香甜,带着淡淡的奶味
- 最后又顺手拎了一份樱饼,粉糯的糯米裹着红豆,裹在樱叶里,清香扑鼻
她掏出钱包里的硬币,叮叮当当地付了钱,双手拎满热气腾腾的食物,心满意足地走在洒满阳光的大正街道上。
风轻轻吹过,带来电车远去的鸣笛声、小贩的吆喝声、风铃摇晃的清脆声响。
冬月咬一口热乎乎的鲷鱼烧,忽然觉得——
在这个有鬼、有呼吸法、有战斗的世界里,能安安稳稳吃上一顿大正早餐,好像也格外幸福。
她拎着一堆小吃,慢悠悠转身,走向那座属于她的、安静的日式豪宅。
十五天的修行与日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