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刺耳的闹铃声响起,不厌其烦地叫嚣着。
邺泊皱了皱眉,闭着眼睛,精准地一巴掌拍停闹钟。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他舒服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准备再眯五分钟。
……五分钟。
……好像有点太亮了?
……今天早上是不是有老班的课?
……老班……
……老班!!!
邺泊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清晰得刺眼:8:47!
“我靠!”
他像被电击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脑子瞬间清醒。
完了完了完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校服,一边单脚跳着穿裤子,嘴里还叼着牙刷柄,也顾不上挤牙膏了,冲进洗手间胡乱漱了下口,清水扑在脸上就算洗过脸。头发?随便抓两下,能看就行!
书包昨晚好像……根本没打开?他冲回房间,把桌上看起来像课本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书包,拉链都差点崩开。
他火急火燎地冲出家门,在对面房门前站定,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稍微有点紊乱的呼吸。接着熟练的输入密码,放轻了脚步踏进玄关。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灯的微光在发热。尉迟璟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呼吸均匀绵长。
邺泊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尉迟璟安静的睡颜。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尉迟璟露在被子外的肩膀。
尉迟璟毫无反应。
邺泊又戳了戳,这次稍微加了点力道,指尖陷入柔软的皮肤。
尉迟璟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像是觉得痒,微微缩了缩肩膀,将半张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只留下柔软的白发和那颗小小的、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的泪痣。
邺泊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看着尉迟璟毫无防备的样子。俯下身,凑得更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尉迟璟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睫毛,像停歇的蝶翼。
他改用指尖,极轻地、带着点痒意地,划过尉迟璟那段白皙的后颈。
睡梦中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骚扰打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唧,不像清醒时的清冷,反而有种柔软的黏腻。他微微动了动,却依然没有醒来。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邺泊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颗泪痣上,像是被什么蛊惑,他的指尖停留在那里,几乎能感受到皮肤下温热的血液在流动。
就在邺泊犹豫着是再叫一次还是干脆让他继续睡的时候,尉迟璟忽然轻轻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的姿势。这个动作让邺泊猝不及防,俯身的他差点直接撞上尉迟璟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鼻尖相抵,呼吸可闻。
尉迟璟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快要被扰醒,但眼睛依旧紧闭着。他的嘴唇在睡眠中显得格外柔软,微微张开一条缝隙。
邺泊僵住了,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他能闻到尉迟璟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被窝里的暖意,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
这一刻,什么迟到,什么老班,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邺泊猛地直起身,像是被烫到一样连退两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床边,踉跄着冲进了客厅的卫生间。
刚才那一瞬间近在咫尺的呼吸,柔软微张的唇,还有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所有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倒带循环。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试图驱散那莫名萦绕的热意,却感觉脸颊和耳根的温度不降反升。
“操……”他低低咒骂了一声,说不清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下脸,冰凉的刺激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看着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试图理清脑子里那团乱麻。
他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自己太纯情了。
他以此说服自己后,深吸一口气,转身——
“卧槽——”
邺泊看着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身后的尉迟璟,吓了一跳,但很快稳住心神,甚至反过来控诉,“你干嘛站在这儿?吓我一跳。”
尉迟璟似乎刚醒,雪白碎发有些凌乱,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露出凹凸有致的锁骨。他睡眼惺忪地看着邺泊,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你在我家卫生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邺泊湿漉漉的脸上,“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邺泊理直气壮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人不是他,“来叫你起床啊同桌!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尉迟璟面前:“八点五十六分!找茬大师已经准备迎接新的业绩了。”
尉迟璟略显无语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他挑了挑眉,“平常都是你叫我起床的。”
言外之意是:你负责叫我起床,自己却起晚了,为什么怪我?
“废话,不然我冲进来干嘛?”邺泊假装听不懂,一把抓过旁边的毛巾胡乱擦着脸,“赶紧的,还能赶个第二节课。”
他擦完把毛巾往旁边一扔,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尉迟璟,忍不住催促:“愣着干什么?真等着老陈请我们去办公室喝茶啊?”
尉迟璟看了毛巾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卧室走去。
邺泊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念叨:“哎呀,今天真的不能怪我,昨天跑步太累了,你肯定也很累,我这么体贴的让你多睡会,你不能怪我……”
走到玄关,邺泊熟练地弯腰拎起自己的书包甩到肩上,又顺手把尉迟璟挂在衣架上的书包也扯了下来,直接塞进他怀里:
“随便吧,反正都迟到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尴尬,仿佛连累他起晚了还理直气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尉迟璟抱着书包,看着已经打开门站在走廊里等他的邺泊。
“磨蹭什么呢?”邺泊回头看他,眉头挑得老高。
尉迟璟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
——
校门口前,依旧鸡贼的李世毕在兢兢业业的冲业绩。
邺泊灵机一动,他轻轻撞了撞身边的尉迟璟:“诶,我有个办法。”
正在晃悠的李世毕一眼锁定踏入校门的两人。
怎么又是他俩?
他慢慢悠悠地掏出记录本,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邺泊捂着肚子,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挂在尉迟璟身上,他声音虚弱,带着气音对李世毕说:“老师……我请了假的。”
尉迟璟拿出手机,将上面的对话展示给他看。
这当然是假的,他们都心知肚明,唯独“找茬大师”被蒙在鼓里。
李世毕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再次卡住,他看了着脸色“煞白”、蜷缩着身体的邺泊,又看了看铁证如山的对话。
邺泊适时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又往下缩了缩,几乎全靠尉迟璟撑着。
李世毕终于还是摆了摆手:“进去进去,赶紧的,去医务室看看。”
“谢谢老师…” 邺泊“虚弱”地致谢,然后在尉迟璟的搀扶下,一步一“挪”地离开校门口。
刚走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师,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我出门的时候邻居心脏病犯了,我帮了点忙……”
李世毕看着一脸紧张的司湛,沉默了几秒,在脑中搜索,没找到这号人物,应该是第一次迟到。
“进去吧,乐于助人是好事,继续保持。”
司湛猛的松了一口气,赶紧溜了进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尉迟璟和挂在他身上“奄奄一息”的邺泊。
他快步赶上他们,被邺泊这幅样子吓了一跳:“诶呀我操,邺哥你咋了啊?!”
邺泊立刻直起腰,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他冲司湛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装的!厉害吧?”
司湛愣了两秒,随即恍然大悟:“靠!还有这种操作?!”
“那是因为你演技太差!看看我,影帝级别!”他说着,又作势要捂肚子。
司湛嫌弃地躲开:“得了吧你,刚才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司湛摸了摸下巴:“嘶……我怎么记得,我刚刚在门口看见老许了……”
旁边围墙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许凌浮正利落地从墙头翻下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抬头,正好对上六只眼睛。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许凌浮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最后落在还抱着尉迟璟腰的邺泊手上,挑了挑眉:“这么巧?都迟到?”
她慢悠悠地走近,故意绕着邺泊走了一圈,啧啧两声:“看来某人的'胃疼'传染性很强啊,连累得我们尉迟璟都得贴身照顾了。”
邺泊松开了环在尉迟璟腰上的手,没个正形地插着裤袋:“这叫伉俪情深,懂不懂?”他故意把胳膊搭在尉迟璟肩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是吧,同桌?”
尉迟璟被他带得微微踉跄,却没推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伉俪情深是形容夫妻之间的。”
许凌浮噗嗤一声笑出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哦~原来是好兄弟之间的‘伉俪情深’啊~”
她故意把“伉俪情深”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邺泊闷声笑了一下:“哦,不好意思,记错了。”
司湛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这对话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
他们赶在陈述恒过来的前一秒踏进教室。
屁股还没坐热,他们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
"邺泊、尉迟璟、司湛、许凌浮,"陈述恒一一点名。“跟我出来一下。”
四人交换了一个“完蛋”的眼神,脚步浮虚地跟在陈述恒身后。
走廊里,陈述恒转过头看着身后生无可恋的一众人,掏出手机:“站好。”
司湛试图求饶:“老师……”
“这么不想拍照?”陈述恒叹了口气,:“运动会我出差了,我本来想给你们拍个照纪念你们破纪录的……”
司湛立刻变脸,笑得见牙不见眼:"该该该!老师您早说啊!"
"站好站好,"陈述恒指挥着,"邺泊,尉迟璟,你俩站中间。”
"司湛,许凌浮,站两边。"陈述恒调整着角度,"对,就这样。笑一个!"
四个少年站在光影交错处:
邺泊揽着尉迟璟的肩膀,笑得张扬。
尉迟璟微微侧头,银白的发丝被阳光染成浅金色。
司湛在邺泊另一侧比着剪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许凌浮站在尉迟璟旁边,双手随意地插在校服兜里。她微微歪头,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快门按下,他们的荣耀永不落幕。
攻: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招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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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