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
宴知就是在南山捡回来的,难不成宫里逃出的大人物就是前东宫太子。
他似乎不想聊这个,道:“这只是改编了而已,当不得真。”
他又冲怀清笑笑,道:“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姑娘,这次怎么成了这模样?”
怀清觉得没什么骗他的必要,他在这京城手眼遮天,肯定也知道我们成为了捉妖师。
她道:“我们通过了捉妖阁的考试,觉得男装更为方便。”
他挑挑眉,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道:“两个妖成为了捉妖师,有意思。”
怀清有些尴尬地喝了口茶,就怕他问为什么去当捉妖师。
“我们是妖嘛,成了捉妖师在人界长住肯定要方便些。”
虽然这个话她自己都不信,但他也没追问。
很快,小厮就上菜了,跟他们上次点的一模一样。
他笑着说:“这些你们都爱吃吧?我请客,与你们交个朋友。”
爱吃!怀清点了点头,道了谢。
“既然是朋友,那就报个名字吧。”一直没开口的宴知道。
“庭玉。”
怀清夸赞道:“这个名字好听,我叫怀清。”
“宴知。”
“谢临鹤。”
庭玉看了一眼谢临鹤,道:“你就不用报了。”
那青衣蛇女过来附在庭玉耳边说了什么,庭玉微微点头,她便退下去了。
他起身道:“我还有事,不能久陪,有什么需要跟他们说。”
他走了之后,在这里也不好乱聊什么,赶紧吃完就走了。
出了浮云堂已经是傍晚了,粉红的晚霞给京城镀上一层繁荣的假象。
怀清揉了揉肚子,被撑得心满意足。
看了一眼谢临鹤,对宴知道:“你上次以师父的名义传信给冥界,可有回应?”
“还未。”
倘若他真是冥界的大妖,很有可能会被拦截下来。
她假装严肃地对谢临鹤道:“你完蛋了,你肯定也被庭玉盯上了,你现在和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谢临鹤一拍手,道:“我可被你们害惨了,都怪我才智过人、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才被你们这些妖盯上。”
怀清:“……”
“不管怎样,你现在得和我们一起查他。”
宴知道:“我们先去拿衣服,再一起去捉妖阁。”
等谢临鹤走了,她思索了一会儿,道:“刚刚那场皮影戏讲的是前东宫太子,谢临鹤说他是死在了南山,而我找到你的时候也是在南山。南山的那片竹林里全是瘴气,传闻就是宫里的大人物受伤逃到了那里,被困死在那里,原来这个人就是前东宫太子,但是刚刚庭玉的皮影戏中,他却是被个孩子杀害,我实在想不通……”
宴知也摇了摇头,道:“这些事还得从宫里开始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庭玉如何能在人界只手遮天,这些都得慢慢查。”
“想要快些进宫,就得有人举荐。”
“你是说李丞相。”宴知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点点头,道:“李丞相的权势那么大,若是能够被他举荐,进宫不是问题。”
“陛下忌惮他,未必肯重用我们。”
“先进宫了再说,虽只见过陛下一面,但也能看出来他是极其惜才的。若是能够在他面前崭露头角,再表忠心,未必不肯用我们。”
进了彩霓坊,衣裳已经被做好了,她的两件都挺不错,一件是青衣,一件是黑衣。虽然料子不是顶好,但摸起来也是柔软舒适的。
宴知一件白衣,一件黑衣,与她的样式相差不大。
“这些料子虽好,但远远不及丞相府的。听说了吗?丞相府里有几批从妖界弄来的料子,据说穿上能让人永葆青春。”怀清提高了声音冲宴知说
宴知领会过来,道:“那料子估计连陛下都没穿过,都是妖界弄来的稀罕物。”
付完钱,荷包已经有些瘪了。
茶馆离这里不远,刚出店,谢临鹤已经在外面等他们了。
回到蒹葭居,照月告诉他们已经分好房间了。除了宁云去了潇湘居,其他人都没有变。
“潇湘居里面都是女子,以萧红师父为师。而蒹葭居是由徐风师父带领,还望各位以后能勤学苦练,为捉妖阁出力。”照月道,“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懂,可以请教蒹葭居的其他师兄。”
蒹葭居分为三个院子,前院、中院、后院。我们住在后院,照月他们住在前院,中院的人最多。
宴知点点头,道:“以后就多麻烦师兄们指教了。”
照月安排了个大概就走了。
韩海在照月走后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屋了,院里只有他们三个。
“彩霓坊的掌柜是妖,看他的衣着,想必极其爱美,且爱财。他知道丞相府有那批料子,必定按耐不住,那么他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怀清得意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府里有?”
“嘿嘿,那次晚上我去吃烧鸡,吃撑了就去他府里逛了一圈。”
谢临鹤道:“你们想要在李丞相面前出头?”
她点点头,这是进宫最好最快的方法了。谢临鹤道:“也带上我一个。”
怀清冲他眨眨眼,道:“必须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小声道:“后天李丞相的女儿过生辰,是个好机会,那妖肯定会去。”
谢临鹤问:“你怎么又知道了?”
“阿竹在量身的时候,我旁边有两个人在挑衣料做衣服准备去参加生辰宴,我听到的,嘿嘿。”
“呦,你想出的这个法子还怪聪明的。”
她分不清他是在夸还是在骂,但还是说:“一直都很聪明。”
宴知问:“我们是在后天动手?”
她摆了摆食指,道:“不是,我们得让李丞相急一会儿,让他知道东西是妖偷的,他与妖界暧昧,捉妖阁听属陛下,他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找捉妖阁,他这些年想插手捉妖阁一直没机会。”
宴知接着说:“而我们几个‘偶然’向他提供线索,他再以举荐给陛下为报酬,既找到了东西,若是我们能留在宫里,就又有了捉妖阁的交情。”
她想了想道:“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偶然。’”
暂时还没想到怎么制造这个“偶然”。
巧的是,第二天原本代替徐风去丞相府送礼的照月染了风寒,徐风有意栽培宴知,便让他去,正好见见世面。
他们几个跟着抬礼,心里美滋滋的,又能吃点好的。
丞相府很大,里面热热闹闹的,有说笑声也有小孩子嬉戏的声音。按理说这种宴会不应该有许多小孩,大多数都是奔着结交来的。
但是却没有看到丞相,只看到一位穿着鹅黄色锦裙的俏姑娘与大家有说有笑,想必就是李相的女儿李湘婋。
院里装饰算是古朴的,直到看到了池塘里的鱼和周围的树,上次夜里她偷偷来还没有。
宴知和谢临鹤显然也看到了。
都是红色的,都是妖界的!
这是在妖界禁地生长的鱼和树,她去妖界的次数不多。但是这种鱼和树通体火红,吸人精气,能给予种植者延长寿命,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竟然将它们带到了人界!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小孩在这里,小孩精气旺盛,是这些鬼东西最好的补品。
管家领着他们往前走,穿过人群。有个小孩撞了怀清一下,有些没站稳,她怕他摔急着抓住他。手中的礼品差点落地,幸好被宴知接住。
管家有些无奈地冲他们笑,道:“老爷喜欢孩子,所以要是有宴会,一般都会带孩子过来,今日冲撞了各位,实在是对不住。”
今日他们是替徐风来的,他自然不能怠慢。
他伸手引着往前走,与其他人走的方向不一样,而是绕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她来过,是李丞相的!妖界给的那批衣料也在这里。
单独把她们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此刻,李丞相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听到声音冲她们笑了笑,示意打开装礼的盒子。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打开盒子他的脸一黑,拿出那幅画,示意其他人打开盒子,冷笑道:“看来徐风不懂事,我得教他。”
怀清的手突然被人从后面钳住,她看了谢临鹤一眼,他示意稍安勿躁。同行的另外两个小厮也一样被按着。
宴知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对李丞相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师父送的礼不合您的意。”
李丞相看了眼宴知,道:“带下去。”
接着他们的眼睛都被蒙起来了,无一例外,全都被关在地牢里了。
地牢阴湿寒冷,血腥味冲鼻,感觉刚杀完人。
押着他们的人道:“算你们好运,今天最后一个刚好杀完,你们一人一间。”
怀清翻了个白眼,这好运给你要不要?
宴知被关在她隔壁,谢临鹤被关在她对面,另外两个被关在谢临鹤隔壁。
他们落完锁就走了,谢临鹤一点也不急,靠着墙闭目养神。
她靠着墙对隔壁的宴知道:“这怎么办?”
徐风那个狗东西哪里是要提拔宴知,分明是知道自己送的东西不合意,不想让自己的得意门生涉险,忽悠他们来。
宴知的话用法术传过来了。
“我回头看你的时候看见彩霓坊的那个妖偷摸进来了。”
怀清捻了根稻草变成一张纸,在上面写道:“那就不急,过两天就该找我们了。不过什么叫‘徐风不懂事’,难道是他想要的徐风没给他。”
“应该是。”宴知看起来像自言自语。
另外两个小厮觉得奇怪看他们。
她干咳一声,也靠着墙闭目养神。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什么叫最后一个刚好杀完。
最后一个人刚杀完吗?
突然,她脑子里想到了院子里的树和鱼。难道是……
妖丹!
最后一个妖刚杀完!
他想找徐风要捉妖阁捉来的妖,或者妖丹。
妖丹在人界一直有延年益寿的传闻。
所以并不是所有捉妖师都是为了惩奸除恶,有的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这里很可能就是一个屠妖场。
一股寒意从她心里升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原本就昏暗的牢房里此时已经没入黑暗。
突然几簇火光亮起,是狱卒点了火把。
他端着一个盒子,首先走到她跟前打开,里面是五个装着饭菜的碗,碗沿上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缺口。
她看着碗里的菜像吃剩的,味道扑鼻而来夹杂着还未消散的血腥味,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狱卒不耐烦的端着碗伸进来往地上一放,这个碗竟然还不碎,他又依次把碗放到其他人的牢房里。
她盯着那个破碗发呆,叹了口气接着闭目养神。
“饿了?”宴知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她点了点头才想起来他看不到,道:“还好。”
听见他轻笑了一声,道:“忍忍吧。”
怀清还以为他有什么好主意给她弄点吃的来。
心里有点气愤,还想着有大餐吃,结果被关着,吃屎都比吃这玩意儿香。
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是饿疯了。
她看着谢临鹤,他除了刚刚睁眼看了饭菜一眼就一直在休息。
“你饿不饿?”怀清扒拉着门对他喊道。
他没理她。
她接着喊:“喂!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他看了怀清一眼,道:“别吵,睡着就不饿了。”把脸转过去不对着她。
看来他就是饿了才一直闭目养神。
怀清靠在墙上,看到他也饿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