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所有故事的开始,我真的好想你啊”
——陈蕴汐
“你是谁?”
陈蕴汐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恍惚,连呼吸都有些发颤,前方昏暗中悬着微弱的光,将那人的轮廓映得模糊又朦胧。
“你究竟是谁?”她又追问了一遍,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悸动攥得她指尖发麻。
就在这时,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蓝白相间的校服被洗得有些发白的领口,他脖颈线条干净利落,剑眉舒展时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朗,那双标志性的瑞凤眼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英气,眼尾微微上扬,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他鼻梁山根挺拔立体,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还带着点未脱的青涩软嫩。
“好久不见,陈蕴汐。”
少年的声音清润如溪,裹着淡淡的皂夹香,漫进耳朵里的瞬间,陈蕴汐像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站在原地,刚要脱口而出的“许邵翌”三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舌尖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会是他?”
时隔这么多年,她没想到会再次遇上他,震惊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胸腔里又酸又胀——是欣喜,是怀念,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她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香樟叶片油亮得能映出细碎的光斑,盛夏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落在教室的窗台上、课桌上,也落在少年清瘦的肩头。
金阳初级中学属于公校不是私立,陈蕴汐和许邵翌是初三三班同班同学并且是同桌。
那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头顶的吊扇嗡嗡地转着,扇叶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几个男生围在教室后排,唾沫横飞地聊得起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前排。
“诶诶,你们觉得咱班谁最好看?”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一脸八卦地抛出话题。
“那还用说?宋瓷惜啊!”好几个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赞同。
留着平头的男生咂咂嘴:“确实好看,可惜成绩不太行,不过孟依佳也不赖啊,学习好,长得还清秀。”
旁边一个男生立刻搂住他的脖子,笑着附和:“兄弟,你说到我心坎里了!孟依佳那种学霸美女,才是真的绝!”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迟疑地冒出一句:“那……陈蕴汐呢?”
话音刚落,就有人拍了他一下,搂着他的脖子调侃:“兄弟,别开玩笑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接话,声音里带着点不屑:“陈蕴汐啊?又矮又胖的,虽然五官看着还行,但那身材……”
“对啊对啊,我昨天还看见她脸上长了好多青春痘呢,反正我觉得她跟‘好看’沾不上边。”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陈蕴汐刚走到教室门口,脚步瞬间顿住,她攥紧了手里的练习册,肚子里像是翻涌着无数颗蛇胆,又苦又涩,密密麻麻的委屈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悄悄贴在门框边,垂着头,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泛红,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打破了嘈杂的议论:“不是你们好意思吗?在这里背后议论别人的长相。”
是许邵翌。
陈蕴汐心里猛地一跳,抬头望过去。少年坐在人群边缘的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浓眉微微蹙着,平日里清冷的瑞凤眼此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男生们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脾气冲的刚想怼回去,张嘴的瞬间,人群里有人眼尖瞥见了门口的陈蕴汐,慌忙喊道:“陈蕴汐!”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议论男生们纷纷闭了嘴,眼神躲闪着散开,各自溜回了自己的座位,刚才的热闹仿佛从未发生过。
陈蕴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悸动,故意扬起嘴角,大大咧咧地走进教室,脚步放得轻快,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只是走过许邵翌身边时,她的余光忍不住扫了他一眼,少年已经重新低下头做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仿佛刚才那个出声维护她的人不是他。
可陈蕴汐的心尖,却像淌过一阵阵温热的溪流,瞬间被柔软的情愫填满,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和她没什么交集的同桌,会在这种时候为她说话。
他们虽是同桌,却像是两条平行线。大多时候,许邵翌都在低头学习,眉头微蹙,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陈蕴汐偶尔鼓起勇气找他说话,得到的也大多是“嗯”“哦”“还好”这类简短的回应,次数多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只当他是个高冷的“三好学生”。
许邵翌是那种浓眉大眼的长相,眼窝深邃,鼻梁山根挺拔立体,偏偏气质清冷,自带一种距离感,可陈蕴汐有生之年见过他笑,很好看,笑起来更平易近人一点,这是她对他的全部印象:优秀、端庄,却又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疏离。
某天盛夏的傍晚天空并不是阴暗的,而是明亮的蓝色,在群山夕阳照射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教室里依旧闷热,热气裹着粉笔灰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老师讲课的声音像催眠曲,萦绕在耳边。
陈蕴汐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练习册,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是脑子抽筋了,还是被某种莫名的勇气驱使,她悄悄抬起头,用胳膊肘轻轻蹭了蹭旁边的许邵翌,
“诶诶诶,问你个问题呗?”
许邵翌正皱着眉绞尽脑汁地演算一道数学题,被她蹭得一顿,抬眼望过来,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那双瑞凤眼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陈蕴汐望着他清透的眸子,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开口:“你觉得……女生的体重多少斤算胖啊?”
许邵翌闻言,沉默了半晌,指尖还停留在草稿纸上,他垂眸思索了几秒,然后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的,面无表情:“女生多少斤算胖,我不清楚”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硬邦邦的继续说道:“但从来不是一定要瘦到皮包骨才叫好看,相反,那种瘦得脱了相的,反而不健康,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看。”
“这样”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陈蕴汐的心湖,她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望着他,嘴唇微微张着,一时忘了说话,许邵翌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真诚得没有一丝杂质,像盛夏的清泉,干净又透亮。
陈蕴汐只觉得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滚烫滚烫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周围的闷热、蝉鸣、老师的讲课声,仿佛一瞬间都消失了,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心跳和少年认真的眼神。
许邵翌依旧声音淡淡的:“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不用为了追求所谓的‘瘦’,就委屈自己的身体,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陈蕴汐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许邵翌说这么多话,心里既狐疑又震惊,忍不住用打量的目光盯着他看,许邵翌察觉到她的视线,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低头翻了翻练习册,等着她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你该不会是这两天在减肥吧?我看你平时都会带早餐来学校,这几天都没见你吃。”
陈蕴汐忍不住惊叹,这家伙的洞察力也太强了!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佩服:“nb,真想给你竖个大拇指!”
许邵翌挑了挑眉,不太理解她的惊叹,语气却严肃了几分:“你怎么会想节食减肥?节食对身体伤害很大的,要减肥也得先爱自己,爱护自己的身体啊,而且你现在根本不胖,为什么要减?”
被他这么直白地问起,陈蕴汐的脸颊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地嘟囔:“可是……我觉得我的腿有点粗,别人都说瘦点更好看。”
“哪粗了?”许邵翌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认真,“你的腿很好看,腿的最大作用,是带着我们去想去的地方,获得自由,而不是用来被别人观赏和评判的。”
陈蕴汐托着腮,怔怔地听着他说话。夕阳的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色,他的声音清润,像山间的溪流,一点点抚平了她心中焦虑。
“不要盲目追求又高又瘦,那种审美太畸形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纯粹,“我还是那句话,健康的美,才是真正的美。”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都有属于自己的特点,不用刻意迎合大众眼中的‘瘦美’,我们都有自己的风格,不必行事匆匆,不必光芒四射,不必非要成为别人眼中的完美模样,只要做自己就好。”
闷燥而暗沉的夏天陈蕴汐忍不住的埋着头偷偷的瞄着低头写作业的少年他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间带着未脱的青涩,却又有着超乎年龄的通透与温柔,阳光将他的身影拉长,落在课桌上那堆满满的练习题上,勾勒出他专注而内敛的轮廓,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少年感。
“是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都有属于自己的特点,不用迎合大众眼中的瘦美,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风格 ,不必行事匆匆,不必光芒四射,不必成为他人,只要成为自己。
望着彼时的少年郎,风尘仆仆,又温柔至极。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想要触碰那抹遥不可及,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他衣袖的瞬间,许邵翌却突然转过身,迈开长腿,朝着教室门口的方向缓缓走去。
“你别走!”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快步追了上去。
“你不要走……不要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好不容易见到你一面,别再走了好不好?”
她拼尽全力伸出手,终于抓住了他的衣角,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触感,可下一秒,那触感便骤然消失,少年的身影像雾一样散开,融入了身后的黑暗里。
“不要走!”
“许邵翌,不要走!”
陈蕴汐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得房间里一片朦胧。
她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原来是梦……”
指尖无意间划过眼角,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枕巾,她抬手用力擦去眼角的泪痕。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这么多年了,再次梦见他……到底是执念太深,还是从未放下过那份喜欢?”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究是没了睡意,她像只焦躁的小猫,一会儿侧躺着,膝盖顶得床板咯吱响;一会儿又猛地坐起来,抓着枕头抱在怀里;没过多久,又挪到妹妹陈蕴涵身边,伸手就把人往自己怀里揽,胳膊腿还不安分地蹭着。
陈蕴涵本来睡得正香,被这么一折腾,瞬间没了睡意,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语气带着浓浓的起床气,没好气道:“姐,你半夜发什么疯?是吃错药了还是忘了去医院检查脑子?再折腾我就把你踹下去了啊!”
陈蕴汐被弄得无话可说。
清晨的空气裹着草木的清润,凉丝丝地钻进窗缝,拂在脸上带着几分舒爽,陈蕴汐缓缓睁开眼,眉头不自觉地轻皱——脑袋昏昏沉沉的,昨晚那个未完的梦还在意识边缘打转,混沌得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手机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震动贴着枕头传来闷闷的声响,她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赵奕欢”三个字跳动着,通话记录显示已经有五六个未接来电。
她连忙划开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闺蜜带着起床气的不耐烦声音:“祖宗!快爬起来!再不起上班要迟到了!”
“什么……哦好”陈蕴汐迷迷糊糊地应着,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指已经悬在挂断键上,可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瞬间拔高了音量:“等等!我今天不用上班!”
“啊?”赵奕欢的声音满是不解,带着点没好气的调侃,“陈蕴汐,你这是跟我开国际玩笑呢?”
陈蕴汐一屁股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际,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磕磕绊绊地解释:“就是……我的欢,你听小的慢慢说!
“我家不是要装修嘛,之前我一直跟我妹挤一张床,我妈说要把三楼收拾出来,给我弄个单独的房间!所以我昨天跟老板请假啦,今天在家盯装修~”
电话那头传来赵奕欢不满的“哼”声,尾音拖得长长的:“行啊你,有了单独房间就把我忘了,够意思的啊!”
陈蕴汐笑着拿起梳妆台上的皮筋,对着镜子把长发松松拢起,扎了个随意的丸子头,几缕细碎的发丝从鬓角垂落,贴在脸颊上,她一边走向洗漱台,一边讨饶:“我错啦我错啦!昨晚刷视频刷到半夜,本来洗完澡就想告诉你的,结果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抱歉抱歉,美女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说着,她咬开牙膏,拿起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含糊不清地刷起牙来。
“咕噜咕噜……”牙膏泡沫在嘴里打转,发出含糊的声响,赵奕欢在电话那头听得真切,忍不住哈哈大笑:“哦∽原来在刷牙啊!瞧你那紧张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至于吗?笑死我了!
陈蕴汐吐掉嘴里的泡沫,拿起水杯漱口,嘟囔着反驳:“这就不对了吧?我好心跟你解释,你还笑话我!赵奕欢,你这是典型的幸灾乐祸!”
她用毛巾擦了擦嘴角,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啦好啦,不生气啦?”
赵奕欢的声调也放轻了些:“好吧好吧,姐姐我就宽容大量,原谅你这个小迷糊啦。”
“谢谢姐姐的宽宏大量!感谢我的赵赵小美女大人有大量!”陈蕴汐立刻见好就收,语气甜得发腻。
赵奕欢突然画风一转,语气里满是疑惑:“对了,我记得你家二楼不是有三个房间吗?我上次去的时候明明看到了呀,怎么还要收拾三楼?”
陈蕴汐正拧着毛巾准备洗脸,闻言动作一顿,解释道:“是有三个房间呀!但我爸妈是分开睡的,一人一间。我原本跟我妹挤在二楼的另一间,我弟单独住三楼,三楼还有个堆杂物的房间。现在我妈把杂物间清出来,给我改成单独的卧室啦~”
“哦!我懂了!”赵奕欢恍然大悟,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所以现在三楼就是你和你妹各一间,然后你弟在二楼”
“不愧是我的大宝贝,真聪明!”陈蕴汐笑着夸赞道。
“那当然,必须的!”赵奕欢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赞美,笑声清脆。
陈蕴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点小兴奋说道:“偷偷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妈说要给我的新房间装空调!以后夏天再也不用热得跑到你家蹭空调啦,终于能舒舒服服睡个好觉了!”
“不错不错!”赵奕欢随即又变得不情愿起来,“不说了不说了,我要赶紧起床收拾上班了,又要去做牛马了,苦命啊!”
“哈哈,拜拜喽,祝你上班摸鱼愉快!”陈蕴汐笑着挥手,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
“借你吉言!拜拜~”
挂了电话,陈蕴汐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丸子头歪歪扭扭的,她一想到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还有崭新的空调,她的心情就忍不住雀跃起来,连带着脑袋的昏沉都消散了大半。
“忘了给大家正式介绍啦~”陈蕴汐对着空气眨了眨眼,“我叫陈蕴汐,今年23岁,算起来工作也有三四年了吧?哈哈,说起来有点惭愧,我只读到高中就出来打拼了,现在做的是电话客服,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不算出彩,但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是呢我没有背井离乡去工作相反我还是在我的家乡金阳工作。”
“今天对我来说可是梦寐以求的一天!我终于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有了属于自己的单独房间,而且还装了空调!夏天再也不用热得翻来覆去啦!”
“大家听我家有这么多房间,是不是觉得我家条件还不错?其实不然哦,我家是自建房,看着房间多,都是一家人凑活着住的,算不上什么有钱人家”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蕴汐!快下来吃饭了!磨蹭什么呢!”
“哈哈,这喊得震天响的,就是我妈宋琴啦,她说话向来嗓门大,自带扩音器效果~”
陈蕴汐刚下楼,就听见对面传来妹妹陈蕴涵毫不客气的吐槽:“妈,你可不知道,昨晚某人跟发病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总说梦话,一会儿喊‘不要走’,一会儿喊名字,吵得我一夜没睡好!现在可算好了,我终于不用跟她挤一个窝里了!”
“吃你的粥吧!堵不上你的嘴!”陈蕴汐立刻瞪了她一眼,不甘示弱地反击,“该庆幸的人是我才对!上次是谁半夜放了个屁,臭得我差点把晚饭吐出来?我都没嫌弃你,你倒先倒打一耙了!”
“没错,这就是我妹妹陈蕴涵,跟我从小吵到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过吵归吵,感情倒也没差~”
餐桌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默默喝粥,对姐妹俩的争吵充耳不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陈蕴汐朝他努了努嘴:“那位呢,就是我爸陈伟,家里的‘空气人’担当,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不让他出钱出力,他大多时候都跟隐形人似的,安安静静当背景板~”
宋琴见姐妹俩吵个没完,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沉声道:“赶紧吃饭!别光顾着吵,等一下有的是活儿要干,装修师傅马上就到了!”
这时,坐在陈蕴汐旁边的少年突然插了一嘴,嘴角带着看热闹的笑意:“妈,她们俩就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没必要争来争去的~”
“少管我们!”陈蕴汐和陈蕴涵异口同声地朝他喊道,语气整齐划一。
“哦对了,忘了介绍这位‘搅局者’了!这是我弟陈摄旭,江湖人称‘嘴贱小王子’,什么事都要插上两脚,最爱看多管嫌事。
宋琴又转头看向弟弟妹妹:“陈蕴涵、陈摄旭,你们俩快点吃!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学,别迟到了!”
陈蕴汐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粥,配着一碟咸津津的咸菜,眉头微微蹙了蹙,她向来不喜欢喝粥,也不爱吃咸菜,觉得寡淡又乏味,但还是拿起勺子,勉为其难地喝了两口——她太清楚宋琴的脾气了,要是不乖乖吃,免不了又要被念叨半天“挑三拣四”。
突然,陈蕴涵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放下手里的碗,眼神坚定地宣布:“对了,我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虽然我白天要上班,但三楼那个朝南的房间,我预定了!谁也别跟我抢!”她几口喝完剩下的粥,把碗端到厨房,出来时还特意走到陈蕴汐面前,下巴一扬:“陈蕴汐,反正你休想跟我抢那个朝南的房间!”
“凭什么呀?我也想要朝南的!”陈蕴汐立刻不服气地反驳,“采光好,晒太阳也方便,凭什么就该是你的?”
“就凭我先开口!”陈蕴涵理直气壮,“谁先拿到就是谁的,我今天在家盯着,反正那个朝南的房间我要定了!”
她说着拿起包朝门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我再说一遍,朝南的房间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
陈蕴汐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嘟囔道:“做梦吧你,我才不让给你呢!”
吃完饭,陈蕴汐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准备上楼收拾自己的东西,一想到马上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还有空调可以吹,她就忍不住脚步轻快,连哼歌的调子都高了几分。
“陈蕴汐,你等一下。”
突然,宋琴停下了手里收拾碗筷的动作,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开口。
陈蕴汐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宋琴:“怎么了妈?”
“那个朝南的房间,你让给你妹妹吧。”宋琴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要是不让给她,她晚上下班回来肯定又要吵着闹着,哭哭啼啼的,到时候家里又不得安宁。你就让着她点。”
陈蕴汐只觉得刚才还雀跃的心情,瞬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凉飕飕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情绪像潮水般汹涌而上,她攥紧了手心,眼睛里瞬间闪烁起晶莹的泪光,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凭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妈,你告诉我,凭什么我就要让给她?”
她不理解,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我为什么就要让着她?那个房间我也很想要啊!”
宋琴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解释道:“你要是不想让,那就不换,妈也没逼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大了,比妹妹懂事,听话,让着点她也没什么。”
“懂事?”陈蕴汐眼睛紧紧地盯着宋琴,听着这两个字,不停地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我最讨厌你们说我懂事了!因为妹妹弟弟会哭会闹,会撒娇耍赖,而我不会,所以你们就觉得我好哄,觉得我理所应当什么都让着他们,对不对?”
她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哽咽,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他们来,我永远是那个‘让着点’的人,你们总说大的就应该让着小的,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只比陈蕴涵大一岁而已!我也是人,我也有想要的东西,我也不想每次都妥协啊!”
宋琴的语气瞬间变得尖刻起来,带着明显的不满:“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搞得鸡飞狗跳!你妹妹那个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得不到肯定会在家闹翻天,你作为姐姐,让着点妹妹怎么了?如果你实在不想让,那也可以,没人逼着你!”
“这点小事?”陈蕴汐的目光闪烁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快要忍不住了,“这对你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我想要一个朝南的、采光好的房间,有错吗?”她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却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哽咽,“你就是偏心……偏心就偏心吧,不用找这么多借口。”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转身朝着楼上跑去,脚步声重重地踩在楼梯上,像是在发泄心里的委屈。
跑到三楼,陈蕴汐趴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了心情。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深吸一口气:“算了算了,今天是开心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房间,还有空调,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她对着空气给自己打气:“加油加油!收拾房间才是正事!虽然不是朝南的,但也是属于我自己的小天地呀!”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妥协,把朝南的房间让给了陈蕴涵。
收拾房间真是个大工程,搬箱子、擦桌子、铺床、整理杂物,忙得陈蕴汐满头大汗,腰酸背痛,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她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虽然心里还有一丝淡淡的委屈,但更多的是满足和喜悦。终于,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小空间,不用再跟妹妹挤一张床,夏天也能吹着空调舒舒服服睡觉了。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美滋滋的,所有的疲惫和不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脆的旋律打破了收拾后的疲惫,陈蕴汐撑着地板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又一屁股躺回冰凉的地砖上,指尖划开接听键,随手把手机搁在身侧,点开免提,声音带着刚忙活完的慵懒:“咋了美女,找我有啥事儿呀?”
“下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呀?”赵奕欢的声音带着雀跃,听出她的犹豫,又立刻软了语气撒娇,“你在家待着也是无聊,还不如跟我一起出门逛逛呢,去嘛去嘛,我的大美女~”
陈蕴汐揉了揉酸痛的腰,思考了两秒回答道:“no no no,太累了!我现在只想在地上躺成一条咸鱼,动都不想动。”
“去嘛去嘛,陪陪我嘛~”赵奕欢的声音带着不依不饶的软磨硬泡,“我这上班都快忙晕了,就想跟你吐槽吐槽,你就满足一下我嘛~”
陈蕴汐被她缠得没办法,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好好,怕了你了,去还不行吗?”
“真好!太感动了!”赵奕欢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雀跃“不过……就是……”
陈蕴汐听着她这夸张的语气,挑眉笑道:“大美女,你肯定有事要我帮忙吧?不用跟我这么客套,直接说就行。”
赵奕欢被戳穿了小心思,语气里带着点尴尬的卡顿:“呃……也不用这么了解我吧?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让你顺带帮我带杯奶茶呗,我超想喝‘遇吧’的芋泥**~”
“行吧行吧,谁叫你是我闺蜜呢?”陈蕴汐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满是宠溺,“我不宠你宠谁啊?包在我身上。”
“比心比心,么么哒!还是你最好啦~”赵奕欢立刻开启撒娇卖萌模式了。
陈蕴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娇嗲戳中了笑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停不下来。
“不是,你笑啥啊?”赵奕欢一头雾水,语气里满是不解。
陈蕴汐捂着肚子,乐呵呵地解释:“一想到你那张御姐脸,平时雷厉风行的,居然说出这么软乎乎的话,我就忍不住想笑,反差也太大了吧!”
赵奕欢瞬间无语,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黑线:“切切切,不跟你闲聊了!我这是偷偷趁上厕所的时间跟你打的电话,就知道发微信你肯定不看,我太了解你了!记得带奶茶,少糖少冰,不许忘!”
“好的好的,知道啦知道啦,拜拜~”陈蕴汐笑着应下。
挂了电话,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自言自语道:“去吃饭,必须得好好打扮一番!不能辜负这难得的出门机会~”
说干就干,陈蕴汐直奔衣柜,她站在镜子前,把长发编成俏皮的侧花辫,碎发轻轻搭在脸颊两侧,修饰得脸型愈发小巧。
随后换上一件蓝蕾丝长裙,精致的蕾丝花纹从领口蔓延到裙摆,层层叠叠的裙,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优美的胸型,再搭配一双米白色穆勒鞋。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冥思苦想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诶,对了!还差一个包搭配!”
说完,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杏色的小方包,斜挎在肩上,再次看向镜子——整体造型瞬间完整了,正是她想要的感觉。
陈蕴汐按照约定,先去了“遇吧”——这是她和赵奕欢最爱的奶茶店,几乎每个月都要打卡好几次,早就成了店里的常客。
一推开店门,浓郁的奶香味和茶香味就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甜香,瞬间萦绕在鼻尖,让人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甜品和奶茶原料展示品,色彩鲜艳,十分诱人。
“老板娘,还是老样子,一杯芋泥**少糖少冰,一杯珍珠奶茶无糖常温~”陈蕴汐对着吧台后的老板娘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熟稔。
“来啦!”老板娘笑着应下,手脚麻利地给她打了取餐码,“还是跟你闺蜜一起喝呀?”
“对呀,等下一起去吃饭~”陈蕴汐顺手付了款,接过取餐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待。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临近中午,店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间,有学生党结伴而来,有上班族趁着午休过来买杯奶茶提神,还有宝妈带着孩子来解馋,耳边充斥着点餐声、说笑声和奶茶机运作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和烟火气。
没过多久,取餐码响了起来,陈蕴汐起身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两杯奶茶,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和赵奕欢汇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到让她心头一震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入耳中——
“不知道。”
声音低沉清润,带着一丝淡淡的清冷,像盛夏里的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周围的喧嚣。
店里空调开得很足,丝毫感觉不到外面太阳的热烈,反而清爽宜人。
但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陈蕴汐只觉得周遭所有的躁动都消失了,耳边的人声、笑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道让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惹眼,男人个子高大挺拔,站得笔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宛如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头发没有烫染,保留着最原生态的黑色,发丝柔软地贴在额前,干净又清爽。
他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华夫格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下身搭配一条黑色束腿裤,但依旧衬得他双腿修长挺拔,真是“衬衫下全是腿”的既视感。
而那张脸——剑眉舒展,鼻梁挺拔,下颌线清晰利落,一双瑞凤眼深邃明亮,正是她日思夜想、甚至在梦里都反复出现的模样。
是许邵翌。
陈蕴汐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咚咚咚”的声音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