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刚打响，只听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声教室里的人瞬间少了一半，剩下的除值日生外就是走读生。
许栈正站在椅子和课桌间的缝隙里看陶衍把一张又一张的卷子叠在一起装进书包。
许栈现在的表情比见了许成海都难看。
邹会起收拾好书包走上前抬手拍了拍许栈的肩膀，小声道：“看消息，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抬地离开了。
许栈反应了一下打开手机微信，和邹会起的对话框显示42条未读。
他坐回位子上从上到下一条一条仔仔细细地阅读。
陶衍见他专注就没打扰他，在一旁安静地收拾课本。
整整42条消息，每一句话都像是身处绝境的挣扎，邹会起没有办法，身边除了那几个只知道打架的就只有许栈了，他向许栈坦白一切渴望许栈能够帮帮他，他做不到伤害他的朋友更做不到伤害许栈。
看完消息的许栈叹了口气把手机丢给陶衍，此时的心情形容不上来，酸的？苦的？惊讶的还是同情？都有，五味杂陈。
“发生什么事了？”陶衍揣好许栈的手机关心道。
“没什么，走吧。”
说完，许栈从椅子上弹起来向门口走去。
陶衍蹙了蹙眉头，难道许栈父亲那边又有什么事了？不应该啊，那天他可是把他那家大业大有权有势的表哥都搬出来他们怎么敢再搞事？那会是什么事呢？
他边琢磨着边跟上许栈的步伐。
他们顺着马路向家的方向散步，在路灯的照射下一大一小的影子并排而行不断变化。
许栈心事重重的，一路上也没几句话。
陶衍观察他许久，在一段僻静的路上才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有心事。”
“嗯，”许栈垂着头没精打采地回答道。
他叹了口气忽然抬起头：“陶衍，你说如果有人用家里人的生命威胁你帮他做坏事你会怎么办啊？”
“收集证据，报警。”陶衍毫不犹豫地回答。
许栈思索片刻摇摇头：“可是证据哪有那么容易收集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陶衍有些担心，他眉头紧蹙看向许栈问道，“你被人威胁了？”
“不是我，是邹会起，”许栈把和邹会起的聊天记录给陶衍看，“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楚阳他们说。”
陶衍看了之后面露恶心之色把手机还给许栈：“综合楼没有监控吗？”
“别说综合楼了，之前我们和刘鑫他们唠嗑，刘鑫说咱教学楼的监控都没几个能用的，我看说没几个也只是虚张声势。”
那么大个学校监控设施怎会如此敷衍？
陶衍不解：“学校不维修吗？”
“不是不维修是还没装好，咱这是新校区各项设施都不完善，”许栈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现在邹会起该怎么办啊，我要不要和楚阳他们说？”
陶衍想了想道：“说，大家一起商量个对策，法治社会他们敢犯法犯罪法律就能制裁他们。”
“你说的没错，不过史易拓这个人不容小觑，我怕他出尔反尔不仅伤害到楚阳还会对邹会起不利。”
是个问题，但是在陶衍眼里目前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月考。
他拍拍许栈的肩膀说道：“还有那么多天呢，先好好准备月考，其他的事月考之后再说。”
许栈叹了口气点点头，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陶衍：“我明天是不是可以去拆石膏了？”
“明天请假，我陪你去。”陶衍说。
“行。”
陶衍掏出手机打算跟班主任请假，一点进微信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许栈好奇地探过头来，打趣道：“业务这么繁忙？”
“没，一些没用的消息。”陶衍点进去后就迅速退出来，确认红点消失就收起手机。
许栈刚好看到那一列待“接受”的好友申请，他咂了咂舌故意扬着道：“呦，不让别人看是不是打算回家以后偷偷接受啊~”
然而，陶衍却十分淡定地把手机塞给许栈：“我可没那闲空，想看就拿去看。”
其实陶衍更想告诉许栈，对于他而言许栈不是“别人”。
“嘿嘿，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筛选一下。”许栈兴奋地打开陶衍手机。
陶衍担心许栈走路看手机危险，刚要康复的手臂再摔一下可有罪受，他看了看远处僻静的公园说道：“去公园坐会儿？反正明天要请假今天不急着回家。”
公园深处漆黑一片，看不见几个人影，和身边吵闹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在公园里一处路灯旁的小木椅上落座，路灯有些陈旧光线不是特别亮，木椅上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陶衍把两个书包叠放在木椅一头枕了上去，修长的腿懒散地撑在地上，姿势有些许奇怪，还好陶衍腿长赋予它前所未有的帅感。
许栈在陶衍大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调侃道：“你怎么还躺下了，这么虚？”
陶衍一副生无可恋的死样儿，呆呆地望着星空慢悠悠道：“感觉身体被掏空……”
“中看不中用。”说着许栈看也不看就躺到陶衍身上。
陶衍本想起来制裁许栈一番，不成想竟被对方反客为主一招制服。
他像被电击了一下似的瞬间浑身紧绷一动不动，僵硬的像根木头。
“你紧张什么？”许栈故意调侃道。
被发现了……陶衍默默说服自己放松，没正形儿道：“黑灯瞎火，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许栈快速筛选陶衍的好友申请，“自己人”留下加备注，没用的人果断拒绝毫不留恋。
听陶衍这么说反而给他提了个醒，想来他有一段时间没感受腹肌了。
于是，他放下手机向上窜了窜近乎是趴在上面，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陶衍的鼻尖儿，流m似的命令道：“别乱动，把你的腹肌交出来！”
陶衍的脸迅速升温，目光错愕，刻意避开许栈的凝视：“你……你果然图谋不轨。”
“都是男的，摸摸又不会掉块肉。”
语罢，许栈便弹琴似的按着几个键块儿。
“小小年纪不学好，小心玩火**。”
他就这么一说，许栈还是个孩子他可不想带坏小孩子。
没弹几下许栈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不知怎的今天晚自习政治老师的话突然在脑海中闪过，明显着是在内涵他们两个其中一个，可是……
许栈突然想起来什么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啧”了一声，喃喃道：“c！这不就说我们两个呢么。”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偷偷瞥了陶衍一眼，发现陶衍望着星空发呆并没有注意到他，他变得更加大胆，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陶衍，陶衍的容貌令他心醉神迷，他的脑海里闪过一段段与陶衍的记忆碎片不知不觉红了脸。
所以陶衍有没有听出来政治老师在内涵他们两个？许栈努力回忆陶衍当时的表情。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欲言又止，终于鼓足勇气想要问一问，陶衍突然坐起身。
“你干嘛？”许栈莫名心虚，捡起陶衍手机继续刚才已经完成的事。
许栈有些慌乱地动作被陶衍尽收眼底，他浅浅勾起唇角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还没弄完？”
“快了，人有点多，都怪你魅力太大。”许栈的头都快埋进手机里去了，嗓音突然变得很沙哑。
陶衍笑笑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故意递到许栈面前调侃：“嗓子怎么突然哑了？喝口水。”
“热的，”许栈结果是咕嘟咕嘟了两口习惯性地递回去说，“喝点，你嗓子听起来也没好哪去。”
陶衍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没事，我不渴。”
语罢，他拧上瓶盖把水收回书包里。
“差不多了。”许栈把手机递给陶衍。
陶衍象征性看了一遍发现列表多了很多陌生头像，再看备注的名字倒是不算陌生，都是许栈认识的那群人。
“回家吧，明天早点去医院。”陶衍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装说道。
许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慢吞吞地站起来拉着长音道：“回——家——”
次日，陶衍陪着许栈去医院拆石膏，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让许栈回家好好做康复训练，许栈像坐在数学课堂上似的左耳进右耳出，不论医生说什么他只管点头，偶尔控制不住还能偷偷摸摸打个哈欠。
陶衍见状在心里轻笑了一声，继续听医生的嘱咐，他一字一句听得仔仔细细，重要的东西还顺手记在备忘录里。
离开医院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多钟，本想着中午之前就赶回学校，可是许栈实在是太困了，一顿撒娇卖乖后成功说服陶衍和他一起下午再去学校。
接下来的几天，许栈在陶衍的监督之下备战月考，每天还要固定时间给手臂做康复训练，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充分利用。
时间见证着许栈的进步，现在的他做起数学题来可比以前顺畅太多，后面的大题也不用像以前那般写公式步骤懵答案东凑西凑得个一分两分了，整个一脱胎换骨。
短短几天，许栈在课堂上收获最多的就是老师的夸赞，一些追求进步的同学经常在课下询问许栈学习方法，许栈每次都会骄傲地扬起头，笑着回答道：“我有陶衍啊。”
一开始陶衍还挺不好意思的会在大家向他投来目光时陪笑，时间久了他笑都懒得笑，往那一杵明着(霜）。
大家都慢慢习惯他们两个形影不离，也很少揣着好奇心去打探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史易拓的那件事许栈纠结来纠结去最终还是说服邹会起告诉楚阳他们几个，大家一起想办法。
月考如期进行，许栈难得有一次考试这么放松。
每考完一科他最期待的就是和陶衍对答案。
有些时候陶衍担心影响许栈下一科考试心情会故意把正确答案说成许栈选择的答案，然后再默默计算出许栈这一科目的真实分数。
总的来说，如果阅卷老师不刁钻，许栈这次成绩进步会非常大。
刚结束考试，许栈就已经在期待各科老师读到他成绩时诧异的表情了，尤其是他自学的物理，班主任看到物理分数一定会说：“瞅瞅人家许栈，物理没有老师教就自己学都能考个xx分，再瞅瞅你们那历史，天天看着你们背才看了那么两个分……”
哈哈哈，光是想想都觉着爽。
“别傻笑了，站边儿上点儿。”帮忙摆桌椅的陶衍轻轻拍了下许栈的后脑勺说道。
许栈从桌子上跳下来站到一边，他看看自己的手臂道：“我也可以帮忙。”
陶衍把两个桌椅对齐，抬起头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班里还不缺健全的双手，你好好养伤。”
语罢又接着去摆其他的桌椅。
“那我去搬书。”许栈见大家都在忙碌只有自己一个闲散人员到处晃悠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嫌胳膊里钢钉打少了？”陶衍一本正经地问道，语气淡漠。
“……”许栈觉着陶衍的状态不对劲，便打量了他一会儿才开口，“你最后一科挂了？”
“没啊。”
“那怎么还tm跟我欠你钱了似的？”许栈小声嘟囔，他想让陶衍听到又有所顾虑。
陶衍仅用三秒钟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轻笑一声：“我只是不想让你搬重物，好言相劝你又不听只能吓吓你了。”
“好啊你，”许栈提腿在陶衍t上来一脚，“坏b。”
陶衍磨了磨后牙槽忍到摆正手里的桌子，然后贴着许栈蹭过去在许栈后腰·的位置狠·掐｜一把，低沉的嗓音轻轻说道：“再踢我给你按马桶里揍。”
该死，挺正常的一句话怎么从他那说出来tmd像是在调q一样……
许栈的脸瞬间红到耳朵根子，他识趣地垂下头选择闭麦。
过了一会儿，陶衍搬着一箱子书回来，箱子很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就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箱子被推到了许栈的椅子下方。
“刘鑫说没说什么时候放学？”许栈坐到座位上，看着满头大汗的陶衍问道。
“收拾完应该就能放了，他也说不准，今天中秋节主任在，得听主任的。”
“对哦，今天是中秋节。”
“嗯，想想怎么过，”陶衍呼了口气随手拿起许栈桌面上放的一瓶矿泉水，“这你水？不喝了呗？”
“嗯。”
陶衍喝了两大口瓶里的水就见底了，他举起来摇了摇一饮而尽。
许栈盯着陶衍满头的汗珠很久，想帮他擦掉又觉着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显得他们之间太暧昧了，其实这种很平常的举动发生在朋友之间并没有什么，除非自己心里有鬼。
纠结来纠结去许栈最终还是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动用不太灵活的手臂抽出一张，递给陶衍：“擦擦汗(虚b）。”
“谢了，”陶衍接过纸巾捻在指尖儿，纸巾是有温度的，仔细看看上面居然还是印着小熊图案，他轻笑一声捻着纸巾的手上下晃了晃，戏谑地看着许栈说道，“我去洗把脸，你去吗？”
“不去你去吧。”许栈有些尴尬，但又不知道自己在尴尬什么。
陶衍点点头没说话，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就听身后传来轻盈又急促的脚步声，纵使走廊里穿梭的人群不休陶衍依然能准确地辨认出那是许栈的脚步声。
他慢悠悠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许栈。
“不是不去吗？”陶衍笑道。
“怕你迷路，晚上还有件大事要办，军师怎么能缺席？”许栈和陶衍并肩前行，语罢轻轻·撞·了下边上人的手臂。
“差点以为你是真关心我。”
“谁关心你。”口是心非。
陶衍抿了抿嘴唇压住嘴角那一抹笑意。
男洗手间的人很多，大多是趁乱来抽烟的。
陶衍见许栈进去上厕所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迅速用手机记录下刚才那张印满小熊图案的纸巾。
发表朋友圈，文案：小能纸巾？
发送。
刚发出去就看到许栈的点赞，接着就见下方弹出一条评论：别tm小能了，纸没带够，你手里这张就行。
陶衍一怔想回复点什么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声无奈的笑。
“小能”纸巾嘛，有点意思[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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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能”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