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第四次重置。

黑暗褪去,谢归尘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思过崖上。寒风依旧凛冽,云雾依旧翻涌,一切都和前三次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病态的弧度。

又来了。

又可以……再死一次了。

【世界重置完成】

【时间点:原著第一章】

【宿主身份:青阳宗师尊谢归尘】

【厌世值:100/100(已锁定)】

【系统提示:请按照原著剧情推进,避免世界线再次崩溃】

系统的声音冰冷如常,但谢归尘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沈执夜——那个每一次都会爱上他、每一次都会在他死亡后崩溃的疯子。

他想看看,这一次,沈执夜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谢归尘转过身,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少年沈执夜出现在崖边,清瘦、隐忍,眼神锋利如刃——和前三世一模一样。他走上前,跪下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甘:

“弟子沈执夜,拜见谢师尊。”

谢归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按照前三次的经验,接下来,他应该蹲下身,抬起沈执夜的下巴,说那句“我最讨厌你这种眼神”。

然后,沈执夜的眼神会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倔强取代。

再然后,沈执夜会开始爱上他——无论他怎么虐待,无论他怎么残忍。

谢归尘蹲下身,伸手抬起沈执夜的下巴。

少年的皮肤温热,下颌线条已经初显凌厉。谢归尘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等待着那双眼睛里出现熟悉的慌乱、倔强,以及……隐藏在深处的痴迷。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沈执夜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看着谢归尘,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有慌乱,没有倔强,更没有痴迷。

只有……漠然。

谢归尘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知道,”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愉悦,但不知为何,尾音有些发颤,“我最讨厌你这种眼神。”

沈执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以,我要好好……教教你。”谢归尘继续说,试图从沈执夜的眼神里找到一丝裂痕。

但沈执夜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声音毫无波澜:“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谢归尘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沈执夜的皮肤里。

不对。

这不对。

按照前三次,沈执夜应该咬紧牙关,应该用那双越来越暗的眼睛看着他,应该在心里种下偏执的种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谢归尘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跪着,直到明早。”他冷声说,拂袖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按照原著的剧本走。

接下来的三个月,谢归尘完美复刻了原著的所有虐待剧情——罚跪、鞭打、关禁闭、克扣修炼资源。和前三次一样,他会在每一次虐待后加上那句:

“想死吗?”

但和前三次不一样的是,沈执夜的回答变了。

前三次,沈执夜总是摇头,用那双越来越暗的眼睛看着他,说:“不,弟子想活。”

每一次,谢归尘都会笑得更开心。

但这一次,沈执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弟子不知。”

不知?

谢归尘握紧了手中的鞭子。

“不知?”他重复道,声音冷得像冰,“那我就让你知道。”

他加大了惩罚的力度——比前三次都要狠。他把沈执夜关在思过崖底的水牢里七天七夜,让他在刺骨的寒水中浸泡;他用带倒刺的鞭子抽打沈执夜的后背,直到皮开肉绽、白骨可见;他甚至故意在沈执夜修炼时打断他,让他经脉受损、修为倒退。

每一次,沈执夜都默默承受。

每一次,沈执夜看他的眼神都平静如初。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痴迷,没有偏执。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谢归尘对他做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就好像……谢归尘这个人,也无关紧要。

谢归尘开始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厌世,不是愉悦,不是期待。

是……愤怒。

凭什么?

前三次,沈执夜都会爱上他,都会用那种近乎病态的眼神追随着他,都会在他死亡后崩溃、追随。

凭什么这一次,沈执夜就不一样了?

凭什么这一次,沈执夜就不爱他了?

谢归尘站在水牢外,看着浸泡在寒水中的少年。沈执夜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但表情依旧平静。

“想死吗?”谢归尘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沈执夜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空洞。

“弟子不知。”他说。

谢归尘猛地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坐在蒲团上,第一次没有立刻计划下一次死亡。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干净、修长,曾经抬起过沈执夜的下巴,曾经握过鞭子,曾经……曾经被沈执夜紧紧握住过。

前三次,每一次他死亡时,沈执夜都会冲过来,试图抓住他的手,试图留住他。

但这一次,沈执夜不会。

这一次,沈执夜只会平静地看着他死去,然后……继续活着。

谢归尘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外,看着远处的思过崖。沈执夜还在水牢里,还要再泡三天。

按照原著,接下来沈执夜会突破筑基,然后开始逆袭之路。

按照前三次,接下来沈执夜会爱上他,然后开始偏执之路。

但这一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谢归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沈执夜看他的眼神——那种平静的、漠然的、毫无波澜的眼神。

他宁愿沈执夜恨他,怨他,痴迷他,偏执他。

但就是不能……无视他。

三个月后,沈执夜突破筑基。

谢归尘站在修炼室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灵力波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按照前三次,他会在这个时候自爆金丹,享受死亡带来的极致快感,然后看着沈执夜崩溃、追随。

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推开修炼室的门,走了进去。

沈执夜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灵力翻涌,刚刚突破的筑基期修为尚未完全稳定。他睁开眼睛,看向谢归尘,眼神依旧平静。

“恭喜师尊,弟子突破筑基。”他说,语气毫无起伏。

谢归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这一次,他没有问“想死吗”。

他问:“你恨我吗?”

沈执夜看着他,眼神依旧空洞:“弟子不敢。”

“不敢?”谢归尘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那就是恨了。”

沈执夜没有说话。

谢归尘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恨我,”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温柔,“那就应该……把我留在身边,慢慢折磨才对。”

沈执夜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也只是一丝。

“弟子不明白师尊的意思。”他说。

谢归尘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不明白?”他重复道,然后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冷得像冰,“那我就让你明白。”

他抬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囚仙阵的起手式。

前三次,都是沈执夜建造囚仙阵,把他锁在里面。

但这一次,他要反过来。

他要建造囚仙阵,把沈执夜锁在里面。

他要看看,当沈执夜被囚禁、被束缚、被完全掌控时,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会不会终于出现他想要的情绪——恨也好,怨也好,痴迷也好,偏执也好。

只要不是漠然。

只要不是无视。

符文在空中亮起血色的光芒,迅速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雏形。谢归尘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入阵眼。

囚仙阵,以施术者精血为引,以九天玄铁为基,以执念为锁——锁住的不仅是身体,还有神魂。

前三次,沈执夜用这个阵法锁住了他。

这一次,他要用这个阵法,锁住沈执夜。

“以吾之血,缚汝之魂。”谢归尘轻声念诵咒文,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生生世世,永不离分。”

血色光芒大盛,瞬间笼罩了整个修炼室。

沈执夜坐在阵法中心,看着四周升起的血色屏障,眼神终于不再是平静。

但也不是恨,不是怨,不是痴迷,不是偏执。

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复杂。

他看着谢归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血色屏障完全闭合,将沈执夜锁在了里面。

谢归尘站在屏障外,看着里面的少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病态的弧度。

“这一次,”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沈执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轮到你了。”

沈执夜抬起头,看着屏障外的谢归尘,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盘膝坐下,像是接受了这个结局。

谢归尘看着他的反应,胸口那股闷得发慌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重了。

不对。

还是不对。

沈执夜应该挣扎,应该愤怒,应该用那双越来越暗的眼睛看着他,说“你逃不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接受。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谢归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看着屏障内的沈执夜,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

夜深了。

谢归尘坐在屏障外,看着里面的沈执夜。少年依旧盘膝坐着,像是在修炼,又像是在沉睡。

血色屏障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将沈执夜的身影映得模糊不清。

谢归尘忽然想起前三次,每一次他自爆金丹时,沈执夜都会冲过来,试图抓住他,试图留住他。

那些眼神——疯狂的、偏执的、痴迷的、绝望的——现在想来,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怀念。

至少,那些眼神里,有他。

至少,那些眼神里,他是重要的。

但现在,沈执夜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

就好像……前三次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谢归尘站起身,走到屏障前,伸手触碰那道血色屏障。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九天玄铁特有的寒意。

“沈执夜。”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屏障内的少年没有反应。

“我知道你没睡。”谢归尘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看着我。”

沈执夜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依旧空洞,依旧……没有他。

“恨我吗?”谢归尘问。

沈执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恨我吧。”谢归尘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温柔,“恨我,怨我,痴迷我,偏执我——怎样都好。”

“就是不要……无视我。”

沈执夜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也只是一丝。

他看着谢归尘,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谢归尘以为他终于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最终,沈执夜只是缓缓闭上眼睛,轻声说:

“师尊,夜深了,该休息了。”

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就好像……谢归尘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近乎崩溃的祈求,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谢归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屏障内重新闭上眼睛的沈执夜,看着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一次,沈执夜好像真的……不爱他了。

这一次,沈执夜好像真的……不在乎他了。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彻底失去那个会为他疯狂、为他偏执、为他痴迷的沈执夜了。

谢归尘缓缓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

他看着屏障内的沈执夜,看着那道血色屏障,看着这个由他亲手建造的囚笼,忽然觉得……这一切都错了。

大错特错。

他不该建造囚仙阵。

他不该把沈执夜锁在里面。

因为现在,被囚禁的好像不是沈执夜。

而是他。

被沈执夜的漠然囚禁。

被沈执夜的平静囚禁。

被沈执夜的……不爱囚禁。

谢归尘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第一次,在死亡之外,感到了另一种极致的痛苦。

那是一种……被彻底无视的痛苦。

那是一种……被彻底抛弃的痛苦。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

屏障内,沈执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屏障外那个颤抖的身影,眼神复杂得近乎痛苦。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月光透过血色屏障,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一个在屏障内,平静如死水。

一个在屏障外,崩溃如疯魔。

这一次,到底是谁囚禁了谁?

这一次,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这一次,到底……谁会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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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尘锁
连载中贪心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