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萱上床,上半张身子贴在左旻胸膛处,修理圆滑的指甲在摩挲他颈侧的皮肤。
她扭捏了半天,左旻纹丝不动。
“回房去睡,我晚上睡眠轻,不喜欢有人在我床上,会影响我第二天的工作状态。”左旻驱她回自己房间。
叶萱受挫,不情不愿裹起松散的睡袍出门。左旻翻身盖被的时候从被窝里拉出来一条布料稀少的内裤。叶萱的。
霍柒接到电话时刚陪司苒从医院回来,病房门口的保镖换成了司苒的人。
“跟我去趟溪镇。”左旻去了衣帽间。
“好的,马上。”
霍柒告诉司苒,“我让阿泰过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那等你们阿泰来了之后你再离开?”
“可以。”
孟颍吃过晚饭洗完澡又下楼,去了花园。辛德瑞拉陪在身旁,连续听了几天的播客画风突变,讲起了鬼故事。播客主持人很听劝,因为扑腾不出水花,干脆听从热心留言听众,讲自己拿手的,而不是大众化的。
风原本的咝咝声变成了呜呜声。
“啊——”孟颍突然吓了一把认真啃洁牙棒的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被吓得“一激灵”,立即坐正身体,一脸无语地看着孟颍,又不忘晃动尾巴配合孟颍,要求安抚它。孟颍挼了挼它的脑袋,辛德瑞拉随后把洁牙棒叼起来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孟颍重新躺回摇椅,拉一旁的毯子盖住自己。天冷了,乌云掩翳起那一轮浅淡明月。
辛德瑞拉回了大堂喝水。
静谧的花园里剩孟颍一人。
伴着有所减弱的风声,孟颍睡着了。
左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静静站着,直到辛德瑞拉“汪汪”两声孟颍才醒。
左旻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弯腰抱起人。
“手机。”他指滑在凳子上的手机,转头又给辛德瑞拉下令,“辛德瑞拉,拿着你的东西,回房。”
辛德瑞拉停在一小瓶未开封的纯净水前,跺跺脚。那是它从大堂叼出来给孟颍喝的。
“凳子上的洁牙棒,帮忙拿下。”左旻说完,孟颍一把抓起啃得坑坑洼洼的洁牙棒拿在手里。
左旻:“走吧。”
辛德瑞拉重新叼起那瓶水,跟着回房。
*
兰兰低头打起奶泡,霍柒敲敲台面,说:“进气时间太久,厚了。”
“哦——”兰兰关掉咖啡机右侧的蒸汽开关,“这杯我喝。”
“还是给我泡杯茶吧。”霍柒说:“我去车里拿茶叶。”
“好。”兰兰往奶缸里加了几颗冰块中和烫手的热牛奶,晃悠两圈后倒进萃了咖啡液的马克杯中。
霍柒提了三盒云南红茶,“一盒给你,一盒给小梅,一盒留前台喝。”
兰兰喝了一大口热拿铁,说:“知道了,说得我好像会贪污小梅的那盒一样。”
司苒打电话过来骚扰霍柒,“你老板呢?怎不接电话。”
“应该睡了。”霍柒说:“左总晚上很少处理工作,不像司总您,事必躬亲。”
“你得亏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我准会去招惹你,看看你这张嘴到底是什么材质锻造成的。”司苒又倒了一杯冰水提神。
“阿泰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他长得过分好看,不适合当保镖。”司苒说:“像当明星的料。”
“他当过模特,因为水深,撤了。”
司苒阴阳道:“看来你们左总平日里吃得比我好。”
“左总一直在管理体重。”
“你——”司苒将厚底花纹酒杯掷在桌面,“我是丰腴。”
“是啊,我没说你胖。”霍柒走到大堂外。
风比原先多了一层寒意。
“阿泰~”
“帮姐姐倒杯冰水,谢谢。”
霍柒将耳机远离耳朵。
司苒说:“比你贴心,比你话少,还比你年轻帅气。挂了!”
嘟嘟——
霍柒关掉手机,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转身回前台。
茶泡好了,因泡太久的缘故红茶有些发涩。
“你不喝点?”霍柒从玻璃茶壶倒出一杯茶给兰兰。
“不喝。”兰兰说:“我喜欢喝咖啡。”
“那平时我拿过来的茶你怎么处理的?”
“带回去给我爸喝了。”
“挺好。”
*
左旻将孟颍放到床上,进浴室洗澡。辛德瑞拉肚皮朝天在客厅地毯上睡觉,脚边是它之前啃的洁牙棒。
孟颍下床悄摸叫醒辛德瑞拉带回自己房间睡觉。等左旻出了浴室才发现,床上没人,地上没狗。
输入密码,推门入内。
辛德瑞拉摇晃尾巴迎接他。
孟颍没管他,睡了。
左旻丝毫不客气,从大床一侧爬上去,拉出孟颍空余的半截被子盖住自己。
“睡了?”
没回。
左旻伸手过去,摸摸她的背,没反应。
孟颍:“我很累。”
左旻:“我也累。”
男人从后面抱住她,也跟着睡了。
孟颍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睡不着了。左旻睁开眼,抱她更紧,直至孟颍挣扎了一下他才松懈了力度。
“失眠了?”他问。
“没有,习惯晚睡。”
“我们聊聊。”
“聊什么?”
“聊以后。”
“以后?”孟颍觉得好笑,“你在说梦话吗?”
“实话。”
“那我祝你好梦。”孟颍说。
“孟颍,我们相濡以沫了那么久你还是不了解我。”
孟颍嘴比脑子快,故意气他:“了解你不在我们睡觉的范围之内。”
左旻生气,翻身要下床。孟颍转身,趴在左旻背上,说:“没听出来我故意的?”
“故意惹我生气?”他问。
“是。”她没否认。
“为什么?”
“不为什么。”孟颍说:“我不知道你对叶萱的种种是不是只是为了提升产品名气。”
“你觉得呢?”左旻把问题抛给她。
“左旻,我问你问题你就该回答我,而不是反过来问我。不瞒你说,我正在找一个事事顺着我的床伴,我会试着跟他谈恋爱,聊未来,聊以后。试试看他到底会不会因此为之所动。”
“孟颍,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我倒希望坏的是脑子而不是手。”孟颍自嘲一声,“脑子坏顶多被人评价为神经病,疯子。”
“所以你现在是疯言疯语。”左旻说。
“那应该不至于,我还没疯。”
“孟颍?”
“你说。”
“你爱我吗?”
“爱?很爱、怀疑爱、接受爱、放弃爱……”
*
在老家休息的日子也并不舒坦,虞彬对三番五次登门打扰他休息,占用他时间的邻居感到疲惫。
对于签名、录制生日祝福他一一接受,没有拒绝。虞母出院后也拾起了化妆打扮,有空还会拉着虞彬去花市挑选花束带回家装饰屋子。
收入寥寥无几,别说养活俩人,就是一人也困难。或许真该找份实打实的工作,虞彬想。
凛冬将至前虞彬从老家回来了。
溪镇只有一家民宿,环境静谧,田园风气饱满。
当孟颍打开招聘网时,首页全是红点。
要招前台,因为兰兰决定“为爱奔赴青岛”,实则是她大姨一家在那边的两个花圃扩张了亩数,缺跟合作的几家酒店做业务对接的自家人。她决定离开溪镇,去那边发展。
孟颍看得出兰兰对霍柒有好感,而霍柒又是一个在单纯社交中往往把持不当容易让对方产生单方面情愫的人。
“因为霍柒?”她问。
兰兰摇头,不想说实话。
“你还小,总待在一个地方确实会有被困住的感觉。你如果去了那边发现接受不了的话可以回来,只要我这里还营业,你随时可以回来。”
“谢谢孟姐。”
“不客气。”孟颍把之前备好的红包从抽屉里拿出来,“去了给自己置办身谈业务的行头。”
“谢谢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能。”
兰兰红着眼圈问孟颍,“孟姐,你觉得爱能克服一切吗?”
“不能。”孟颍笑着回她,语气笃定,“克服一切的从来都不是爱,而是自己。”
孟颍觉得自己虚伪又奇怪,她自欺欺人的本事历年渐长,不曾减弱。
小梅送了一条蝴蝶样式的金项链给兰兰作送别礼。兰兰赠她一部最新版的iPad,让她用来追剧并学习英语,又贴心地给她配了两幅壳子。
中国黄金正红色包装盒外面还别了一张粉白相间的卡片,上面有一句手写话——“老娘对你的爱,收好。”
*
霍柒站在办公桌前,说:“颍姐确实是在招聘男性员工。”
坐在椅子中的人把玩着一对袖扣,“招几个了?”
“接到面试通知的只有一个。”霍柒将信息展开在左旻面前。
嚯!年轻又貌美的小白脸。
孟颍看着端坐在眼前的虞彬,感叹他线下居然比线上的容貌更精雕细琢。
虞彬出示的那张简历条理分明,关于自评的部分他写了有二百字。
“怎么会愿意来当前台呢?要为新剧拍摄提前积攒经验?”孟颍猜测。
虞彬摇头,实话实说,“我失业了,现在算是告别演艺圈了。我目前只想找一份单纯的拿工资的工作。”
孟颍又帮他添了杯热茶。
他连行李都带来了。
“你们艺人不可能没副业吧?”
“有,不过目前还没有达到营利的程度。”
“我看你英语不错,正好可以教教前台。”孟颍又问:“你会说维语?”
“会,但不算精通。”虞彬说。
“你愿意留在前台供人赏心悦目吗?”
虞彬沉默。
孟颍解释:“前台不能戴口罩,我的意思是你会被人认出,甚至被拍照。或许你的部分粉丝会追到这里给民宿带来流量,也可能会带来负面影响。我这里是静音式民宿,而且接待类型比较苛刻。能接受吗?”
虞彬又沉默了一分钟,问:“这里正规吗?”
孟颍笑得差点喷茶,狂点头期间接过虞彬双手递来的纸巾,“正规,经得住查。”
“孟老板能不能给我一个工作的机会?我会努力。”
“我考虑一下。”孟颍看向他的两件行李,又改口,“你订的房子去前台退了。我带你去员工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