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新居
收拾好散落的书本,林尧和许小庄母子简单说了两句,便挥手道别,转身离开了餐厅。
【林尧视角】
和少年分开之后,林尧抱着整理好的书,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方才撞在一起的画面还留在脑海里,那个叫许小庄的少年慌张发白的脸,怯生生道歉的样子,反复在他眼前晃。他长这么大,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很少遇见这样,浑身裹着一层孤单,一碰就像要缩回壳里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轻轻勾了勾唇角,没有再多想,迈步走向了商场另一侧的公交站。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刚刚那一场短暂的偶遇,已经悄悄在心底落下了一点印记。
【许小庄视角】
目送那个穿蓝校服的少年走远,许小庄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捡书时,书页微凉的触感。心脏依旧轻轻跳着,刚才那场猝不及防的相撞,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他一潭死水般沉寂的心里,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母子二人找了空位坐下,安安静静吃完这顿午饭。饭桌上许小庄话很少,吃得很慢,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刚刚的画面,还有少年那句温和的“别急,慢慢来,没事”。
那是来到星海之后,他收到的第一份不带偏见的善意。
饭后,两人回到停车场。许小庄背上自己简单的书包,跟着母亲走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商场的地下车库。
许小庄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迟疑了片刻,小声问:“妈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许母侧过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笑意,语气轻快:
“去我们的新家。”
新家?
许小庄猛地一怔,睫毛颤了颤,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一直以为,这次转学只是临时租房子暂住,找一个地方躲开星河中学的那些糟心事,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对啊,我在星海市买好了房子。你居然还不知道?”许母看着他错愕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许小庄愣了很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我不知道。”
“看来是我保密得太好了。”许母的声音温柔,藏着这些年独自扛下一切的辛苦,也藏着给儿子一个安稳归宿的期许。
许小庄靠在车窗上,一时说不出话。
长久以来,他都像无根的浮萍,从旧的地方逃离,默认自己只是借一处角落落脚,随时都可能漂泊。他不敢奢望稳定,不敢想象,自己能拥有一个不用随时担心被赶走、不用害怕流言追赶的家。
惊喜来得太突然,混杂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惶恐。
车子穿过几条主干道,渐渐远离热闹繁华的市中心,驶入一片安静的居民区。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小区门口。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花园小区,没有奢华气派的大门,院墙边上种着一排低矮的灌木,道路两旁栽着茂盛的香樟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小区里面很安静,零星有老人坐在楼下长椅上闲谈,偶尔有小孩跑过,烟火气平和又温柔。
没有想象里光鲜亮丽的样子,普普通通,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许小庄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小区门口,抬眼望向一栋栋整齐的楼房。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他轻轻攥紧了书包带子。
原来,这里不只是短暂避难的落脚点。
这里,是他往后要长久生活的地方。
他悄悄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这里是家,那是不是,往后的日子,真的可以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