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谁厉害

晚自习,大家目送走班主任后一个两个都松了口气,几个好动的男生重新生机勃勃,在讲台上打着帮课代表发卷子的名义活蹦乱跳地放松筋骨,其中就有贺璟温一个。

今晚是政治老师坐班,不过政治老师临时有事耽误了些时间,现在还没来。

语文课代表姜雅雅让贺璟温帮忙把语文小篇子发下去,用十分钟时间测试下。

语文小篇子是语文老师为了提升同学们古诗文默写能力制定的小卷子,每天大概有十几道古诗文填空,出题人是语文小组每周各派一人。

贺璟温代替语文课代表发下小篇子后笑嘻嘻地站在讲台上说道:“语文小篇子发下去了,从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不许翻书。”

稀里哗啦的传卷声刚刚停止又响起一片笔尖隔着薄薄的纸张敲打在桌面上的“哒哒”声。

一共十道题,许栈吭哧瘪肚地写完六道后开始琢磨剩下的四道题。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哀什么来着?

下一道,请写出一句形容时间飞逝的古诗文。

许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他开始动起歪脑筋,身体往陶衍那边偏了点悄无声息地窥探陶衍的试卷,然而陶衍并没有开始写。

陶衍把卷子推到许栈眼皮底下:“自己想。”

许栈无语了几秒叹了口气又默默坐正身子。

无奈之下,他又开始滥竽充数,不就是时间飞逝吗有何难?

-春眠不觉晓,慈禧我滴姥!

外孙都十七了这时间流逝的多快啊!许栈自我感觉良好,写完这句他还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他就这么胡编乱造一通填满三道题,还剩下最后一道问答题,以前都是考填空不知怎会杀出道问答题,问的:《归去来兮辞》作者是谁?

许栈只记得一个陶字,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陶渊明,但又好像不是,他没特别注意过作者是谁,有些模糊。

叫什么呢?

许栈拄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落笔:陶衍!

他差不多是全班第一个写完的,看看隔壁陶衍还剩两句,于是他闲来无趣瘫在椅子上用眼神调侃贺璟温。

贺璟温默契地和许栈对视,接着一脸不服地别过头不看许栈。

许栈轻笑一声,即刻清了清嗓子用很平常地语气说道:“哎?不是考语文小篇子吗?数学课代表上去干什么?”

何其欠揍!

语罢,一片哄堂大笑。

大家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言说。

姜雅雅双颊通红,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贺璟温闻言气势汹汹地走到许栈旁边一把薅起许栈的小篇子,欠儿欠儿地笑道:“哎呀,你还会啊?”

“你给我拿来。”

贺璟温仗着许栈一只手抢不过他,带着许栈的语文小篇子大摇大摆地回到讲台。

“贺璟温你大爷的!”许栈凶巴巴地低吼,“你敢读你废了!”

贺璟温装聋听不到,他抖了抖许栈的卷子摆出一副演讲人的架势贱贱地说道:“给大家读一遍许栈的小篇子昂,请写出一句形容时间飞逝的古诗文:春眠不觉晓,慈禧我滴姥。”

此言一出,班里瞬间炸了锅,响亮的笑声回荡在教室内传到走廊里。

丢人丢到家了。

许栈耳根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把额头抵在桌面上安静的让人心疼。

陶衍不敢笑得太大声怕挨许栈的拳头,他忍着笑意摸了摸许栈的背以示安慰。

贺璟温在台上笑得显些栽下来,他边笑着边喊道:“还有,天生我材必有用,不知道真有用假有用。”

“雅雅姐,”许栈突然抬起头生无可恋地叫姜雅雅,“你能不能管管他。”

姜雅雅清了清嗓子想要严肃却怎么也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贺璟温,差不多得了你也没会几个。”

姜雅雅的一句话让贺璟温屁颠屁颠地从讲台上走下来把小篇子还给许栈,还趁机凶了许栈一嘴:“就你会喊人!”

许栈调皮地摆了摆头。

这两个人加一块儿三岁都不一定有。

姜雅雅看了看手表,对同学们说道:“小篇子同桌俩人互批,错的在旁边写五遍,最后一排同学往前传。”

同学们纷纷行动起来。

许栈犹豫半天也不交出小篇子,最后在陶衍的极力劝说之下才肯妥协。

陶衍憋着笑批改,直到看见那字迹算不上板正但格外醒目的两个字——“陶衍”,他扬着的眉头骤然紧促,笔尖在两个字上方徘徊几秒,最后落下一个红色的大问号。

他轻挑一边眉毛看向许栈,许栈刚好看过来,当看到陶衍那个甚是无语的大问号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还有脸笑。”陶衍指尖稍稍一用力笔杆的末端就敲在许栈的额头上,力道不重倒像是有几分宠溺的触·摸。

许栈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地解释道:“我记着是陶渊明但不确定,想了一通实在想不出来就拿你充个数,这最起码比空着态度端正。”

“就是陶渊明,”陶衍无奈地笑了笑说,“没事,最起码蒙对一个字。”

两个人默契地看向对方,一股神秘的力量侵袭而来,他们闷头憋笑越笑越是停不下来,根本无法自控。

直到政治老师推门而入他俩才有所收敛。

陶衍在小篇子上许栈名字的上方留下一句话“我许栈发誓:以后古诗文丢一分我一随陶衍姓二喊陶衍爸爸三永远不吃零食小蛋糕四不打游戏。”

又在许栈的名字前写上“发誓人:”

接着推到许栈眼前。

“什么啊?”许栈懒洋洋地眨眨眼睛读了一遍陶衍写下的文字,“什么!”

许栈瞳孔地震,诧异地看向像陶衍。

陶衍拿回他的满分小篇子眯起眼睛笑了笑说道:“抓紧时间背吧好同桌,还有,下次不会的古诗文不要编的乱七八糟的,这也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尊重。”

“知道了……我要换座,我要坐最后排最右边给你放最前排最左边!”许栈鼓鼓腮帮子用黑笔使劲儿戳着那一排文字。

政治老师走进教室看到忙碌的大家有些好奇,她左看看右看看问道:“你们这是考语文小篇子啊?”

听到的同学纷纷点头回应。

政治老师长得不高,五官小巧,性格十分活泼经常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最主要的是教学很有一套,她手底下的学生就算是班里倒数第一也能超过及格线十几分,大家都非常喜欢这位和善爱笑的年轻教师。

“那咱们班一会儿把政治知识点小篇子也一块儿考了吧,省的明早又急忙时间不够。”政治老师说道。

前排那几个学习好的不顾学习差的同学死活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课代表去我办公室把小篇子拿下来在我办公桌右边,”政治老师看了看课代表的方向,顺便瞟到了坐在窗边的陶衍,带了一份调侃的语气笑道,“陶衍怎么坐那去了?和许栈俩同桌啊?”

陶衍和许栈一同点了点头。

“陶衍,课代表那知识点单子都给你了哈,抓紧时间背。”政治老师说。

陶衍又点点头说:“嗯,我都背完了。”

“背完了?这么快?”政治老师感到意外。

同学们纷纷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反应最大的当数许栈,他用疑惑的眼神盯着陶衍,小声道:“那知识点单儿拉开比我都长,你说背完就背完了?”

陶衍轻笑一声:“你才多长点。”

“……”

政治老师欣慰地笑了笑说:“都得背扎实了,有些知识点画在书上你跟许栈啊课代表啊还是姜雅雅这样学习好的记的好的借借看看,政治想拿高分光背我给你们印那知识点还是远远不够的,书上有很多细小的知识点也得记住。”

“好。”陶衍应声道。

“咱班明天要考的小篇子是哲学原理大框哈?”政治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作业里寻找政治作业。

底下几个人“嗯”两声。

政治老师又接着说:“给大家二十分钟时间复习复习,二十分钟之后考,原理名一定要一字不差地记熟了,政治大题原理这块最好得分,你们应该争取不丢分。剩下的什么方法论你理解理解就顺下来了,那些都好背。”

一个个小脑袋乖巧的点了点,此起彼伏。

“大家开始复习复习吧,月考在即考试范围上课都给你们划完了,原理背熟了的复习别的,同桌俩人考考互帮互助一下都行。”

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细密的背诵声越来越大,渐渐地每一个人都投入到背诵知识点中。

许栈一开始嘟囔嘟囔地读政治书,待到政治老师坐在讲台上低头批作业时他立马把身子扭向陶衍这边。

“陶衍陶衍。”许栈用手指戳了戳陶衍的手肘。

陶衍正在研究一道数学题,听到许栈叫他时他把食指放在嘴巴前“嘘”了一声,眼睛没有挪动一下。

这是让我安静,嫌我烦了?许栈又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觉着委屈,他观察了陶衍一会儿陶衍仍然无动于衷,于是他默默地趴在草纸上情绪低落地画着圈。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把大框和所有原理背熟一会儿我考你一遍,错一个抄十遍。”

许栈“哦”了一声听话地打开知识点,刚才的消极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他一手拿笔一手握着知识点,边念叨着边在草纸上划拉。

陶衍偷偷瞟了一眼认真学习的许栈欣慰地扬起嘴角,他又看看周围其他同学大家都在认真背诵、复习,和数学课上的仿佛不是一批人,这才是一个合格高三生该表现出的状态,而不是一盘散沙,陶衍为许栈能分到这样一个班级感到荣幸。

刚在心里夸完许栈没三分钟许栈就开始左顾右盼地找事做。

陶衍写完数学大题的最后一个问放下笔看过来:“复习好了?”

“好了,”许栈骄傲地说,“你不是说你全都背会了吗?咱俩这样,接龙背,一人一个空然后一人背一个原理,假设我先背完一遍再从头来就你先,谁不卡壳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两轮算谁厉害,怎么样?”

“你必输。”陶衍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来,从大框开始。”许栈指着空白提纲信心满满。

“好,第一个,马哲。”

“辩证唯物主义。”

“历史唯物主义。”

……

双方势均力敌不分上下,一场酣畅淋漓的pk很快就结束了。

“你真背会了啊!”许栈感叹道。

陶衍拿出一张草纸从顶端开始书写,闻言反问道:“你以为我骗你玩呢?”

“我本来还担心你一学理的背起来会很吃力,没想到你背诵能力这么强,还真是小看你了。”

也许陶衍真是神吧,许栈这样想。

“谁让你把我看的那么小。”

语罢,陶衍把写了几行字的草纸推到许栈面前,继续说道:“这些是你刚才背错的地方,抄十遍。”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背错一定是你记错了,”许栈眼神扫过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是怎么背的,好像确实有那么几处不同,“这差不多就行嘛,政治老师都说理解性背诵不用完全一样。”

“你刚才说谁不卡壳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就算谁厉害,那只能算我厉害了?”陶衍的尾音微微上扬,有股赤(果果)的挑衅感。

“行,算你厉害,”许栈拍了拍陶衍的大腿,接着说,“但是我也没背错,十遍是不是就不用写了?”

“嗯,改成五遍。”

“三遍。”

“六遍。”

“五遍就五遍。”许栈气得牙根痒痒,他攥紧拳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撒气,最后在陶衍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陶衍吃痛趴在桌子上愣是没敢发出声音,怕引来老师的注意。

“庆幸”的是政治老师已经盯着他俩有五分钟了。

政治老师离开座位沿路溜达到许栈旁边,许栈和陶衍条件反射地端正坐姿默默祈祷老师没发现他俩的小动作。

然而,政治老师并没有说什么接着向后排溜达去了。

“老师!”许栈灵机一动转身叫住政治老师。

政治老师闻声走回来:“咋了?原理背会了?”

“会了,我跟陶衍刚才互考了呢,他比我背的还熟。”许栈反手拍了拍陶衍胸脯说道。

陶衍跟着点点头。

“是嘛,没光处对象去了啊?”政治老师笑眯眯地调侃道。

嗯?许栈一脸懵逼地看着政治老师,他又没处对象政治老师何出此言?他不理解,难道是陶衍?

陶衍一听就知道政治老师这是在内涵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的绯闻都快传到大江南北了政治老师能问出这样的话倒也不足为奇。

政治老师看向大家忽然提高音量说道:“咱同学都是,这个年纪咱说早恋是不对的,但是你说就没忍住谈了呢你也得找个差不多的,谈恋爱啊就应该互帮互助,你说俩人在一起不能相互促进共同进步你谈那恋爱还有啥意思?”

“陶衍,你谈恋爱了?”许栈凑到陶衍旁边,疑惑地问道。

陶衍抿了下嘴唇摇了摇头。

奇怪,许栈想不通。

想不通不想了,问正事重要:“老师,听说咱学年要举办音乐会,这事儿真不真?”

听到这个话题,教室里一片传一片的都安静下来把目光投向这边。

“差不多下个月吧,等你胳膊好了,学校安排了一支古典舞我打算让你去跳。”政治老师抱着胳膊笑嘻嘻地低头看着许栈。

许栈挠了挠头为难道:“不是,老师咱学年人才济济您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别人我不知道,我就看过你跳舞,这次音乐会全程录制,上去展示展示自己多好,不行我再给你找两个唱歌的。”

“行,贺璟温啊!”许栈眉毛一扬两眼放光地指着最前排说道,“他唱歌好听,他第一次在寝室唱歌就把男寝后面那家养的老母猪唱死了。”

话音刚落,一片笑声回荡在整间教室。

贺璟温不服,小脸通红地转过来辩解道:“老师您别听他放p,那头老母猪就是他唱死的他非得说是我,您是没听过他唱歌,他唱歌跟着我奶说梦话似的。”

“c,”许栈咬牙切齿地扶额苦笑,“我是你奶,大孙贼!”

男生间的斗嘴总能轻而易举地调动整个班级氛围,教室里欢笑声不断,政治老师看看门外提醒道:“嘘,大家小点声笑,别一会儿主任下来检查一看这不像话。”

笑声骤然变小。

陶衍的上半身倾斜到许栈旁边悄悄地说道:“我有点想听你唱歌。”

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许栈挥起拳头在陶衍大腿上垂下一拳,给自己顺顺气道:“你去听他奶说梦话。”

“你不就是他奶嘛。”

“……”

政治老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学习,这件事儿下课讨论啊。”

同学们依依不舍地低下头开始继续刚才的学习内容,很快又投入状态。

[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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