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承回到老家时,天一直阴着。
小城还是老样子,路没变,树没变,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和七年前一样,一呼一吸,全是沉在心底的旧回忆。可他站在这里,只觉得陌生又冰冷,像一脚踩在空城里。
父母的灵堂设在以前的老房子里,简单、冷清,只有几个远房亲戚忙前忙后。
他一身黑衣走进门时,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有人小声叹气,有人偷偷看他,眼神复杂,有同情,有避讳,有当年那场风波留下的尴尬。简承一概没理会,目光直直扫过全场,从门口到灵前,从角落到席位——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那个他找了七年的身影。没有简沐欢。
远房堂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压得很低:“小承,节哀。你爸妈走得突然,连夜没的,我们也是第二天才知道……”
简承没听进后面的话,只盯着那空荡荡的一侧,喉咙发紧:
“沐欢呢?”
堂叔眼神一躲,含糊过去:“唉,太远了,一时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
简承声音很轻,却沉得吓人,“他是他们的儿子。这么大的事,会联系不上?”
堂叔被问得说不出话,只反复叹:“真的……真的不知道,你爸妈这些年,也很少提他。”
很少提他。
四个字,轻飘飘砸在简承心上。
这七年,父母带着简沐欢在国外,断了他所有消息,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像把那个人藏进了另一个世界。如今人走了,一了百了,连最后一点线索,都跟着埋进土里。
简承没再追问,只是安静上香,鞠躬,站在一旁。
一整天,他就那样站着。
灵前哭声断断续续,亲戚们进进出出,有人安慰,有人低语,有人避开他的目光。他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影子,目光始终落在门口,落在那个本该有人出现的位置。
他在等。
等那一声熟悉的“哥”。
等那个会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他,牵起他手的人。
等那个中指上,戴着和他一模一样戒指的人。
可直到香烧完一炷又一炷,直到天色从亮到黑,直到灵堂渐渐安静下来。
门口,始终空空荡荡。
简沐欢,没有来。
葬礼流程走完,亲戚们劝他先去休息,说后事他们会帮忙料理。
简承站在空荡荡的灵堂里,看着父母的遗像,忽然觉得荒谬又悲凉。
这两个人,用一辈子试图把他和简沐欢拆开,说他们有病,说他们错了,说离远一点就会好。
可到死,他们都没明白——
他们拆散的,不是什么“毛病”,不是什么“□□”,是两个孩子,拼了命抓住的光。
而现在,他们走了。
简沐欢,依旧下落不明。
深夜,亲戚都走了,老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
简承慢慢走到窗边,抬起左手。
中指上那枚素圈,已经戴了七年,被磨得发亮,贴着皮肤,凉得刺骨。
七年。
二十二岁到二十九岁。
他从少年等到青年,从满怀希望等到麻木沉默。
从一座城,等到另一座城。
从人声鼎沸,等到空无一人。
“你到底……在哪里。”他轻声开口,声音散在夜里,没有回应。
父母不在了,锁住他们的人不在了。可那个答应他“一定会回来”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简承缓缓握紧手,将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掌心。
这一天,他送走了父母。找遍了整条街,整个小城,整个葬礼。
却终究,没有等到那个,会叫他一声“哥”的人。
快完了,只有五六章了[托腮]虽然没有人看吧[化了](点击量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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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