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选好的矿石悉数交给负责登记的考官,一行人总算结束了最终选拔后的所有流程。山风卷着林间草木的清香拂过,冬月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冲到不死川玄弥身边。
少年依旧绷着一张冷硬的脸,左手不自然地垂在侧,骨折处的痛感还未完全散去,眉峰死死拧着,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冬月心头一紧,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语气满是急切:“你胳膊都骨折了,要不先去山下的医馆处理一下吧?”
玄弥垂眸扫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薄唇轻启,语气淡得像山涧的冰水:“不用。”
“都骨折了还不用?!”冬月在心里急得直跺脚,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他那只受伤的手腕,想看看伤势究竟有多严重。可指尖刚一碰到玄弥的皮肤,她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那只明明骨折变形、一碰就疼得发抖的手腕,此刻竟完好无损,皮肤下的骨骼坚硬如常,连一点红肿都没有。
冬月愣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
对啊,这里是二次元的世界,,一点点骨折快速愈合,简直再“柯学”不过了的事情了吧!
想通这一点,她立刻收回手,不再多做纠缠,转身便准备跟着众人一同下山。
可刚迈出一步,冬月又猛地定在原地,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不对啊……她住哪儿?
这个世界的“自己”,到底有没有住所?日轮刀和队服做好之后,又该送到哪里去?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她脑袋发懵,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一直安安稳稳停在自己肩膀上的链鸦。那只链鸦乌黑油亮,正歪着头梳理羽毛,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目光盯得一怔。
冬月深吸一口气,一脸莫名隆重地盯着它,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带我回家。”
链鸦歪了歪脑袋,漆黑的眼珠里写满了懵逼,显然没听懂主人这突如其来的指令,但还是扑扇了两下翅膀,不理解但尊重地朝着山下飞去。
大正年间的风,带着明治维新后的西洋风情与传统日式美学交融的独特韵味。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敞整洁,两旁是错落有致的町屋,木质的格子窗棂外挂着暖黄的行灯,街角立着复古的西式邮筒,偶尔有身着振袖的女子提着竹篮缓步走过,也有穿着立领洋装的少年骑着自行车叮铃铃驶过,空气中飘着团子铺的甜香与味噌汤的温润气息。电车鸣着汽笛从远处驶过,金属车轮碾过轨道的声响,与町屋下风铃轻响交织在一起,构成独属于大正时代的热闹与温柔。
路人纷纷侧目,看着眼前这诡异又好笑的一幕——一个眉眼清俊、乍看像少年的女生,跟在一只扑扇着翅膀的乌鸦后面,在繁华的大街上骂骂咧咧地跑来跑去,时而抱怨乌鸦飞太快,时而嘀咕路太远,声音清脆,明晃晃暴露了自己女生的身份,引得街边小贩和行人频频回头偷笑。
不知跟着乌鸦拐了多少个巷子,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栋气派十足的大正日式豪宅。深色的木质围墙环绕,庭院里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柏与樱树,朱红色的鸟居小门旁立着古朴石灯笼,推门而入便是铺着青石板的前庭,典型的和洋折衷建筑,既保留了日式宅邸的雅致,又带着西洋建筑的华丽大气。
冬月眼睛一亮,伸手在兜里一摸,竟真的摸出一串带着流苏的铜钥匙。她兴冲冲地走上前,粗暴地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宅邸内部装修极尽华丽,金箔点缀的隔扇、光洁的榉木地板、铺着柔软榻榻米的宽敞房间,一应家具精致考究,看得出来价值不菲。可偌大的宅子,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人声,连佣人都没有。长廊两侧好几间房间的拉门上都落着薄薄一层灰尘,门匾上写着陌生的日本人名,她懒得细看,只匆匆扫过,终于在长廊尽头,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房间。
推开浅杏色的拉门,房间整洁温馨,窗边摆着矮桌,铺着柔软的被褥,一切都刚刚好。
她反手关上拉门,隔绝了屋外的暮色,才终于松了口气。最终选拔里与鬼缠斗时留下的钝痛骤然涌上来,胸口被利爪擦过的地方一阵阵发紧,布料早已黏在皮肤上,隐隐渗着血痕。冬月皱着眉,在房间角落的置物架里摸索了一阵,果然翻出了一卷干净的白色绷带。
她背过身,动作略显笨拙地解开外衣,将绷带一圈圈缠绕在自己被打得近乎淤青渗血的胸口。棉布摩擦过破损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她轻轻咬着唇,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伤口,心里默默想着——这里,应该会留疤吧。
可是留疤好丑的说啊!,算了反正别人看不到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她才想起自己从选拔开始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可看着空荡荡的豪宅,连个能做饭的人都没有,她也懒得再折腾。
冬月简单整理好衣物,径直走到被子旁,一屁股坐下,干脆利落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自己裹成一个小小的团子。
算了,吃饭哪有睡觉重要。
反正人安全到家了,日轮刀和队服迟早会送来,至于这空荡荡的豪宅、身上的伤疤……明天再烦恼吧。
伴着大正傍晚温柔的暮色与庭院里隐约的草木香,她闭上眼睛,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