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人未至,声先到,花老板说着话便推门走了进来,“翠玉还没有准备好,先坐下来喝点茶。”
“花老板。”胡述海起身向花老板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心道看来是走不脱了。花老板示意胡述海坐下,又朝着安教授笑道:“安三哥,这孤品龙涎单枞如何?”
“很好,是我喜欢的类型,细腻,悠长,有种海洋的味道。”安教授儒雅一笑。
“三哥也有这种感觉?你喜欢就最好,那这一罐你走时也带上,这个茶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了。”花老板语气中有一些惋惜。
“那是为何?”安周惊讶问道。
“其中有一味极其珍贵的海中原料被污染了,还没找到合适的替代货源。”花老板摇摇头。
“那真是非常可惜,但我相信,以你的水平,慢慢找,替代的原料还是会有的。”安周只能安慰。
“再如何替代,也是不同的。况且就算相似,也是无法替代的,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你说是吗。”花老板有点黯然神伤。
胡述海听着听着就察觉到了异样,这花老板到底还是不是在说茶呢?安周刚才还说两个人没关系,看来没那么简单呢。
“咳,咳……”安教授清了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看着胡述海说道,“述海兄弟,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现在这个事情能早一点决定就不要再拖了。”
“可是,我还没考虑好。”胡述海可不愿真的被人控制大脑。
安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略一思索,“你看啊,你的顾虑主要是哪方面的?我帮你一起分析分析,是担心这种对你身体有什么危害,还是不愿意回想起某些过去的某些事情?”
胡述海只能默不作声。
安周眉头轻蹙,“我们…”
花老板将手轻轻搭在安周不自觉握起的手上,却看着胡述海插话道,“刚才在窗外的是你吗?”
胡述海看着花老板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看的,只是路过顺便瞟了一眼。”
“那我手中那个铃铛你看到了吗?”花老板追问到。
“铃铛?我还以为是个小塔……”胡述海小声嘀咕道。
“对,是琉璃塔,那看来你已经看的真真切切了。因为你是和安三哥一起来的,这里很多规矩还没来得及和你讲。‘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观看房间内的仪式’就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条。”花老板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有这个规定。”胡述海咋咋舌。
“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秘密怕人知道,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体质和精神状态,大部分的仪式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分析才能判断用什么样的仪式会更有效,副作用更小。这也是为何要在和你刚见面,你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尝试帮你,因为那种未知会使你的身体和大脑不会有任何抵触,也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而你一旦知道我要做什么,即使自己愿意百分之百的配合,但由于焦虑或对未知的恐惧等等,各种原因,身体和潜意识都会自动产生排斥或抵触,成功率就会降低,而且很多时候还会产生一些严重的副作用。”
胡述海有点后悔好奇看那一眼,“花老板对不起,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个歉。并且以后也不会再看了。”
“嗯,道歉是次要的,但是事情可能比你想的更复杂,你看这是什么?”花老板伸出戴手套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拈花的动作。
“是一朵…”胡述海皱了皱眉,又伸着脖子左右来回看了看,“是一朵奇怪的花,没有颜色的,是吗?”
听胡述海说罢,花老板和安周都面露讶异之色,安周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我这里看什么都没有,但应该不是我有问题,对吧?”说罢,看着花老板在等待答案。
花老板点点头:“因为刚才的仪式,安三哥你没有看到,所以现在看我手中是什么都没有的,但小胡兄弟却看到了琉璃塔,就也已经进入仪式中了,所以能看到我手中之物。但看到我现在手中是什么东西,是什么颜色,这都因人而异。”花老板顿了顿继续道,“看到一朵花很正常,看到什么颜色也很正常,但没有颜色…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没有颜色是指你看到的是透明的吗?”花老板看着胡述海提出了疑问。
胡述海点头道:“对,透明的,类似于玻璃那样,但没有一丝杂色,应该说更像用水晶球雕刻出来的一样纯净。”
安周有点怀疑,插话道:“你莫要乱讲,如果真是这样,你又如何看到,还知道是一朵花。”
胡述海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看着安周:“我不仅知道是花,还能猜出是朵莲花。嘿嘿,这是光的折射啊,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你看,我这样从左往右看,能看到后面的物体产生折射了,看这轮廓,明显就是朵莲花啊,连花蕊都清晰可见呢,这阳光下熠熠生辉,所以更像水晶,而不是玻璃!”
安教授听罢,脸色发黑,本来圆圆的胖脸也拉的老长,那眼神似乎都能把胡述海杀死一万遍。
“不对,”花老板摇摇头,“这莲花并非实物,怎么会有折射?”
“这…”胡述海语塞,但见安周双手抱胸前,嘴角微翘,斜着眼看着自己,心中不服,就伸手要去摸一下花老板手中之物到底是何物。
“不可。”花老板却提前将手抽回,轻轻一抖,胡述海扑了个空,却看到透明花朵随着这一吹逐渐消散。
“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了吗?还折射,还小学生都知道…”安周竟然也阴阳怪气地学起胡述海说话。
花老板拍了一下安周胳膊,安教授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马上不再说话,看来刚才被胡述海气的不轻。
“既然确认了,你就跟我来吧。”花老板起身道。
“去哪里?”胡述海不解。
“因为你的中途意外加入,又没有继续参与其中,导致刚才的仪式没有真正结束,而那位真正的事主也并没有真正从回忆完全脱出,因此需要你来配合我一起完成那个仪式。”花老板继续说道。
胡述海错愕不已,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瞥竟然会导致这样的后果,不知后续配合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要自己也去参加那个仪式吧?那自己的秘密也会被暴露,那么璞玹的存在也就无法保密,这个结果是自己不能接受的,便试着推脱道,“可我什么也不会,我去了怕是也帮不到什么忙吧。”
“仪式不结束,那位接受仪式的事主和旁边的引导人,未来轻则会失忆,重则精神错乱,甚至永远无法恢复,而你也在此仪式中,这样的副作用也同样会产生在你身上。你若不愿意去,自己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我本也不想多管,但是对来此的客人我却必须负责,不能让他们冒任何风险。”花老板见胡述海还在推脱,语气自然变得重了起来。
“我觉得这做人呐,干什么可不能只考虑自己啊!”安周自顾自地喝茶,心中怒气未消,无端的也冒出这么一句,说罢又继续喝着茶,没有看胡述海一眼。
胡述海心中有些憋屈,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但现在似乎已经无路可选,自己无意所为,竟然会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不由地双唇紧闭,紧咬着后槽牙,这个无法拒绝。
“你是因为我才不愿意去的吧。”脑中传来璞玹的声音,“你不必担心我,就算是他们知道了我的存在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应付的来。刚才的无色莲花我也看到了,可能是因为我的缘故,让它晶体化了数秒,花老板可能也感觉到了我的存在,而我觉得花老板说的话不像是骗你的,现在你如果继续坚持反而对你也非常不利。”
“可是……”胡述海脱口而出,却见花老板和安周都盯着自己。
“答应她们,我们随机应变吧。”
“好吧。”胡述海无奈的说道。
花老板没有再看胡述海一眼就往外走,并说了一句。“安三哥,你也来吧,你带来的人你可看好,别让他再到处乱闯了。”
安周过来单手搭在胡述海肩膀上拍了拍,“这才对嘛,不用紧张,我会在旁边看着,不会有问题的。走吧。”
胡述海抬头看着安周的眼睛,不知他此刻是否依然真心在安慰自己,见对方眼神没有躲闪,就也点点头。
“不用怕,虽然花老板要对她的客人负责,而你是我带来的,我也会对你负责任的。”
安周的手搭在胡述海肩膀上用力搂了搂,坚定地注视着胡述海说道。
胡述海紧张的情绪稍缓,然后转身跟着安周一起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