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其实能遇见你便已经是上上签”

——陈蕴汐

陈蕴汐望着台上的许邵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穿着深蓝色校服外套,领口露出一截干净的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光线落在上面,勾勒出清晰的明暗交界线,他手里捏着发言稿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周遭的喧嚣好像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树的蝉鸣,风的沙沙声,全都模糊成了背景音,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阳光慷慨地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炫目的金边,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散发着无限的光芒的让人移不开眼,陈蕴汐只觉得赏心悦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台上的许邵翌开始念稿子,起初都是些听腻了的套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些枯燥的字眼仿佛都活了过来,灵动得不像话,陈蕴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连他微微抿唇的小动作都不肯放过。

“……学习经历就这些。比赛已经过去了,现在可以说得上是过去式,无论是怎么样的结果,我觉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他的声音清澈明亮,像山涧里的泉水,落在心上凉丝丝的。

“我从来不认为我是多么有天赋的人,更多的就像历经千辛万苦围剿孙悟空的十万天兵之中的一员。”说到这里,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台下,带着点少年人的坦诚与谦逊,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笑。

“但那又如何,我们依旧是我们自己人生中的主角,今天的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并不能代表什么,再往后的未来十年,二十年,也会有人站在我今天这个位置,而我们需要做的,永远要有认输的勇气,更不要停止奔跑的脚步。”他的语气渐渐坚定起来,眼神里闪烁着执着的光,那是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无论怎样,我希望各位同学不负时光,不负韶华,愿我们一生奔赴山海,勇往直前,在未来的时间里,祝大家不留遗憾,大胆点,向前奔跑——青春就是不被定义的。最后,祝大家考上心仪的高中。”

话音落下,他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弛,弯唇一笑,那笑容干净又耀眼,像盛夏最烈的光,瞬间驱散了所有沉闷。

阳光恰好落在他含笑的眼底,漾起细碎的光,熠熠生辉。

阳光洒在每一个角落,照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少年们的脸庞洋溢着蓬勃的朝气,肆意而张扬,那是独属于青春的鲜活与热烈。

望着彼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句话:“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也要努力跟上你的步伐,陈蕴汐,加油。”那一刻,心里某个模糊的念头终于清晰起来,一个坚定的决心在心底生根发芽。

陈蕴汐其实很喜欢看许邵翌笑,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许邵翌好像永远都板着脸,他眉峰生得利落,平日里眉眼总是微微蹙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像是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连说话时语调都偏淡,没什么起伏。

“我的发言到此就结束了,感谢大家的听讲。”许邵翌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最后轻轻落在她所在的方向。

陈蕴汐不敢相信,心脏突然像被电流击中一般,酥麻的感觉蔓延开来,看着他微微鞠了一躬,掌声瞬间如潮水般响起,热烈而持久,她也跟着用力鼓掌,手掌拍得发红,目光却依旧紧紧追随着他走下台的背影,舍不得移开。

后来的日子,天气越来越热,烦躁的热气裹着蝉鸣扑面而来,让人昏昏欲睡 ,炽热的阳光洒在教室外的香樟树上,投下斑驳的树影,老师讲课的声音在耳边萦绕,风扇嗡嗡地转着,吹不散空气中的沉闷。

跟许邵翌坐同桌的时候,陈蕴汐常常趴在桌子上,胳膊垫着下巴,偷偷瞄着许邵翌,但他总是坐得笔直,全神贯注地看着书本或习题,那一刻,她心里默默祈祷:愿他十年磨一剑,风雨未曾阻挡他前进的脚步;愿他少年摘星,敢挽玉衡,终能抵达想去的远方。

陈蕴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或许是某次运动会上他冲过终点线时的意气风发,或许是某次课堂上他流利回答问题时的自信从容,又或许,只是某个平平无奇的午后,他偶然转头的一个眼神。

总之,每当大脑放松下来,他的样子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蕴汐从小就知道,她自己从来就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在茫茫人海中,甚至显得有些平庸,可许邵翌不一样,他那么优秀,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沉闷的青春。

陈蕴汐萌生了想要努力学习的想法,不仅仅是为了去看诗和远方,更想努力追逐那束光,离他再近一点。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没有了退路上课的时候,她再也不敢走神,眼睛紧紧盯着黑板,手里的笔不停地记着笔记;下课铃一响,别人都在嬉笑打闹,她却埋着头,恶补那些落下的知识点,一道道习题地刷,一个个单词地背。

学习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开始的时候,真的非常吃力,要背的、要记的、要抄的东西堆积如山,常常学到深夜,眼皮沉重得快要抬起来,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握笔而酸痛不已。

可每当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到许邵翌,想到他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想到他说的“不要停止奔跑的脚步”,就好像瞬间充满了力量。她总在心里一遍遍说服自己:“加油吧,陈蕴汐,你喜欢的人那么优秀,你不能输。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

遇到不懂的问题,她会鼓起勇气去问老师,有时也会小心翼翼地去找许邵翌。

记得很深一次,她拿着习题册,凑到他的课桌前,近距离看他,侧脸的轮廓更加清晰,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眼睛真的很好看,清澈又明亮。

空气中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荚香,干净又清爽。但她此刻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满脑子都是那道解不出来的数学题,眉头紧紧皱着,一脸疑惑地指着题目问:“许邵翌,这个为什么最终结果是5啊?”

他放下手中的笔,聚精会神地看着题目,然后拿起我的草稿本,一边演算一边耐心讲解:“你看,这里要先代入方程,然后合并同类项……所以最后结果就是5,懂了吗?”

陈蕴汐看着他写下的步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有点心虚,小声说:“懂了是懂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说完,下意识地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许邵翌拿起一支笔,轻轻敲了敲桌面,:“说吧。”

陈蕴汐指着草稿上的一个步骤,小声问:“这个为什么等于这个啊?我算出来的不是这个数。”

他低头一看,就知道我其实还没懂,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重新拿起笔,一步步地给她讲解,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讲完一遍后,陈蕴汐盯着草稿本看了半天,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那这个为什么不能直接抵消掉呢?”

许邵翌被她的脑回路逗笑了,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底的清冷感不自觉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因为这里有个隐含条件,你没注意到……”他依旧没有丝毫不耐烦,耐心地为我解答,一遍又一遍。

就这样,一道题,他足足给我讲了十几遍,直到她恍然大悟,彻底理解透彻,眼睛亮起来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真的,她有时真的很佩服他的情绪稳定,换成别人,被问了这么多遍同一个问题,早就不耐烦了,说不定还会开口大骂,可许邵翌从来没有,他总是那么温和,那么有耐心。

然而,命运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努力而格外眷顾我,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她握着成绩单,手指微微颤抖。她拼尽全力,最终也只考上了一所普通的高中,而许邵翌,果然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阳城一中——那是我们这座城市里最好的高中。

那些没有宣之于口的喜欢,那些默默追赶的时光,那些藏在草稿纸背面的心事,最终都被她小心翼翼地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曾经有一个女孩,因为他,拼尽了全力去奔跑,追赶着他的脚步,默默喜欢了他好久好久。

陈蕴汐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许邵翌的身影,指腹触着相纸微凉的纹路,触及到了年少时那束遥不可及的光,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漫上来,心口堵得发闷,不知不觉间,眼眶就热了。

晶莹的泪花在睫毛上打转,轻轻眨一下,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照片的边缘,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水渍,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与苦涩:“这么多年了……我真的以为,我早就释怀了,早就不会再为他心动了。”

“我曾无数次告诉自己,那些藏在青春里的心事,那些默默追赶的时光,都该随着岁月烟消云散了,我以为只要时间过得足够久,只要我刻意不去想起,就能把他从心底彻底抹去,就能真正放下。”

她自言自语说着:“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能骗过身边所有的人,假装自己早已波澜不惊,假装那段暗恋早已成为过眼云烟,可我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内心,骗不了再次见到他时,那颗不受控制狂跳的心脏。”

时光兜兜转转,经过重重轮回,当他再次出现在陈蕴汐眼前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那些被压抑的情愫,那些以为早已熄灭的心动,全都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让她再一次无可救药地沉沦,原来,有些人,有些事,真的会刻在骨子里,任凭岁月冲刷,也无法磨灭。

次日中午,陈蕴汐踩着熟悉的步调走进“遇吧”奶茶店,玻璃门推开时叮当作响,和昨天的清脆别无二致。

目光下意识地在店内扫了一圈,奶茶香混着水果的清甜扑面而来,可角落里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怅然,她缓缓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店员忙碌的身影在眼前晃过,排队的人来了又走,奇迹并没有如她想象中如愿般出现,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也对,怎么可能呢?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罢了。”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清脆的提示音让陈蕴汐下意识解锁屏幕,看清屏幕上是工作群的通知时,陈蕴汐边回复边转身准备离开,忘记看前方的路了,只是没想到刚迈出一步,一就直直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鼻尖撞到温热的布料,发出一声轻呼:“啊!”

熟悉的皂荚香瞬间包裹了她,干净又清爽,和年少时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被撞得有点发麻的鼻尖,痛得掀起眼皮。

面前的人很高,她不得不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这一看,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日思夜想了无数次的脸。

“许邵翌?”陈蕴汐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瞳孔微微放大,嘴巴下意识地半张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脸上流连,他穿了一件拼接色的休闲宽松T恤,下身是条侧边带条纹的运动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黑色手表,一头利落的粟子头,侧边沿耳部线条渐短,清晰勾勒出鬓角的轮廓,简约又不失清爽帅气。

他那双好看的瑞凤眼微微向下,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心上:“陈蕴汐,对不起啊。”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他又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关切。

突如其来的相遇,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刚好。

陈蕴汐仰着头,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扑闪着,目光牢牢锁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心脏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砰”地狂跳不止,连带着耳根都悄悄发烫 ,恍惚间竟然觉得像在做梦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双手紧张地抓住衣角,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漾开抑制不住的欣喜:“没事的,没事的!好……好久不见,许邵翌。”怕气氛突然冷下来,我连忙主动找话题,“你是来买奶茶的吗?”

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的情绪显现出来:“嗯,来拿杯柠檬水。”

她双眸瞬间亮了亮,笑容更甚,连忙把手里的取号单递给服务员,转头对他说:“我也是!不过我是来拿奶茶的。”

“嗯……那真的太巧了。”他说着,也把自己的单号递给旁边的服务员,声音温和地问,“您好,我的柠檬水好了吗?”服务员很快递过来一杯冰镇柠檬水,许邵翌接过,却没有着急喝,只是握着杯子,目光落在她身上。

陈蕴汐插上吸管,吸了一口奶茶,稍微缓解了些许紧张,主动打开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在这附近工作,所以来买杯奶茶喝喝。”她笑着回答说道。

他们并肩走出奶茶店,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她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如常,轻声说:“我也在这附近工作,过来买杯喝的。”

“啊?”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探性地追问,“你之前……一直都在这边工作吗?”

“不是的,”他依旧面无表情道,“我是这几天才来这边工作的,之前一直在阳城。”

我们刚走了没几步,天空突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细得像绣花针,轻飘飘地落下来,几乎听不见声响,只有落在皮肤上的一点点微凉触感。

陈蕴汐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声呢喃:“下雨了。”

陈蕴汐感觉许邵翌周身像是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语气生硬,“emmm……幸运的是我带了伞,我撑着送你到公司吧。”他连说话时语调都偏淡

陈蕴汐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布料被捏得发皱,连忙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不行不行,等一下你女朋友知道了,肯定会误会的。”话一出口,心头就提到了嗓子眼,嗓子不由得发干发紧——她真的害怕,害怕他点头说“有”,那样的话,她所以有的小心翼翼的念想,恐怕就彻底没机会了。

许邵翌被她问得一头雾水,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满是困惑,唇角常年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带着点急切地反问:“什么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啊?”她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按下伞柄的按钮,“嘭”的一声轻响,伞面像骤然舒展的饱满荷叶,自动骨架利落弹开,挡住了头顶飘来的细密雨丝,不知何时,雨已经从绣花针似的雨丝,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模样,每一滴都争先恐后地落下,砸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旁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势弄得有些慌乱,纷纷加快脚步奔跑,只有寥寥几人在蒙蒙细雨中慢悠悠地走着。

陈蕴汐抬眼望向许邵翌,嘴角漾开一抹清清淡淡的笑,眼角微微下弯,轻声说:“原来你没有女朋友啊。”

他也看着她,眼底的困惑渐渐散去。

“嗯,没有。”许邵翌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那种淡淡的疏离感瞬间消失不见,莫名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陈蕴汐只觉得心跳都不属于自己了,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把这一幕永远定格下来——雨幕下,他温柔地笑着,伞下的空间狭小而静谧,只有她们彼此的呼吸和雨声交织。

陈蕴汐连忙躲开他的视线,手紧紧抓住挂在钱包上的绳链,假装若无其事地望着前方的街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根本压制不住翻涌的悸动二人离得很近,但陈蕴汐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皂荚香,淡淡的,干净又清爽,闻起来格外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多靠近一点。

许邵翌一手拿着柠檬水,一手撑着伞,突然开口道:“你不觉得这雨……”

“像谷雨时节的雨,绵延无期。”他莫然开口。

雨越下越大,从烟雾蒙蒙到淅淅沥沥,再到如今的噼里啪啦,铺天盖地的雨声包裹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片雨幕。

路边的树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水珠顺着叶脉滚落,打在临街店铺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一切都变得湿漉漉的,却透着别样的清新。

陈蕴汐微微仰头,恰好撞上许邵翌低头看来的目光,他的睫毛上沾着几颗细小的雨珠,在朦胧的雨雾中泛着微光,那双瑞凤眼深邃而温和。

四目相对的瞬间,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我没太get到他刚才那句话的深意”下意识地歪了歪头,眉梢带着几分困惑,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轻柔:“什么意思呀?”

他看着陈蕴汐,眸光淡淡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他收回目光,望向伞外迷蒙的雨景,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就是随口感慨一下”

“哦∽,”陈蕴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两人又重新陷入了安静,只有雨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小心脚下!”许邵翌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扶住了我的胳膊。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差点踩到路边一个积水的坑洼,连忙站稳身子,满是感激地说:“谢谢你啊,要不然我今天真要成落汤鸡了。”

这时,许邵翌才恍然发现她的肩膀已经湿了一大片,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语气带着点急切:“你肩膀湿了!”

“我……我一直不知道你一直在淋着雨,”他着急忙慌地解释,语气里满是自责,“我刚开始就在心里纳闷,还不禁感慨这伞挺大的,,两个竟然没淋湿……”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陈蕴汐,反复道歉:“我……我真的很抱歉。”

“没事的没事的,”陈蕴汐连忙摆手,真心实意地说,“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说不定早就冒着大雨往公司跑了,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那怎么行?明明是我的原因。”他固执地说,然后把手里的柠檬水递到她面前,“你帮我拿一下。”

陈蕴汐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伸手接过,同时把伞举得高高的——许邵翌的个子很高,比例又好,站在他身边,她甚至还没到他的肩膀,举伞都得踮着点脚。

只见他抬手脱下身上的外套,是一件浅灰色的薄款夹克,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皂荚香,他把外套轻轻搭在我的肩上,轻声说:“快穿上,别着凉了。”

接过雨伞,和柠檬水,他又细心地帮她拉了拉衣领。

这次他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撑伞的手刻意把伞骨往她这边偏了十五度左右,而他自己的半边肩膀,渐渐被雨水打湿,却毫不在意。

陈蕴汐盯着许邵翌半边被雨水打湿的肩膀,衣料都被吸了水,紧紧贴在他的肩头,连带着鬓角的碎发都沾了些湿气,心里又暖又急,忍不住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看你,这样都淋湿了!”

她踮起脚,试图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你把手往这边挪一点嘛,再这样下去,你整个人都要湿透了。”

他他摇摇头,表情严肃,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的情绪显现出来,眉峰始终微微蹙着,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语气却格外坚定:“没事的,重要的是别再淋湿了,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不算什么。”

陈蕴汐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认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终于走到了公司楼下,陈蕴汐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许邵翌,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颗细小的雨珠,扑闪扑闪的,凝视着许邵翌,她便温婉一笑,那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明媚又动人:“真的非常感谢你,许邵翌。”

“不用谢,”他撑着伞站在雨里,雨水还在哒哒地打在伞面上,他的眼神依旧温和清澈,眸中荡着层层水波,“该说抱歉的是我,让你淋了雨。你快上去吧,别耽误了工作。”

陈蕴汐点点头,转身走进公司大厅,肩上的外套还带着他的温度,可走了没几步,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在默默追赶,默默逃避,默默遗憾,这一次,她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嗓子像是要哑了一般,猛地转过身,朝着门外的雨幕跑去,大声喊道:“许邵翌!”

许邵翌撑着伞刚走出去不远,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见陈蕴汐朝着他跑过来,便径直朝陈蕴汐迎了几步,脸上带着些许疑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陈蕴汐的拳头攥得死紧,她都不敢抬眼瞧许邵翌,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磨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上,胸口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棉花,沉得让她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就、就是……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话音刚落,想起上学时那些被他礼貌拒绝后跑开的女孩身影突然闯进脑海,她慌忙补充,声音都带上了点急切的辩解:“我是想把……衣服洗好还给你,这样联系起来方便些。”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他会不会拒绝”的恐惧填满,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下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煎熬得让她几乎想转身逃跑。

“嗯”许邵翌的声音清淡,听不出来什么波澜,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调出二维码,递到她面前,陈蕴汐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半天没动。

许邵翌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微微不禁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尾音带着点刻意勾人的弧度:“怎么了?又不想要了哦~” 那声音干净又温柔,像一根细软的羽毛,轻轻在她心上搔了一下,痒得她浑身发麻。

陈蕴汐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他的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眼底的笑意肆意又张扬,看得她心脏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点不受控制的急切:“要!要的,当然要!” 说着慌忙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扫了二维码,添加好友的页面弹出来时,她甚至不敢多看,飞快点了“发送”,然后像逃兵一样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工位。

坐下来时,她的心跳还在砰砰狂跳,脸颊烫得能感觉到热度,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力道不大,却带着点自我鼓励的意味,小声嘀咕:“工作工作工作,打起精神来,不能分心!” 深吸一口气,她戴上耳机,接通了刚弹进来的工作电话,可声音里还是藏着一丝未平的颤意。

夜晚的县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楼下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引擎声,很快又归于平静。

陈蕴汐洗完澡,换上了宽松柔软的棉质睡衣,头发用吹风机吹干,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她坐在书桌前,像往常一样点开了那个匿名提问的网页,指尖悬在键盘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敲下自己的困惑:“暗恋了很久的同学多年后再次相见,还能擦出火花吗?要怎么追才能追到手?在线等,各位网友支招!”

输入完毕,她盯着“提交”按钮看了两秒,咬牙点了下去,随后她点开短视频软件,试图转移注意力,可心里的小鹿却始终怦怦乱撞,根本静不下来。

没一会儿,手机屏幕就弹出了评论提醒,陈蕴汐立刻点进去,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那得看男方对你是冷淡还是热情!既然要追人,就得主动出击,太矜持可追不到。”

另一条评论紧接着跳出来:“对,但也不能太主动,得暗示你对他有好感,留有余地才好。”

她皱着眉头,看着这两条看似矛盾的建议,头皮都有点发麻,既要主动,又不能太过,这分寸感到底该怎么把握啊?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滚倒在床上,四肢摊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暗着,她伸手拿过来,点开和许邵翌的对话框——还是只有系统自动发送的“你已添加对方为好友”的提示。

她感觉像在做梦一样,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着,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在吗?”“你忙吗?”“衣服我洗好了”……最后都一一删掉,只留下一片空白的输入框。

陈蕴汐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却照不进她此刻纠结的心房。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深呼一口气,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击了发送:“许邵翌,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把衣服给你,顺便想请你吃顿饭。”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她的心脏瞬间蹦到了嗓子眼,赶紧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眼睛,连看都不敢看。

可仅仅过了一秒,手机就传来“叮咚”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她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抓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好。” 一个简洁的字,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不过请客吃饭就不用了。”

陈蕴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她手指敲击键盘,刚打出“中午吃顿饭嘛,还是你已经有约了”,还没来得及发送,就看到许邵翌发来的消息:“我只是觉得吃饭不能让你请,而且当时撑伞还把你淋湿了。”

她立刻删掉原来的句子,重新输入:“你能同意和我一起撑伞就已经很好啦,下雨难免会淋到的,再者你当时还借了我外套,你就答应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而且咱们还是朋友呢,朋友请吃饭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你下次再请我,咱们礼尚往来呀!” 最后,她附上了一个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拜托表情包。

……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许邵翌终于回复了一个“好”字。

“那咱们就中午见啦,顺便把衣服还给你!” 她飞快地发送。

“嗯。”

“啊啊啊!” 陈蕴汐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像捡到了钱似的,在床上扭着身子跳起了不成调的舞,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好运来呀,好运来~” 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狂喜。

她跑到书桌前,对着墙上贴着的小鞠的海报,双手捧着脸,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语气雀跃:“小鞠!许邵翌答应和我吃饭啦!我有机会啦!” 说完又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淡青色的天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覆在房间地板上。太阳刚从东边升起,光线还带着清晨的微凉,却已足够将房间照得朦朦胧胧。

陈蕴汐握着手机,指尖都带着点雀跃的颤抖,拨通了赵奕欢的电话,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急切:“美女!十万火急,快来帮我!”

电话那头传来赵奕欢睡眼惺忪的嘟囔,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怎么了啊……还没睡醒呢。”

“我下午下班后约了许邵翌吃饭!不对不对,是中午!快来帮我想想办法!”陈蕴汐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

“啊?什么?!”赵奕欢的声音瞬间拔高,紧接着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动静,“这两天到底发生了啥?你居然约到他了?” 随后是窸窸窣窣穿鞋子的声音,“等着!我这就来!”

这会儿才六点多,门是关着的,陈蕴汐到楼下迎接着赵奕欢,她披了件薄外套就跑下。

没过十分钟,就看见赵奕欢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发尾还翘着几根呆毛,身上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粉色睡衣,脚上趿着一双拖鞋,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化妆包,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印子,活脱脱一副“临危受命”的模样。

“快进来快进来!”陈蕴汐连忙拉着她往自己上楼。

一进房间,赵奕欢就一屁股瘫坐在床上,把化妆包往旁边一扔,迫不及待地拽住陈蕴汐的胳膊:“快说快说!从实招来!你俩怎么突然就约上饭了?这才几天啊,你居然把微信都加上了?”

陈蕴汐故意卖起了关子,嘴角笑了笑,挑眉道:“就不告诉你~”

“嘿,你还敢逗我!”赵奕欢眼睛一眯,立刻伸手戳向陈蕴汐腰间的软肉——她最清楚陈蕴汐的弱点就在这。

“啊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陈蕴汐瞬间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连连求饶,“我说我说!痒死我了哈哈哈哈!”

赵奕欢得意地停下手,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这还差不多,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陈蕴汐揉着笑得发酸的腰,挨着她躺下来,从那天雨天再次在遇吧偶遇、借外套,到鼓起勇气要微信、软磨硬泡约到吃饭,一五一十地把这几天的经过全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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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赎
连载中嵱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