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因着身子不适,程书容一直歇着,厨房听陆廷的吩咐,倒是将补气血的各类吃食轮番上了个遍,直到程书容有些吃腻了,便借口要看铺子这才出门。
到了制衣铺,已是焕然一新,鼓瑟见程书容来了忙迎出来,随着程书容的目光介绍着这些日子来的变化。
也不过几日,程书容看鼓瑟倒清瘦了些,问道:“这几日可是忙坏了?见你脸颊上肉都少了。”
鼓瑟这几日到了铺子本是雄心壮志,但突然从在内宅中打转到这铺子,下面绣娘侍女丫头众多,自己又年纪轻,一时不知如何下手,有些惶然。
云霓知道这是程书容的贴身侍女,有情分在的,也不藏私,将自己从前的一些经验都讲给她,鼓瑟仔细记下,快速的掌握起经商之道来。
如今铺子已是修整完毕,人也招齐了,后头绣娘由云霓管着,前头的侍女便有她来管,二人已经就铺子的日常经营商量出来对策,只等程书容点头就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来。
如今鼓瑟听程书容如此关怀也有些感怀:“不妨事,夫人你瞧,人瘦了更精神不是。”
说着转了个圈给程书容看,又引程书容到二楼绣阁内稍坐,命人将云霓请来,就将二人的想法说给程书容听:“一楼大堂是摆放成衣的,放置如今京中时兴的样式,后头还设了试衣间,若是衣服大小有不合适的还有绣娘在那为客人修衣。”
“这二楼便是一个个的雅间,备了花样册子供人挑选定制,配上夫人提到的花茶果脯享用。”
“如今我和鼓瑟商量着,一楼成衣她来,二楼接待各位夫人姑娘的定制便是我来。节气更换时也会给各府上递帖子送些新鲜花样过去。”
云霓提到,“如今各处都筹备得差不多了,倒是夫人该给这铺子起个名字。”
程书容见她们安排的井井有条,十分满意,见云霓鼓瑟也比从前更鲜活,沉吟片刻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①’,不如取云霓姑娘的名字,又合着这首诗,就叫霓裳阁如何?”
云霓笑道:“好名字,古有霓裳羽衣曲,今便有咱们霓裳阁。”
程书容命瑶琴拿来花样子递给云霓:“这是我在家中休养,闲来无事花的,刺绣方面还得劳你。”
云霓接过一页页翻看,叹道:“夫人画得格外灵动,我自会好好绣,必不辜负夫人的画技。”
程书容见日头渐高,便命二人放下手中事务,随她和瑶琴下馆子去,她早就命人在朝阳楼定好了位置了,这些日子陆廷紧盯着她吃饭,食材上多有忌讳,吃得她无欲无求的,她早就想着趁今天饱餐一顿。
到了朝阳楼,程书容拿着菜单子一顿点,什么海棠百花菇,南瓜排骨盅,网油蒸鲫鱼,烤鹿肉,鹅掌鸭信等通通都要,又命人上了一壶梨花白,她们边吃边喝边聊,畅想着未来霓裳阁广受欢迎追捧,制衣单子多到做不过来,数钱数到手软……
饭后程书容已然微醺,依靠在瑶琴身上随着马车的微微晃动昏昏欲睡,到了家中被瑶琴扶着躺到床上,却拉住要去拿醒酒茶的瑶琴不让她离开。
瑶琴一转身,竟见程书容双眸似有泪光,有些慌乱:“夫人,你怎么了?”
程书容牢牢抓住瑶琴不放,手扶着床边撑起身子,眼泪簇簇流下:“瑶琴,你不知道,有今天,我有多高兴。”又用力将瑶琴拉下来坐在她身边,“真的,无论是很久很久之前,还是现在,你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真的很高兴,真的~如今我有了自己的铺子,咱们有了可以畅想的未来,不用一辈子困在那里~~不用困在那里痛苦一生。”
程书容想到前世她们在宫中相依为命,她死后不知瑶琴鼓瑟会受多少苦就愧疚,今日在桌上看着她俩谈笑饮酒,毫无前辈子记忆中的愁容,她突然就想哭,忍到家中还是没忍住:“我知道你们的好,我不会再叫你们受委屈的,咱们……都要好好的。”
程书容说的坚定,一字一顿。
瑶琴却是越发慌乱,从不见程书容如此失态,拿帕子不住的给她擦着眼泪:“姑娘,我哪里受过什么委屈,我在姑娘身边从来都好好的,一直很高兴的,酒后哭多了伤身,别哭了姑娘,啊,咱们不哭了。”
程书容静静地看着她:“好,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我们不会再受上辈子那样的委屈,不必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也不必哭了。
*
到晚间陆廷下值回来,见程书容还在睡,还以为是她又病了,心中一急,走到床边却见程书容面色红润,这才放下心来,见她睡得肆意,手脚都伸出锦被,便轻手轻脚的拉过被子给她重新盖上。
盖好一转头,却见程书容正睁着明亮水润的眼睛看着他,心下一动,凑近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喝酒了?”
程书容饮过酒后一通发泄,卸下心中疲惫,如今一觉醒来,睡得舒服,见陆廷逆着光探身,声音慵懒:“郎君~你回来了~”
陆廷除了上次在京畿的时候见程书容为了刺激他同僚听过这个声调,其他时间还从未有幸听过,如今乍一听,心一颤:“书容……”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程书容如此想。
“嗯~”程书容伸出双手环住陆廷脖颈,施力压到脸前,‘吧唧’亲了一口,觉得不够,又连亲两口。
陆廷不期有这样的待遇,惊喜之下顺势压住反客为主起来。
瑶琴本想来问问要不要摆饭,隔着屏风见二人如此忙避出去关上门,只命厨房将饭温着。
到戌时,听见叫水声,瑶琴才带人送了水进去。
程书容卸了劲,由着陆廷忙碌伺候。
陆廷见她今日不同寻常,抱她起来放进浴桶,不禁问道:“今日怎的突然饮酒了?”
“今儿高兴,与云霓她们喝了几杯。见着你~也高兴。”
看来这酒劲是还没散,陆廷心想,饮酒伤身,但他见程书容心情颇好,也不想出言念叨管教,坏她心情。更何况,他其实颇为喜欢说话软乎乎的程书容。
也不是平日的样子不喜欢的意思。
但此刻,他一听程书容说话,就心软*硬。
陆廷殷勤伺候着程书容梳洗干净,顺手拿来一件天青色寝衣却早了嫌弃,不必侍女插手,听她指挥拿了件桃红薄纱寝衣才得了程书容的认可给她穿好,一齐去用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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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