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吧小聚

共享文档删删改改,光标闪闪烁烁,隋秉妍和祝余拢共用了六十个小时来写这个剧本,前前后后花了两周时间。

从一片空白到两万字结束,不知道能不能选上,但这剧本打眼一看是很唬人。

“文字部学哥学姐一审,表演社艺术总监二审,指导老师三审,移交表演学院领导班子终审,两天之内就能出结果。”

“那么快!”

“因为后边还有彩排等着呢,不快能行吗?”

隋秉妍把祝余推进清吧的门,“这儿的装修和氛围你会喜欢的,不吵不闹,想坐多久坐多久,没人管你。”

祝余远远就看见一桌隋秉妍的熟人,她停了脚步回头:“我和她们不熟,过去不太好吧?”

“怎么?有哪个你不认识?”

隋秉妍握紧祝余的手,不由分说把她推到桌前坐下。自从她食指上戴了新打的银戒,就时不时要牵手摸脸,在祝余这儿找足了存在感。

她满脸暧昧的微笑,把祝余推在她一众朋友面前。

隋秉秋,薄序迟,薛琬郡,姜映寒,加上她们两个,一共六个人。

祝余和隋秉秋很相熟,两人在饭桌上不止一次畅谈,聊小猫,聊文学,聊影视,隋秉妍到现在还以为她们是后来好上的。

隋秉妍、隋秉秋和薄序迟是高中同学,她们三个关系要更好一些,这是祝余早就知道的。

薛琬郡和姜映寒,祝余周五下午和她们一起在紫荆楼工作室值班,机缘巧合下结识。两个人都是表演专业的,和薄序迟认识不奇怪,但是是怎么和隋家姐妹认识的?

“前段时间,表演社不是派人去张贴凛大博物馆限时开放的海报嘛?”隋秉秋提醒,“那时我们五个一起,晚上吃了顿饭,玩得挺好的。”

“啊,我想起来了。那次贴海报我是和摄影部的人一起去的,我还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之前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薄序迟微微挑眉,脸上的神情和逗小孩似的。

“当然记得。见过你的人要想忘,恐怕也很难吧。”祝余奉承的话张口就来,“还要谢谢你那天晚上请吃饭呢。”

“那不是她请的,那是我赢的。”隋秉妍毫无温度地纠正。

大家一听都笑起来,看来这事儿在她们中已经传为美谈了。

薄序迟笑骂:“你爹的,隋秉妍你等下次的。那天晚上要不是隋秉妍,你早和我吃上螃蟹小龙虾了,还用和她在那儿啃那三瓜俩枣的。”

“下次,下次一定。”祝余怀着不会有下次的想法这么应付道。

薄序迟凑过来打开微信扫一扫,祝余配合地打开名片二维码。

“我没想到原来你就是那个硬茬,真是失敬失敬。”薄序迟把手机握在手里对祝余作揖,“来,敬你一杯。”

酒杯在空中相碰,祝余抿了一口,薄序迟直接干了。

虽然祝余极力想保守秘密,在她和朋友的努力下,这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几个人攀谈起来,祝余又开始放空大脑。她不是合群的人,因为她对美妆、服饰和包包一窍不通,也一点都不认识现在娱乐圈里的明星,既不看现在上映的电影也不追剧,于是她就失去了很大一部分聊天话题。

刷短视频、刷资讯,做做游戏日常,有闲情逸致的时候就看电子书;和舍友聊天,打牌,玩狼人杀,这些就构成了祝余的全部休闲时间。

但随着最近越来越忙,她有睡觉的时间就不错了。

一阵铃声响起,祝余看了眼来电显示上划屏幕,她微微欠身,歉意地朝几个人笑笑,薄序迟一挥手示意她去接电话。

是顾仕玉打来的。

顾仕玉是祝余在文字部的同事,不过祝余是在《易经》选修课上和他加的好友。两人是点头之交,祝余叫他仕玉老师,他叫祝余是小鱼老师。

祝余走到十几步外的落地窗前。

“喂,仕玉老师。喔?我周三中午有时间,周五晚上也可以。那我们周三中午去吃烤肉?好,那我现在去打电话预约一下座位,免得到时人太多还得等桌。”

“喂,您好,是西厢记烤肉吗?我想预约周三中午到店吃饭,嗯,两个人,尾号7483。十二点半就能到店,好,谢谢您。”

她又给顾仕玉回拨;“仕玉老师,我已经预约好座位了。嗯,我们十二点十五东门见,三十就能到。周三有雨,出门记得带伞。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心细如发。”

她摸摸身边发财树的叶子:“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再见。”

“跟谁打电话呢?这么热闹三观的。”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背后传来,祝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温辞。

她快速切换回方言系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嗯?凭什么我是意想不到。”江温辞晃晃手里的酒杯。

酒水上粉下蓝,杯底还漂浮着冰山,还蛮好看。

“你是医学生啊,还有时间在这儿消遣,怎么不能是意想不到?”

那次给江温辞发消息,江温辞几个小时后回了她一张照片。盖着白布的病床和被子上一大滩血液,扫了一眼就吓得祝余赶紧退出去,也不敢问那是什么。

现在祝余回想起那张照片还心有余悸。

“我没事的时候会来,但是这种时候很少。你呢?”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儿,我朋友带我来的。”祝余回答,“但是我和她朋友不熟,在那儿太煎熬了,所以接了个闹钟就跑出来了。”

“啊,合着你刚刚在那儿忙活半天是自导自演呢。”江温辞暗暗发笑,“那你还回去吗?不回去可以和我坐一会儿。”

“行,难得碰见了。”祝余在江温辞对面落了座。

江温辞给她点了杯低度数的果酒,和她聊起以前的事。

“何雅婧的爸爸去世了是吗?真可怜。”

“嗯,三年前的事了,就咱们刚上高一那会儿。这事儿你不知道吗?”祝余诧异。

“嗯,我不知道。不过,听说何雅婧现在在海市上学。她爸爸去世了,她又离家那么远,唉。”江温辞很是一番扼腕惋惜。

祝余是通过初中同学宋明轩知道的这些事。

宋明轩这人,初中三年天天晚上抄祝余数学作业,□□火花就这么续了一千多天。祝余上高中玩不了手机,就给他开自动回复,顺手把密码交给了他,碰到哪天自动回复失灵了他就登祝余的号续火。

现在大学了,她和宋明轩早就没有了交集,结果这火花还没死。

虽然宋明轩不爱学习,可是他广交朋友,全班上下男生女生没有几个不跟他好的,祝余亲眼见证了他对祝余当时的朋友一往情深,结果那女孩和他谈了还喜欢他好兄弟的全过程。

托他的福,班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祝余都能早早知道,何雅婧家的事也不例外。

可是事情奇就奇在这里,江温辞和宋明轩的关系远比祝余和宋明轩的关系好多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何雅婧家的事?连何雅婧现在的状况都一清二楚,怎么会不知道三年前的事?

祝余深深地蹙起了眉,不动声色地抿酒。

江温辞应该是喜欢何雅婧,所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从祝余这儿套些信息。可惜了,祝余和何雅婧交情很浅,联系方式都没有。

“世事无常,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她一切都好。”祝余说话间瞥见江温辞左腕上的黑曜石手链。

红绳栓的,上面的黑曜石算不得多,有三颗红珠子上用金字写着江温辞的姓名。

这串手链祝余再熟悉不过。

一向买完东西就忘价钱的她现在还能清楚地说上这串手链的价钱是168元,每颗黑曜石要价8元,她在无数颗有金字的珠子里寻找的江温辞三个字,那三颗珠子每颗3元,红绳是3元,手工费20。

祝余感到一阵悸动,她捂住心口,看向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唯独没看江温辞的眼睛。

高考完出分的次日下午两点零四,江温辞问她考了多少分。消息框弹出的瞬间,也是这样的悸动。

“上大学以后,时间好像过得格外快。我总以为高中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可是没想到上半年才刚高考完。初中那些时间,想起来跟梦一样。”祝余靠在椅背上。

“不说那些了,我们也玩玩女巫的毒药?你刷到这游戏了吗?”

“这次坐动车来学校的时候被一个小孩哥科普了。你想怎么玩?”

“简单,不如我们就说高中政治哲学生活的名词。一人选一个毒药发给文件传输助手,一方说中就结束游戏,怎么样?”

“你一理科生,上哪进修的高中政治必修四?”祝余屈起食指轻叩桌面。

“会考之前啊。葛四石教的我,我听懂了。”

“嗯,看来我们师出同门,那今天就较量较量。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吧。”

“唯物主义。”祝余率先发起了攻击。

“客观唯心。”江温辞好整以暇。

“主观唯心。”

“白马非马。”

“不可知论。”

……

不知多少回合后,那边远远走来两个身影,是薄序迟和隋秉妍。

“看来你没有如愿。”江温辞说,“找你的人来了。”

“叫她们观战,今天我非和你决出胜负不可。”

江温辞对上隋秉妍警觉和薄序迟看好戏的眼神,又看向祝余。

祝余给两边做起介绍:“之前和你提过,他就是我那个学医的初中同学,江温辞。这是我工管的朋友,隋秉妍。这位是……”

“表演系,薄序迟。嗨。”

薄序迟还是那么欠揍的半永久嬉皮笑脸,“我还说是谁把我们祝余勾走了,原来是老相识。你看,我就说没事,你还非得过来,打扰人家喝酒唠嗑了吧。”

“我正和他一较高下呢,不出意外马上就要结束了。”祝余说,“他最近过得太顺利了,想在我这儿找点不痛快,非得想不开和我玩女巫的毒药哲学版。”

“有点儿看头。”薄序迟胳膊搭在隋秉妍肩上,“不介意我们观战吧?”

“当然不,那我们继续?到谁了。”江温辞玩味着隋秉妍对他毫不掩饰的敌意。

“历史唯物。”祝余道。

“绝对运动和相对静止。”

“世界观和方法论。”

“同一性和斗争性。”

“物质与意识。”祝余寸步不让。

她的词库多到用不完,江温辞已经有点山穷水尽了。

他最后笑了一下,好像他一早就知道祝余会选什么词做毒药,而他也心甘情愿咽下去:“唯物辩证法。”

“Game over。”祝余大获全胜,也的确玩得过瘾。

“啊,怪不得不和我们喝酒,太不够意思了祝余。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我只是直臣。”祝余完美地接过薄序迟抛出的台词,起身搂住隋秉妍的肩。看隋秉妍冰冷的神色,再不哄怕是要哄不好了。

“祝余,”江温辞叫住她,“你知道我选的什么词,是吗?”

“那是,我还不知道你?个人英雄主义,英雄史观。没错吧?”

“难怪。我也知道你。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事物,本质是批判的、革命的、创新的。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我一看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葛四石还真把你教会了。”

祝余把酒一饮而尽,说句谢谢江哥就转身走了。

她很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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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澜
连载中洛溱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