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男面具刀匠抱着断刀愤然离去后,村长淡淡告知,重锻日轮刀需五日,两人需在村内暂住。
不等冬月反应,戴怪面具的村民便领着二人往住处走,推开一扇简陋木屋门——里面只有两张紧挨的木板床,连个隔断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空气僵了三秒。
冬月整个人定在原地,面瘫脸纹丝不动,赤红瞳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心底早已炸成烟花: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真就一间房?两张床还挨这么近?】
【我没刀已经够没安全感了,现在还要和玄弥同吃同住?】
【之前一起出任务、一起疗伤就算了,那是战友!是兄弟!可现在这算什么啊!】
【我可是女孩子啊!他也是男孩子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命了!】
【手空空的没刀就算了,心还跳得这么快,再待下去我要面瘫破裂了!】
而她身边的玄弥,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他向来寡言少语,表情冷硬,可此刻耳尖悄悄、悄悄地泛上一层浅红。
他从前只当冬月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是个冷静强悍、不爱说话的同伴,可此刻意识到——
这家伙,是个女孩子。
玄弥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视线不敢往冬月那边偏,假装望着地面,心底翻江倒海:
【……同一个房间。】
【两张床这么近,晚上翻身都能听见声音。】
【她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我是不是该离远一点?可房间就这么大。】
【之前没多想,现在一静下来,浑身都不自在。】
两人就这么僵在门口,一个表面冰冷内心狂嚎,一个表面淡定内心局促,谁都没先迈步。
带路的村民放下两套被褥,一言不发地关上门离开,只剩下满屋子尴尬的空气。
失去日轮刀的第一天暂住生活,就在诡异的沉默里开始了。
冬月全程保持面瘫,走路都刻意贴着墙根,能不靠近玄弥就绝不靠近。
腰侧空空荡荡,没有熟悉的刀身重量,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发虚,再加上身边坐着个让她心跳失控的少年,她整个人都处于紧绷到快要断弦的状态。
【没刀真的太难受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以前握刀握惯了,现在空着手,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鬼偷袭。】
【更难受的是旁边这个人!我为什么一靠近他就脑子空白啊!】
【不行不行,炼狱先生的弟子不能这么没出息!冷静!冷静!】
她强行挪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块木头,目光死死盯着窗外,连余光都不敢乱飘。
玄弥则坐在另一张床上,身体同样绷得很紧。
他不敢随意乱动,不敢大声呼吸,甚至不敢随便抬手,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打扰到身边的冬月。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一样干净的气息,能听见她轻而浅的呼吸,比面对上弦之鬼还让他手足无措。
锻刀村的夜晚来得很快,炭火的微光映在木屋墙上,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渐渐停下,整个村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两人同时僵住。
冬月的脸依旧没表情,心底已经在尖叫:
【睡觉??现在??】
【我连外衣都不敢脱啊!!】
【两张床挨这么近,我一翻身就能看见他,这怎么睡啊!】
【没刀就算了,现在连觉都睡不安稳,我到底是来修刀的还是来受刑的!】
玄弥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耳尖的红还没退下去。
他沉默地拉过被子,只盖了一小半,身体朝向墙壁,把后背对着冬月,尽量拉开距离。
他不敢回头,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样应该不会打扰到她。】
【她应该也觉得很别扭吧。】
【刀快点修好……】
冬月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也小心翼翼地躺好,面朝另一侧,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团子。
漆黑的房间里,两个人背对背躺着,谁都没睡着。
一个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没出息、想念日轮刀、疯狂在意身边的少年;
一个在心里局促不安、刻意保持距离、却又忍不住在意身旁的呼吸声。
腰侧空空,心里乱糟糟。
失去刀具的不安,和近在咫尺的在意,搅得冬月一整晚都在内心刷屏:
【我受不了了……明天一定要去申请分房间!】
【再这样住下去,没被鬼吃掉,先被自己的心跳搞疯了!】
【刀啊——你快回来吧!!】
而玄弥听着身边人浅浅的呼吸,睁着眼到深夜,第一次觉得,没有刀的日子,比战斗还要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