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裹住锻刀村,最后一缕炭火微光熄灭,四下只剩下虫鸣与远处山林的风声。
狭小的木屋里,两张床挨得近近的,冬月和玄弥背对背僵躺着,谁都没睡着,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冬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睁得溜圆,表面纹丝不动,内心已经把锻刀村的房顶都吐槽掀飞了: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这觉根本没法睡!】
【后背像贴了个小太阳一样烫!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气息!】
【以前当兄弟战友的时候完全没这感觉啊!怎么一独处就变味了!】
【没刀已经够惨了,现在连睡个安稳觉都成奢望,我要疯了!】
【再待下去我明天一定会当场面瘫失灵,太煎熬了!】
她浑身紧绷,手指把被子攥得发皱,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想刀,一会儿想身边的人,越想越清醒,越躺越难受。
而她身后的玄弥,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面朝墙壁,身体硬得像块铁,耳尖从傍晚红到现在,就没褪下去过。
明明闭着眼,却半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她是女孩子。
我们在一个房间。
太奇怪了……太不自在了。
他能闻到冬月身上淡淡的气息,能听见她轻微的翻身声,每一声都让他心跳乱一拍。
从前战斗时并肩而立都毫无波澜,可此刻在这安静狭小的屋里,每一秒都让人坐立难安。
终于——
玄弥先轻轻动了一下。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静,冬月瞬间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下一秒,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暗里,四目相对。
冬月面瘫脸依旧,可赤红的瞳孔里明显写着“濒临崩溃”四个大字;
玄弥表情冷硬,可耳尖的红彻底出卖了他,连眼神都带着几分局促。
空气安静了两秒。
冬月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依旧是那副冷淡调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在疯狂呐喊:
【啊啊啊他也坐起来了!他也受不了了对不对!!】
【快说分房快说分房!我不好意思先开口啊!!】
【我可是高冷面瘫人设!不能崩!!】
玄弥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也压低声音,语气生硬又别扭:
“……这个房间,太挤了。”
冬月立刻点头,快得几乎残影,脸上依旧没表情,内心狂喜乱舞:
【挤爆了!超级挤!挤得我心态爆炸!】
【懂我!太懂我了!终于有人开口了!】
【快提分房快提分房!】
玄弥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极淡地柔和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冷淡,一字一句道:
“去找村民,换房间。”
这句话落下,冬月几乎要当场松一口气,表面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得救了!终于要得救了!】
【再住一晚我真的会原地去世!】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刻不容缓!】
两人动作轻得像猫,悄无声息摸下床,连鞋子都不敢穿重,生怕吵醒村里任何人。
冬月腰侧空空,没刀的不安全感还在,但此刻被“终于能分房”的狂喜压得无影无踪。
玄弥走在她身侧半步远,刻意保持距离,却又不自觉护着她一点。
深夜的锻刀村安静无声,戴面具的村民早已歇息,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亮着。
两人一路沉默,尴尬又急切地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冬月余光偷偷瞟着身边的玄弥,心跳依旧乱飘,却少了几分煎熬,多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居然……是一起提出来分房。】
【这家伙,也没那么迟钝嘛。】
【等等!又想他干什么!分房才是头等大事!】
玄弥同样能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脚步微微一顿,更快地朝前走去。
再靠近一点,他都要绷不住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表面面瘫内心沙雕狂喜,一个表面冷淡内心局促不安,
在失去日轮刀的第一个深夜,终于忍无可忍,携手走向了拯救自己睡眠的分房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