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羽烬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毫不留情地说,但还是带着她进去了。

她眼睛都看直了,冒着仙气的池子,上面架着一座云桥。里面种的荷花像是琉璃做的,上面浮着轻烟,旁边还有仙鹿在睡觉。

池边种着一簇簇兰花,一只赤金色的琉璃凤凰伫立在侧,不怒自威却无戾气。

长廊上还挂着琉璃风铃,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瞧着这殿中有许多琉璃制品,要是阿婆看到肯定喜欢的不得了,阿婆就喜欢收集些琉璃做的小饰品。

迎接她们的是个老嬷,看起来比阿婆大不少。

她看着羽烬,肉眼可见的高兴,道:“哎呦,上神好久没回来了。”

羽烬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玉瓶子,道:“给你的,补气血涨灵力的。”

老嬷拿在手里摸着,更高兴了。

“是灵晚种的。”

灵晚是阿婆的名字,老嬷一听,笑着道:“那孩子费心了。”

她叫阿婆孩子,那她得多大了。

她又握住怀清的手,笑着打量着她,道:“你就是上神收的徒弟吧,哎呦,这小姑娘长得亭亭玉立,好看的很,我喜欢。”

她冲老嬷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心里美滋滋的。

“嬷嬷也认识我阿婆?”

她瞧着怀清,道:“你阿婆就是我看着长大的。”

她有些好奇,阿婆可从来没有说过神界的事,她正准备问问。

羽烬的语气冷淡,“给她收拾一间住吧。”

老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羽烬,道:“嗳,我去收拾。”

她跟着羽烬走,经过长廊拨弄着风铃。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羽烬正看着她。她停了下来,叫了两声“师父”他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

怀清觉得他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多问。

“没什么,我去书房拿两本心诀,你在一个月内必须记住,否则七劫很难过。”

怀清觉得他近来喝酒少了,脾气倒喜怒无常了,便“哦”了一声。

在这之后一个月她很少见到师父,也没有见到那个老嬷了。羽烬派了一个小仙娥来照顾她,还让她看着怀清,让她不许出去闯祸丢脸。

怀清问那个仙娥:“小度,你知不知道师父每天在干什么?”

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怀清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老嬷嬷去哪里了?我想问她一些事。”

她又摇摇头,她叹了口气。其实她看出来小仙娥应该挺想和她说话的,应该是羽烬不允许。

“那你来这里多少年了?”

“四百。”小度终于回答了。

她想了一会儿,道:“那个……你知道霜临上神和师父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小度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上神的事岂是我一个小仙能够议论的。”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我可是他徒弟,不算别人。”怀清掏出了两瓶仙丹,按在她手里道:“这个吃了可有助于修行。”

她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一样,赶紧还给了她,还环顾了四周。然后松了一口气,道:“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了,既然上神是你师父,那你应该亲自问他。”

羽烬看人的眼光还真不错,这小仙娥能处。

怀清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太死板了,要不……”

又笑了起来,冲她挑挑眉,道:“你放我出去,我就不为难你了。”

小度冲她为难的笑了笑,露出了小虎牙,“让你在这里待着是上神的命令,我也不敢违抗。”

算了算了,不为难她了。

怀清只好在殿里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无论是神帝还是霜临,见到她的反应都不正常。

她想,羽烬的心上人和她或许有什么关系。或者,真的是因为自己和她长得像才收我为徒的。

这样一想,心里难免会有点失望难过。

她经过那仙池的时候,没有看见那只漂亮的仙鹿,也不知道去哪了。

怀清偷摸进书房,翻了半天啥也没有。

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呢?

“上神,您回来了。”

她听见小度的声音,脚步声向书房这边传来,越来越近。

羽烬边走边问:“她最近学习的怎么样了?”

现在出去会被撞个正着,她用化形术将自己化成一只毛笔摆在桌案上。

小度跟在他后面,道:“她很想见你,所以学的格外认真。”

羽烬走到了门口却停了脚步,道:“当真?”

然后又走了,怀清松了一口气,就在她准备变回去时,感觉身下的纸不对劲。

怀清变回去将纸拿起来,下面还压着一张纸。这张纸被泼了墨,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人。

是阿婆!

画上面准确来说是阿婆年轻的时候,眉眼间与她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她的心里好像有个鼓在砸着,“砰砰砰”地砸的她心神不宁。

怎么会?为什么羽烬要收着阿婆的画像,她不是阿婆种的准备制药的兰花吗?然后化形了就被阿婆收养了吗?为什么她们长得如此相似?

为什么都说像,到底像谁?

他的心上人吗?他的心上人也不可能是阿婆啊!阿婆和他相差那么大,为什么怀清和阿婆年轻时长得那么相似?

她将画放回原位,然后出去了。

她坐在仙池边上,看着仙气,看不清。

突然,她想到一种解释,或许自己是阿婆的外孙女,而羽烬的心上人便是自己母亲。那幅画上也不是阿婆,而是她的女儿。

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想,那自己的父亲究竟是羽烬还是远山呢?

“你不是说她在刻苦修炼吗?”羽烬站在池子那边道。

小度磕磕巴巴地说:“刚刚还在修炼的。”

怀清隔着仙气,看不清他的脸。

“你坐那儿发什么呆?”

羽烬转瞬间就到了她面前,她反应过来,道:“我在找鹿。”

“什么鹿?”

“上次在这儿的仙鹿。”怀清看着他,觉得自己与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羽烬笑了一下,看着小度。小度摇身一变就变成了那只仙鹿,她觉得震惊。原来她就是那只仙鹿啊,小度又变回来了。

她围着小度打量了一圈,道:“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有问我啊。”小度有点委屈地说。

“你没事找什么鹿?我给你的秘籍会了?”

怀清拍了拍胸脯,道:“不要小瞧我喽。”

话音未落,羽烬就向她袭来。

她边躲边叫,道:“怎么还搞偷袭啊!”

“我来试试你练的究竟怎么样?”

他甚至都没有用武器,看着毫不费力。怀清抽出“兰香”,由守转攻。

她喝出一声:“流云逐月!”

此剑法极其考验灵活性,但也是那两本秘籍上她练的最好的剑术。

她的手腕反转躲避,直击门面。他微微躲开一些,但还是被剑气稍稍击退一些。

他笑了一下,闪躲着道:“不错不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最难的。”

凌厉的风扬起她的头发,即使很灵活,但是羽烬却像个泥鳅,完美避开她的剑,她挨不到他。

怀清想与他有来有回的打,便冲他吼道:“为何还不拔剑?”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还不配我拔剑。”

怀清一听,便有些不服气。

虽然她从未见过羽烬拔剑,但此时他的话就是在挑衅她。

怀清的每一招他都能躲过去,仿佛预判了怀清的动作。就这样打了几个时辰,她才削了他的几根头发。

最后实在力竭了,便停下来盯着他。

虽然很累,但心情却是好了不少。

“不错不错。”羽烬毫无疲惫之色,眉眼弯弯地鼓掌向她走来。

小度端了碗水给她喝,她一口闷下去觉得味道不对。

她看着空碗道:“这是什么?”

“仙水。”羽烬道,“喝了有助于静心养神。”

夜里,她还是没忍住跑到羽烬殿里想质问他,他正在看那幅画。

他见怀清来,抬眼看着她道:“你动这幅画了?”

怀清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冷,气势弱了下来,但还是说:“画上的是谁?”

羽烬将画卷起来,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是我母亲,对吗?”她的心上像是压了块石头,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他轻启薄唇,只说了一个字。

“是。”

那块石头挪开了,但她更忐忑地问:“你是不是我的父亲?”

“不是。”

她竟然有些失望,道:“那我的父亲是远山?”

“是。”

那个坏事做尽地大妖竟然是她父亲!

“所以我根本不是阿婆捡到的,而是她的外孙女。”

他终于转过身看着怀清,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脸上有一丝震惊。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是。”

“那我母亲在哪里?”

他回答:“不知道。”

怀清瞪着他,道:“我不信,你怎么会不知道?”

他笑了笑,道:“我怎么会知道?她不喜欢我,生的也不是我的孩子,生了你就走了。”

虽然觉得有点道理,但还是觉得他应该知道。

“你那么喜欢她,她去哪了你肯定知道?”她想到了一种不好的结果,“她不会死了吧,你怕我难过对吗?”

“没死,但我真的不知道。”他看起来已经没有耐心了,于是她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怀清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好可怜。

心上人和别人在一起了,徒弟为他应诏也死了。弟弟当上了神帝,他却在灵山教他们。还是他心上人和杀徒仇人的孩子,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一个老嬷和一只仙鹿,太可怜了!

羽烬眯着眼打量着她道:“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瘪瘪嘴,吸了吸鼻子,突然抱着他道:“你真是个大好人。”

怀清感觉他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不动。她松开了他,羽烬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还有点懵。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清澈的表情在他脸上,此刻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有病?”他吐出三个字。

破坏氛围!正替你伤感着呢,你居然这样说我。

他耸了耸肩,搓了搓手臂,很嫌弃地看着怀清。

她气呼呼地走了,哼,就不该可怜他,一如既往地欠揍。

怀清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在笑,是嘲笑!

“你的身世不要和任何人说,若是被人发现你是远山的孩子。那恐怕小、命、不、保,记住,是任何人,包括宴知。”

怀清停住脚步道:“为什么连宴知都要瞒?他不会告诉别人的。”

羽烬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没有为什么,按我说的做,否则你们……”

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些冷漠。怀清应下了,毕竟宴知也有事瞒她。

夜里她辗转反侧,小度化作仙鹿,卧在她床榻旁。

怀清问她:“你觉得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厉害很好的人。”小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怀清嗤之以鼻,道:“他明明就是一个不着调,幼稚可恶的人。”

她拉着小度的手,补充道:“还挺可怜的。”

小度不解地看着她。

总有一天她会强得让羽烬拔剑,不能让他小瞧自己。她也会找到母亲,问问她为什么不喜欢羽烬却喜欢一个大妖,羽烬明明那么好。

她又想到灵境中那个奇怪的男人,真的是远山?

想着便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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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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