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尘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整整一夜。
他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脸埋在掌心,肩膀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僵硬。月光从血色屏障上滑过,晨光又一点点渗透进来,在修炼室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诡异光影。
屏障内,沈执夜始终盘膝坐着,闭目调息,呼吸平稳得如同沉睡。
可谢归尘知道,他没睡。
就像沈执夜也知道,谢归尘没动。
这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谁先动,谁就输了。可谢归尘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赢什么,或者输什么。他只知道,胸口那股闷得发慌的感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窒息。
终于,在天光彻底大亮,晨钟在青阳宗山间回荡第七声时,谢归尘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茫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腿因为久坐而麻木刺痛,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他一步一步,走到血色屏障前。
沈执夜依旧闭着眼睛。
谢归尘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紧闭的唇线,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忽然想起前三次,每一次沈执夜看他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疯狂。
那些疯狂,曾让他厌烦,让他想逃,让他一心求死。
可现在,他疯狂地想念那些疯狂。
至少,那些疯狂是因他而起。
至少,那些疯狂证明他存在过。
谢归尘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血色屏障。这一次,他没有问“恨我吗”,也没有祈求“不要无视我”。他只是看着沈执夜,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那张脸的轮廓。
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俯身,隔着那道薄薄的血色屏障,将唇轻轻印在了沈执夜的唇上。
屏障是冰冷的,带着九天玄铁和精血咒文的触感,像一层薄冰。可谢归尘能感觉到屏障后那温热的气息,能感觉到沈执夜骤然停滞的呼吸,能感觉到那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他在等。
等沈执夜推开他,或者睁开眼,或者……做点什么。
什么都好。
只要不是继续无视。
时间仿佛凝固了。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那道血色屏障上,将谢归尘苍白的脸映得近乎透明。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双常年空茫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层冰冷的屏障。
屏障内,沈执夜依旧闭着眼睛。
可谢归尘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沈执夜的呼吸从停滞变得急促,感觉到了那温热的鼻息隔着屏障拂过他的脸颊,感觉到了……沈执夜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染上薄红。
那抹红,像雪地里突然绽开的梅花,刺眼得让谢归尘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睁开眼,退后一步。
血色屏障上,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和微微的水汽。
屏障内,沈执夜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可仔细看,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某种极力压抑的东西。他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绯色,可他的表情依旧克制,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师尊这是何意?”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
谢归尘看着他耳根那抹刺眼的红,看着他那故作镇定的表情,胸口那股闷得发慌的感觉,突然被一种奇异的、近乎病态的愉悦取代。
原来,不是不在乎。
原来,不是没反应。
原来……沈执夜还是会因为他而脸红。
“我想做什么,需要向你解释?”谢归尘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之前的崩溃,也没有温柔,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探究。
沈执夜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可耳根的红色却蔓延到了脖颈。
“弟子不敢。”他说,声音更低了些。
“不敢?”谢归尘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屏障上,“那你脸红什么?”
沈执夜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谢归尘以为他又要闭上眼无视时,他才低声说:“……屏障太热。”
谢归尘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愉悦。
“热?”他重复道,伸手再次触碰屏障,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九天玄铁铸成的囚仙阵,以我精血为引,只会冰寒刺骨,何来热意?”
沈执夜不说话了。
他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又恢复了那种近乎死水的平静。
“师尊若无事,弟子要继续修炼了。”他说,语气重新变得疏离。
可谢归尘已经不在乎了。
他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那抹红,看到了那瞬间的慌乱,看到了沈执夜极力隐藏却还是泄露出来的……在意。
这就够了。
至少证明,沈执夜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至少证明,他还有办法,让这潭死水,重新泛起波澜。
接下来的几天,谢归尘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不再崩溃,不再祈求,也不再试图从沈执夜眼中寻找那些疯狂的痕迹。他只是每天定时出现在屏障前,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执夜修炼;有时会隔着屏障,轻轻触碰沈执夜的脸颊、嘴唇、脖颈——每一次触碰,他都能敏锐地捕捉到沈执夜身体瞬间的僵硬,和耳根那抹转瞬即逝的红。
沈执夜始终闭目修炼,从不回应,也不睁眼。
可他的呼吸会乱,耳根会红,睫毛会颤动。
这些细微的反应,成了谢归尘在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慰藉。
直到第七天,有人来了。
来的是林婉儿。
原著中沈执夜的第一红颜知己,温柔善良的青阳宗内门弟子,本该在沈执夜宗门大比受伤后为他治疗,最终成为沈执夜后宫中最善解人意的红颜。
可这一世,因为谢归尘前几次的干预,林婉儿对沈执夜的好感度始终为零。她此刻出现在修炼室外,纯粹是因为听说沈执夜突破了筑基,又被谢师尊“特殊关照”,出于同门之谊前来探望。
“谢师尊。”林婉儿站在修炼室外,恭敬行礼,声音温柔,“弟子林婉儿,前来探望沈师弟。”
谢归尘正坐在屏障外,指尖隔着屏障,轻轻描摹沈执夜闭目修炼的轮廓。闻言,他头也不回,声音冷淡:“他不需要探望。”
林婉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谢师尊会如此直接地拒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弟子只是听说沈师弟突破筑基时灵力不稳,想送些稳固修为的丹药……”
“我说了,他不需要。”谢归尘打断她,终于转过头,看向门外的少女。
林婉儿对上那双空茫冰冷的眼睛,心头莫名一颤。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却还是鼓起勇气说:“谢师尊,沈师弟毕竟是宗门弟子,同门之间互相照应也是……”
“照应?”谢归尘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你是想照应他,还是想接近他?”
林婉儿脸色一白:“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情绪。
林婉儿身体一僵,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唇,看了看修炼室内——只能看到谢师尊的背影,和一道诡异的血色屏障,根本看不到沈执夜的身影。
最终,她低下头,匆匆行礼离开。
脚步声远去。
修炼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谢归尘转回头,继续看着屏障内的沈执夜。沈执夜依旧闭目修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谢归尘看到了。
看到了沈执夜微微扬起的嘴角。
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高兴了?”谢归尘轻声问,指尖隔着屏障,点在沈执夜的嘴角。
沈执夜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可他的呼吸,又乱了一拍。
林婉儿之后,是苏清雪。
原著中沈执夜的第二红颜,性格高傲的剑修天才,本该会偶然在剑峰相遇,对沈执夜另眼相看,从此结下不解之缘。
可这一世,她刚走到修炼室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谢归尘一道剑气逼退三步。
“谢师尊!”苏清雪握紧剑柄,脸上带着怒意,“弟子只是奉命前来与沈师弟切磋剑术,师尊这是何意?”
“他不需要切磋。”谢归尘站在门口,身影挡住了整个门框,声音平淡无波,“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沈执夜从现在起,只归我管。”
苏清雪脸色铁青:“谢师尊未免太过霸道!沈师弟是宗门弟子,不是你的私有物!”
“现在是了。”谢归尘看着她,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说他是,他就是。”
“你——”苏清雪气得浑身发抖,可对上谢归尘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怒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
可就是这种空洞,反而让人从心底生出寒意。
最终,苏清雪咬着牙,狠狠瞪了谢归尘一眼,转身离开。
谢归尘关上门,重新走回屏障前。
屏障内,沈执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可谢归尘却在那平静之下,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愉悦。
像冰封的湖面下,悄然流动的暗涌。
“看什么?”谢归尘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沈执夜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师尊为何要赶走她们?”
谢归尘愣了一下。
这是这么多天来,沈执夜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
“我乐意。”他别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障冰冷的表面。
沈执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她们只是同门。”
“同门也不行。”谢归尘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强硬,多……不像他。
他应该不在乎的。
沈执夜跟谁接触,跟谁说话,跟谁笑,都应该跟他无关。
他只想死,只想在死亡中寻找快感。
可为什么……看到有人靠近沈执夜,他会觉得胸口发闷?听到沈执夜为别人说话,他会觉得烦躁?
屏障内,沈执夜缓缓垂下眼睛,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又悄悄扬起了几分。
这一次,谢归尘看得清清楚楚。
“你笑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沈执夜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弟子没有笑。”
“你笑了。”
“师尊看错了。”
“我没看错。”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血色屏障上,将两人的身影都映得模糊不清。谢归尘看着沈执夜,沈执夜也看着谢归尘,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许久,沈执夜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师尊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师尊……在乎弟子。”
谢归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在乎?
他在乎沈执夜?
不,不可能。
他只是……只是不想让沈执夜被抢走。
只是不想让沈执夜眼里有别人。
只是不想……再被无视。
这不算在乎。
这顶多算是……占有欲。
对,只是占有欲。
就像孩子不愿意别人碰自己的玩具,就像野兽不愿意别人闯入自己的领地。
仅此而已。
谢归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移开视线,不再看沈执夜,声音重新变得冷淡: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屏障内,沈执夜的眼神暗了暗。
可下一秒,他又听到谢归尘低声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你。”
沈执夜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屏障外那个侧对着他的身影。谢归尘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睫毛垂着,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许久,沈执夜才缓缓闭上眼睛,轻声说:
“弟子……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抖。
而他的嘴角,在那瞬间,扬起了一个再也压抑不住的、极深极深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满足,有愉悦,有疯狂,有偏执。
有所有谢归尘曾经熟悉、现在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可惜,谢归尘没有看见。
他正看着窗外,看着远处青阳宗连绵的山峦,看着天空中飞过的仙鹤,看着这个他曾经一心只想逃离、现在却不知为何开始留恋的世界。
他没有看见,屏障内,沈执夜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的背影,眼神里翻涌的,是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深不见底的痴迷。
也没有看见,沈执夜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我的了。”
又过了几天,秦月瑶来了。
这一次,谢归尘甚至没让她走到修炼室外。
他直接在山道上拦住了她,一道禁制将她困在原地,声音冷得像冰:
“闭关,或者死,选一个。”
秦月瑶脸色惨白,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冰冷无情、此刻眼神却空洞得可怕的谢师尊,颤抖着声音说:“弟子……弟子只是奉师命前来送请帖,邀请沈师弟参加下月的宗门大典……”
“他不需要参加。”谢归尘打断她,“回去告诉你师父,沈执夜从现在起,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可是——”
“没有可是。”谢归尘抬手,一道灵力打入秦月瑶体内,“我已在你经脉中种下禁制,三个月内若敢靠近思过崖半步,禁制爆发,修为尽废。”
秦月瑶浑身一颤,不敢再说一个字,匆匆行礼离开。
谢归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许久,才缓缓转身,朝修炼室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任何人靠近沈执夜。
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沈执夜。
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让沈执夜眼里有别人。
回到修炼室时,沈执夜依旧在屏障内闭目修炼。
谢归尘走到屏障前,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沈执夜的脸上,将那长长的睫毛染上一层淡金色。他的呼吸平稳,表情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谢归尘知道,他听见了。
听见了他赶走林婉儿,听见了他逼退苏清雪,也听见了他威胁秦月瑶。
“沈执夜。”谢归尘轻声开口。
屏障内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
“我把她们都赶走了。”谢归尘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邀功的意味。
沈执夜看着他,眼神平静,可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翻涌。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谢归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执夜以为他又要移开视线,或者用一句“我乐意”搪塞过去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是我的。”
屏障内,沈执夜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可耳根那抹红,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怎么也藏不住。
“弟子……明白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归尘看着他耳根那抹刺眼的红,胸口那股闷得发慌的感觉,突然被一种奇异的满足取代。
他伸出手,隔着屏障,轻轻碰了碰沈执夜发烫的耳垂。
“明白就好。”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愉悦,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屏障内,沈执夜闭上眼睛,将脸微微侧开,像是想躲开那隔着屏障的触碰,可身体却诚实地僵在原地,任由那冰冷的触感,一点点渗透进皮肤。
他的嘴角,在那瞬间,扬起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
而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再多一点。
再在乎我一点。
再为我疯狂一点。
然后……
就永远别想逃了。
夜幕再次降临。
谢归尘依旧坐在屏障外,看着里面的沈执夜。月光透过窗户,落在血色屏障上,将两人的身影都映得模糊不清。
屏障内,沈执夜忽然睁开眼,看向他。
“师尊。”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归尘抬起眼:“嗯?”
沈执夜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如果有一天……弟子想离开呢?”
谢归尘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盯着沈执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空洞的眼底翻涌起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
“你走不了。”他说,声音冷得像冰。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许。”
“如果弟子……非要走呢?”
谢归尘站起身,走到屏障前,几乎要贴上去。他盯着沈执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就打断你的腿,废了你的修为,把你锁在思过崖底,用最粗的玄铁链拴着,让你一辈子……都只能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
屏障内,沈执夜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愉悦,有某种近乎病态的……幸福。
“弟子……记住了。”他轻声说,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安心了。
谢归尘站在原地,看着屏障内那个仿佛沉睡的身影,胸口那股闷得发慌的感觉,突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取代。
他刚才说了什么?
打断腿?废修为?锁在思过崖底?
这不像他。
这不像那个一心求死、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谢归尘。
这像……像前三次的沈执夜。
像那个偏执的、疯狂的、恨不得将他锁在身边一辈子的沈执夜。
谢归尘缓缓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
他看着屏障内的沈执夜,看着那道血色屏障,看着这个由他亲手建造、现在却不知囚禁了谁的囚笼,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好像……正在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好像……正在变成沈执夜。
而屏障内,沈执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屏障外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的身影,嘴角那抹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疯狂。
月光透过血色屏障,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一个在屏障内,笑容疯狂而满足。
一个在屏障外,恐慌而茫然。
这一次,到底是谁在驯化谁?
这一次,到底是谁在落入谁的陷阱?
而此刻,青阳宗山门外,一道黑影悄然潜入,手中握着一枚血色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那是囚仙阵的……破阵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