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迟到常客该不会在寝室里偷偷卷吧。”
“啊?你们晚上不在寝室画吗?”
“我们寝室四个人熄灯后都会画一会。”
“你们寝室真是厉害,郑宇和陈益泽更是,他们很少迟到。”
“那你们今天晚上回去还画?”
李沐阳把可乐一饮而尽,“我是想把素描画完,我那张人头今天晚上就能画完。”
“我再画一张速写吧。”
“那你们俩卷王早点回去,画完就睡吧。”张枫嘉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走吧,回去差不多也要查寝了。”
桌子上最后没开封的零食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张枫嘉把开封和没开封的零食分好,“你们带回寝室吃吧,还要熬夜画画,我回去洗澡直接睡了。”
孙畅接过开封的零食,示意李沐阳拿没开封的零食,三个人把桌上的残余垃圾收拾好丢到了商店门口蓝色大垃圾桶里,赶在门禁前回寝室。
四个人一人夹着一个速写板,并肩同行在厕所里画画,李沐阳说着快要画完了,结果最后调细节又耗费了许久,孙畅画完一张临摹最后又画了一张写生,孙畅率先上床睡觉,剩下的三个人直到两点多才爬上床。
看着点完名才姗姗来迟的四人,素描老师当即就说:“让我们感谢这个光荣寝室为我们班贡献一周的水。”
他们四个人灰溜溜的回到座位。
张枫嘉看着四个人不由想着,昨天就不该提郑宇和陈益泽很少迟到。
速写老师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张木板床,敲敲补补放在画室的角落,又兴致冲冲的和大家讲从哪个办公室搬来了好几张靠椅,把画室半边围了个遍,这样大家中午在教室午休就不用弯腰坐着睡了。
李沐阳双手做抱拳状,“人民英雄!”
孙畅紧随其后,“没齿难忘!”
速写老师做着邀请的手势,“你们两个啊,迟到最多就是你们俩,来来来,专门为你们俩弄来的宝座。”
素描老师则过来一起调侃两人,“他们寝室今天早上一整个迟到呢。”
李沐阳、孙畅:“不敢,不敢。”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威胁两人,“等会示范,你们要是偷偷睡觉……”
张枫嘉倒是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就问:“刚子哥等会要示范啊,什么时候啊?”
“下节课上课。”
“那我们可要抢占先机了。”
一下课三个人就果断起身搬着椅子,在强烈的竞争下他们突出重围,艰难的在老师左右两旁放下座位。
李沐阳一人坐在老师的左手边,他直勾勾的盯着画板,刚开始人还特别清醒,“沙沙”声和没有剧烈情绪但带着知识的声音交替起伏,没有什么入睡白噪音能比得过,他的眼睛一睁一闭,强撑着睡意,另一边的孙畅也没好到哪里去,已经彻底坐着不动,眼睛沉沉闭上。
老师也适时的转头讲课,只不过都是往左边转,孙畅待在视线死角,李沐阳不一样他就在视线范围区的最前面,在老师稍有动作时他就会猛的惊醒,剧烈摇头强行把睡意驱赶,但效果不佳,这么来回几次,他的电量告急,他一点点沉下去靠上了结实的臂膀。
老师画画的“沙沙”声已经停下,李沐阳已经无法注意到因为他此刻正在会见周公,梦里有张又软又大的床等着他。
直到他恍惚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不对。
大脑仅用时0.1秒,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用户,他“蹭”的马上醒来,瞬间坐直,听到了整个画室的笑声。
果然他靠上去的一刻,老师就停下了动作看着靠着他熟睡的李沐阳,不管醒没醒在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看着热闹。
“你占了这么好的位置就是为了靠着我睡觉是吧。”
“……”
“去他*后面站着看!”老师又转头巡视,眼睛一一扫过每一个人,“还有谁想睡觉,可以自觉去后面站着,要是再被我发现就罚速写了。”
李沐阳垂着头捂着脸去后面站,他只能放弃辛辛苦苦占的好位置拱手让人,虽然丢脸但某种程度上算是做好事,至少帮大家都提起精神了,但真的好丢脸,他一点都不想回想自己究竟怎么就靠上了老师的肩膀,啧。
一周的疲惫很容易积累到最后几天爆发,他没站多久就毫无意识的再一次闭着眼睛睡着了。
本来站着就足够显眼了,这一次老师转头巡视直接就看到了他,见老师保持着这个动作,其他人也一起向后看。
“李沐阳!你大爷的!站着还能睡!”
睁眼又看到了所有人的注视,听到了所有人的笑声。
他尴尬的挠着头,转过头看后面的窗户,逃避视线,我靠,怎么我就没有一点睡着的印象了,这示范真是太催眠了。
“出去洗把脸,下周之前给我额外交三张速写。”如果说第一次是生气,第二次看到站着睡着的李沐阳,老师只能是无语到好笑了,他带着无奈的语气,“真不知道晚上干嘛去了。”
冷水扑在脸上,带来头脑的短暂清醒,他把脸上的水甩掉。
要不等下就不吃饭了直接睡觉吧,都出来了了顺便去找一下徐茁,他想。
徐茁现在正是上小品课,没有课座椅,是舞蹈房一样的教室,门和之前让徐茁摔跤的那扇不同,是整个透明玻璃门,很容易就看的教室里面要找的人,更何况他找的人是徐茁。
自从上次那次事故,班上的人都认识了徐茁这个长的很帅但一点也不像的所谓的弟弟。
教室所有人都在单独练习,李沐阳不知道徐茁现在正在饰演着什么角色,脸上是他从来没见过悲伤的模样,眼底一圈红,泪水在眼眶打转,咬着颤抖的嘴唇,皱着眉头楚楚可怜,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全然不顾周围。
直到一个女生和李沐阳对视,和徐茁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指了玻璃门后的李沐阳,徐茁回复了什么,然后看向李沐阳。
他看到了徐茁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眼底的悲伤已经完全褪去,只有望向他时特有的神情,很难说清这个眼神里有什么,他觉得自己绝对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徐茁注定就应该是演员,这是客观事实。
徐茁推开玻璃门,他们走到旁边白色的墙壁,“怎么上来了?”
李沐阳靠着墙,墙底无意间被他踩出一个黑色印子,“我等下不吃饭了,你不要等我了。”
“这次又没有画完吗?”
“太困了,我困死了,想直接下课在教室睡觉了,哎,不说了,待太久会被抓住的,我要回去了,不然又要挨骂了,你快回去练习吧,拜拜。”
李沐阳看上去很疲倦,头发还沾着一点水,衣领也有一点湿透,他说完就着急要走,转身挥手,徐茁看着他三步两阶就下了楼梯。
李沐阳就这么运动了一点,回到教室已经完全不困了,只是眼睛清醒头脑沉重,他回到教室后面继续站着看示范。
他上午下课是迫不及待就要躺在那张木床上睡,站起来看到了已经被坐在附近的人抢先占领。
哎,算了,躺椅子也可以。
比起先到靠椅,徐茁倒是更先靠近李沐阳。
他站在李沐阳的身后,“李沐阳。”
李沐阳回头没有料到是徐茁,“咦?你怎么来了?”
“你直接睡觉的话肯定没时间吃饭。”他弯腰把饼干、巧克力、糖果一些可以充饥的小零食放进李沐阳身前的桌子上,“你睡醒了上课还可以吃,换座位了?”
徐茁对李沐阳来说好像是哆啦A梦,除了不是万能口袋,但都一样。
“昨天刚换没多久,你猜怎么回事,我们三个机缘巧合、毫不知情又坐在一起了。”他指了右边的两个座位,“喏,孙畅、张枫嘉。”
他从桌子上拿了一颗巧克力撕开包装放在嘴里,醇厚带一点苦涩的巧克力在嘴里化开,他走向靠墙放置的黑色靠椅坐下,“这次待遇好多了,我们教室这个靠椅可以睡,那边还有个木床。”
“我要准备睡了,你也快回寝室午休吧,午安。”李沐阳闭上眼睛。
“我陪你一起睡吧”
李沐阳又睁开眼,他已经很困了,睁眼睁的有些费力,仅是半睁着,仅看上半张脸像是带有蔑视,不过他嘴角带着笑意,转头用下巴示意他旁边的另一张空椅子,又抬手轻轻拍了拍那张椅子的扶手,“来吧。”
徐茁在那个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毯子,他把毯子横盖着两人正好能从头遮到大腿中间,教室里即使闭眼也刺眼的白色灯光也被过滤一层变得和缓,两个人的手垂在座椅旁,手背相触,徐茁勾住这只还没有来得及洗的手牵上。
徐茁侧着头亲了一下李沐阳的耳尖,李沐阳歪头怂肩蹭了一下,笑着说:“有一点痒。”
在无人在意的这个角落,他们头靠着头,十指相握的一双手。
徐茁突然想此刻是永远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