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她醒过来时候已经在灵山了,看着熟悉的屋顶,愣了一下。

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身上有些痛。

门被敲响,她张口竟一时发不出声音,师父见她没应,便推门进来了。

她冲羽烬瞎比划着,他看见怀清的反应倒了杯水给她喝。

“无性命之忧,庭玉没有下死手。”

怀清松了口气,接过喝了一口,嗓子稍微舒服一点,但讲话还是有点难。

“倒是你,输那么多灵力不要命了。宴知醒的比你早,但还不能下床。”

怀清又指了指嗓子,想问怎么回事?

“你以为他死了,放声大哭。”

她怎么不记得了,可能是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她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就要下床。

羽烬敲了一下她的脑门,道:“受伤了就好好躺床上。”

她捂着脑门,沙哑着说:“我去看看他。”

“不用你看,说话跟漏风一样,你管好你自己。”他说完便出去把门关上了。

怀清只好又躺回床上,估计是师父与阿婆说了她醒了。没一会儿阿婆就来了,她端着药,一脸不高兴。

怀清立马冲她嬉皮笑脸,打手势说想她了。

阿婆背过去不看她,道:“你回来干什么?人界好你就待着啊。”

怀清知道她又在说气话,就抱着她的手臂,扯着嗓子道:“我错了。”

她听着怀清的破嗓子,摸着她的脸,心疼道:“你去就去吧,怎么带了一身伤回来,还瘦了。”

怀清冲她笑,她又道:“你们就趁着我去祈愿走不开,你师父知道你们去吗?”

她这下明白了为什么羽烬要装作谢临鹤了,这样就可以说自己不知情,还可以保护他们。

之前听羽烬说想让他们去人界历练,但阿婆不允许。

“不知道啊,我在仙界有事情。”羽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窗边听到了,答了一句。

怀清背着阿婆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他看起来想揍她。

阿婆用眼神问她是不是这样的,她点点头。

他的表情好像在说“这还差不多”。

阿婆对她轻声道:“你和宴知的事师父都与我说了。”

她的心一紧,期待又紧张地看着阿婆。

阿婆有些无奈,“你们多管闲事给别的妖打成这样,我不是说了别人的事少管。我不是说你要见死不救,但你要想想自己能不能打过。”

她好歹是松了口气,羽烬得意地看着她。

“......”

他们让她好好躺床上休息,但躺了半日就躺不住了。还是没忍住去看了宴知,他正趴在榻上,他裸着上身,背上贴着纱布。

见她来还冲她笑,她也笑,但是笑着笑着就流眼泪了。

“你干嘛替我挡那一下。”怀清蹲在他边上,手虚虚地抚着他的背。

他伸手抹掉了她的眼泪,微微笑道:“你干嘛不要命地替我输灵力。”

他俩相视一笑,他的手又玩着怀清的头发。

就这样待了好一会儿,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哑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他点点头,怀清蹑手蹑脚的把门带上。一出门就见到羽烬,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让你好好休养吗?跑这里来干什么?”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要让你阿婆担心。”

“哦。”怀清应了一声,指着他手中的罐子问,“这是什么?”

“在你阿婆的药园里摘的药磨出的,给宴知敷背用的。”他说完就要进去。

“你自己磨的?”

他道:“不然嘞。”

怀清眯着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道:“你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关心?”

他白了怀清一眼,道:“一直如此。”进去关上了门。

怀清耸了耸肩,撇着嘴,学着他来了一句“一直如此”就走了。

夜里她坐在山坡上,看着满天星光吹着风。

羽烬也没睡,怀清冲他招手。

他过来道:“干什么?”

怀清拍了拍旁边的地,道:“坐。”

他不情愿的坐了下来,她伸了个懒腰结果又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

“你还是老老实实躺着吧。”

怀清摇了摇头,调侃道:“你怎么对宴知那么好,对我那么差啊。”

他“哼”了一声,反正不太高兴,“不就是没给你磨药嘛。”

“才不是,态度看出来了。你以前有事没事就找我聊天,捉弄我,你虽然不咋滴,但我要是受伤了你肯定会过来陪我解闷。可你现在都懒得看我。”她说着说着居然有点委屈。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没有。”

“好吧,原谅你。你跟我说说你那日为什么突然就要走,发生了什么事?”怀清眨巴着眼看着他。

他没回答,“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我不是谢临鹤的?”

怀清得意地拖长调子“哦”了一声,“你猜一下。”

他看起来挺想知道的,“我要走的时候?”

怀清摆了摆食指,“梦魇的时候。”

“那还挺早。”

她“嘿嘿”一笑,“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怀清转回话题,戳了戳他的手,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当时听到克我就跑了是干什么?”

“大人的事你少管。”他爬了起来。

“那真正的谢临鹤去哪了?”她有点好奇那个开着茶馆的男人。

“他啊,在冥界。”

“那忘川镜是怎么回事?那是阎王殿上的东西吧。”

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次去人界你知道的还挺多,我觉得你们不该被困在灵山,至少你不该……”

“忘川镜是高悬在阎王殿的一面碎了的镜子,可以追踪一个人的每个转世。”

“有一天,一个女人来了,本来是要喝了忘川水去投胎的。但是她不愿意,说自己要找人,等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于是留下来继承了孟婆。后来她终于等到了那个男人,但是男人已经不认识她了。于是她便去阎王殿求一块忘川镜,阎王要她永远在冥界做事才给她。她知道即使自己去投胎了也不一定能遇见男人,而在冥界可以,于是同意了。她把那块忘川镜给男人带着,让他喝下孟婆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人界看他。”

怀清望着星星,往后一躺,道:“那个男人就是谢临鹤?”

“对,那个女人就是六灵。”

“六灵?是我知道的那个六灵吗?”

怀清知道冥界有一个修为五千年的鬼,阎王都得给她三分面子。

“是。同时,她也是庭玉的恩人。”

她一下坐起来,看着他,“嗯?”

“庭玉是她养大的。”

“你仔细说给我听听。”怀清眼巴巴望着他。

他哼笑了一下,道:“那我讲完你就去睡觉。”

怀清瞅着他道:“在人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害我们被他溜了那么久。”

“嗯.....我原本也不知道,之后去查事情就是查这个。”

哼,你看我信吗?但她想听他说还是假装信了。

“你知道黄泉路和忘川边上最常见的花是什么花吗?”

她答道:“彼岸花。”

“对,六灵在有一次失误中,将孟婆汤泼在了黄泉路上的一株少见的并蒂彼岸花上。那彼岸花就有了灵识,过了一段时间就化成了妖。而且,是两只,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只妖,六灵便将他们收养了。但是近年来,只有庭玉的消息,而另一只毫无音讯,很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被隐藏起来了。”

怀清想了一下,道:“我说如果啊,如果他死了,那么杀他的人会不会就是废太子。要不然,庭玉为什么那么恨废太子。”

“有这个可能,那废太子为什么要杀了另一个妖呢?”

“呃......还没想到。”

他们陷入了沉默,都在想为什么。

最终,她拍了拍羽烬,“还得查。”

“别了,你好好在灵山待着,那些事跟你也没关系。刚刚怎么说的?不是说说完就回去睡吗?”他把怀清拎起来,推着她回屋。

她躺回床上,仔仔细细的想着那两卷圣旨上的内容,没有提到废太子杀妖的事啊。是她遗漏了什么还是猜想是错的,想了一会儿就头疼。

夜里,她听见了争吵声,是阿婆和羽烬的声音。她听不清,准备出去听听他们在吵什么。但是开门的瞬间争吵就停止了,只听见羽烬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对得起他吗??

她揉着眼睛,看着他们。

对不起谁?

他们同时看着怀清,然后各自回屋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她。

这下彻底清醒了,也不知道宴知被吵醒没有,怀清偷偷在他的窗边,他的窗户紧闭,她悄悄打开看着他。

他的床榻就在窗边,她把手伸进窗里给他把被子盖好。突然他的眼睛睁开了,带着笑意直勾勾地看着怀清。

怀清笑了一下,“没睡?”

他抓住她的手,道:“不应该我问你吗?”

她反握住他的手,“阿婆和师父吵架了,我被吵醒了,就来看看你睡没有。”

“我一直没有睡着,要不然也看不见有人夜里偷偷摸摸来看我。”

“我只是被吵醒了,顺便看看。”她想缩回手却被他拽着紧紧握着。

“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

她直接就从窗户外面翻进来了,他的背上有伤,怀清就没哈他痒痒。

她与他鼻尖相贴,宴知笑了一下便用手抬起她的脸吻了上来。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停在了她的腰上。怀清呼吸微乱,揪着他胸口的衣服。

宴知身上有伤,她不敢闹他,便靠着他的胸膛。他修长的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在她耳边说一些让人脸红的话。

怀清为了转移话题,就和他说了六灵和庭玉的事。

他抱紧怀清,笑道:“以我看来,庭玉未必那么恨废太子,或许是做给别人看的。”

她也觉得里面挺多矛盾的,但一时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怀清困了,打了个哈欠,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翻出去了。

“我回去睡觉了。”

“嗯。”

其实她挺想挨着宴知睡的,但是怕阿婆叫她起床发现了。

一大早,羽烬就来叫她起床修炼。

怀清睁不开眼,嘟囔着:“我的伤还没好练不了。”

他撒了点水到她脸上,凉凉的,怀清睁开了眼,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有伤就起来看书背书,不用使劲。”他皱着眉头看着她。

“你跟阿婆吵架干嘛把气撒我身上!”

他语气缓和了一点,道:“昨天晚上你听到了?”

她小心地问:“没听清,你们怎么了?”

师父有些烦躁地说:“没什么,你阿婆叫你起来修炼,并且要求我以后带着你刻苦学习法术,早日飞升。”

怀清“哦”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从这天起,她便每日早起去前山学习法术修炼秘诀的书,师父给她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她也没有太多时间去看宴知。

不过,他在阿婆和羽烬的轮流照顾下也好的很快。

他们每日一起练法术,只不过师父教她更多一些,对她也愈发严格 ,怀清觉得他急于求成了。

虽然是学到了不少,比起之前基础的法术提升了不少。但师父还是觉得不够,却能轻轻松松的过了师父的考核。

“三百年后你们有一次飞升的机会,所以现在必须努力。在第三百年里,我会带你们去人界游历,积累福泽。”师父看了她一眼,“所以这两百年里不要想着偷偷溜出去。”

怀清点头如捣蒜,非常愉快地答应了。

这段时间她也是刻苦的,想如果能顺利飞升,就可以有许多自由。

每天忙于修炼,与宴知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和发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配合地也越来越好。

有一次,她在前山练剑,阿婆来给他们送蜂蜜水。发姬看到她的时候,出了状况,几乎晕厥。

怀清便将她收回剑里,阿婆也觉得好生奇怪,居然有剑灵愿意跟着她。

等她再次将发姬唤出来时,她说对阿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怀清有些不解,难道发姬以前的主人认识阿婆,但阿婆却说她见过的剑灵屈指可数,不可能没印象。

怀清问发姬对以前的主人有没有印象,她竟然忘光了。

她叹了口气,道:“或许他已经死了,不然我怎么会被抛弃。”

“你没有被抛弃,他不是把你交给我了嘛。”怀清试图安慰她,“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给你留了任务找到了寄托。”

她笑了一下,美的动人。

怀清替她打理着她长长的头发,她想了一会儿,道:“那个人以前也给我梳过头发。”

怀清摸着她乌黑亮丽的头发,道:“以后我给你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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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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