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苒又去了趟医院参与护理流程。
维斯集团首席执行官在集团糟糕的营利状态下却拿了比往年股价上涨期还要夸张的高额薪资。
左旻打去电话。
司苒启动车子，朝副驾驶上的人眨了下眼，“你说。”
“你要对付的不止是首席执行官况酉，还有首席运营官佟韶。他俩一丘之貉。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挺难的，毕竟你爸从一开始就没有制定问责制度。”
“我决定以情感人，以理服人。”司苒驱车前往康瑞医药。
阿泰大概清楚司苒的以理服人是以哪种理让人信服——真理。
网上流传的八卦百年不变——藕断丝连，情丝缠绵。说她跟康瑞老板左旻。
司苒看见这类词条只想翻白眼。
最常见的商战往往就是奔着搞臭对方的名声去的。
一人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来，前台没有询问司苒的造访，毕竟她后面跟着阿泰。这个完全被司苒的气势压得没存在感的自家人。前台向司苒礼貌问好后送俩人乘专属电梯上楼。
进门前司苒还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也免得让自己撞见不该撞见的尴尬事。
霍柒开门，女人进来前瞥了他一眼。
霍柒颔首问好后离开办公室。
阿泰在茶水间温杯给司苒冲茶。
“你干嘛？”阿泰看着他把三袋茶包全丢进那只火焰纹的瓷杯里，没来得及阻止。
“她口重，多加两包，否则让人以为咱小气，舍不得给她加茶一样。”
阿泰：“她平时就喝一包。”
霍柒：“大惊小怪，我跟她久还是你跟他久？”
“你。”阿泰说：“不过司小姐对你评价不高。”
“哪点不高？”霍柒好奇。
“说你跟左总一样，老得一套又一套。”
霍柒：“纯粹混蛋。”
“她说的不是我说的。”
“你也混蛋，你小混蛋。”
阿泰捏着吊在外面的标签提出茶包，上下点头沥了沥水分，丢去一旁的垃圾桶里。
“去给你亲爱的苒姐姐送茶喝吧！”
阿泰敲门，进去。
司苒坐在办公桌上，双臂环胸。
阿泰走过去。
司端起托盘里的茶，“谢谢。”
“不客气。”
左旻瞄了一眼司苒，合着是眼神调戏他的人呢。
“嗯嗯——”左旻干咳两声，“阿泰，你去帮我冲杯梨膏水。”
“好的。”
“也顺便给我冲一杯，我试试味。”
“好的。”
“不许打他的主意。”左旻警告司苒。
“看都不让看了？”司苒喝了一口茶，茶杯放在办公桌上，“我上次还看见叶萱贴你胸口处倾诉衷肠呢！”
“司苒，你这个嘴真该缝一缝。”
“该缝的时候会缝。”司苒说：“说实话，我喜欢孟颍。”
“喜欢她不吃醋，喜欢她不在意？”
“这不都是你自找的吗？”司苒说：“凡事多怀疑怀疑自己。关人家什么事。”
司苒就喜欢看他在感情方面不痛快，继续：“我过段时间要去溪镇住几天。”
“去干嘛？”
“去追孟颍。”司苒故意噎他。
“……”
“我去放松放松。”
“你现在哪儿有时间？你爸看重的人都骑你头上了，你还有心思考虑度假的事？”左旻看司苒不准备再回他，不确定地问：“你想放弃？”
“或许……是吧！”司苒又连喝了几口茶。
“撤退之前记得帮我谋福利。”
司苒阴阳怪气他，“你可真是拜金男！”
左旻提议：“咱俩真该狠狠联手做一些相互利己的合作。”
“打住。协议婚姻不考虑。”
“我对女同没兴趣。”左旻说。
阿泰送进来两杯梨膏水，盛在双层玻璃杯中。
“苒姐，这杯是你的。”
“谢谢。”司苒欠身做了个绅士礼。
办公室门被再次关上。
“你到底喜不喜欢叶萱？”司苒问。
“你猜。”
“猜不准，但我能确定的一点是你喜欢孟颍，而且是生理性的那种喜欢。”
左旻将搭在嘴边的水杯移开，觑她一眼，“你很有经验？”
“咱俩认识太久，我已经研究透彻你的那些把戏了。”司苒说：“上次为了破冰冷暴力，关键还是你发起的。使用苦肉计揦自己一刀，跑去寻求安慰，还成功了。”
“司苒，你嘴真够碎的。”
“哦，是嘛？谢谢。”司苒挺直背，傲气不减，随后端起梨膏水喝了两口，甜度很低。
*
“前台办理入住退房的流程大概就是这样，这两天我会手把手再带你过一遍，以后的话你可能得先从晚班做起。”小梅跟虞彬说。
“可以的。谢谢你。”
“不客气。”小梅看了眼空阔的大堂，小声问虞彬，“虞老师，你真的不当明星了吗？”
“没有不当。”虞彬说：“我还在试着接一些小配角的剧。”
小梅不再多话，只鼓励他，“一定能再接到好剧本的。虞老师，我信你。”
“谢谢你的鼓励。”
虞彬主动担起了遛辛德瑞拉的活。辛德瑞拉也是看脸，对着虞彬又蹦又跳，生怕他会忽略它一样。
“你也养过狗？”孟颍拿随身水杯倒水给辛德瑞拉喝。
“很久以前养过。”虞彬岔开话题，问刚经过的那座小院的收费标准。
“押金比较贵，租金也不便宜。”孟颍说：“我晚点发你小院的收费标准。”
“可以。”
孟颍原本想在花园里坐会儿，结果发现有顾客在那里拍摄。用几块布搭建了一小块简易背景，就没过去干扰她工作。
她拉回欢脱的辛德瑞拉，回了大堂。
“吃完早饭就下来拍了，好努力。”小梅说。
“拿瓶水给她喝。”孟颍又说：“我自己去吧。”
等顾客坐在凳子上之后孟颍才过去，“您好，打扰一下，这边给您拿了瓶山泉水。”
孟颍身后跟着辛德瑞拉。
拍摄的顾客起身，朝她一笑，“谢谢你。”
“很漂亮。”孟颍指着那几件精美的饰品。
“我淘宝店里的东西，正好趁着出门休息就顺便借这里的景色拍点素材。”
“你审美很漂亮。”
“谢谢夸奖。”顾客说：“您这里的风景很美，民宿也很温暖。”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对方摇头，“之前有一对好朋友在后面的小院住过一段时间。我一直想找时间来，一直没来，今年终于给自己放了长假，来了。”
“您朋友住过小院？”孟颍说：“其实住小院的顾客并不多，说不定我还记得。”
对方拧开水瓶喝了两口，说：“他们是一对情侣。”
“那他们应该结婚了吧？”
对方摇头，“没结成，我那位男性朋友生病去世了，女性朋友去了北京学习。我跟她也好久没见过了。”
“不好意思。”孟颍道歉，辛德瑞拉也耷拉下尾巴。
“没关系。”对方又喝了两口水，问孟颍，“我能摸摸它吗？”
“可以。”
对方蹲下，伸出手背让辛德瑞拉嗅闻她的友好气息，接着摸摸它的头，“你是一个很酷的女孩子。”
*
“已经入职了。”霍柒说。
左旻将前一秒系好的领带一把扯下丢在旁边，重新在抽屉里挑了根最角落的，系好。
“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左旻问。
“准备好了。”
霍柒问：“左总您真打算彻底公布？”
“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他反问霍柒。
晚上的拍卖晚宴有一条以飞天舞为灵感设计的珠宝项链，配色独特且稀有，价格高昂。
左旻拍下了那条项链，并当着闪光灯的面给叶萱戴上，完成赠送仪式。
媒体抓拍的同行照片活像特约大片——除了那条引人瞩目的项链外，还有两张无可挑剔的脸跟一束与项链相呼应的花束。叶萱右手抱着花，左旻拉着她的左手。
溪镇。
圆桌前除了孟颍，还有小梅跟虞彬，辛德瑞拉也围着仨人混吃混喝。几人也是临时决定开小灶，煮火锅吃。
虞彬借着孟颍开放的私人酒柜调了几杯特调，度数颇高。孟颍已经喝上脸了，人却清醒。
小梅将手机关掉，也喝了杯酒，辣得直吐舌头。
虞彬见俩人吃饱，动手收拾桌面，装封剩余的食材冷藏。孟颍屈膝坐在靠背凳里，目视窗外。
*
司苒放大那张照片，完全不顾阿泰是左旻的人，骂声即来，“左旻鬼上身了吧？跟个张扬的的死孔雀一样，示爱示到这份上，活够了！！”
阿泰装没听到。
“你煮你的饭，不用管我。”司苒朝开放式厨房喊了声。
“好。”阿泰回应。
他还是多煮了一份，给自己备着。
司苒发信息给霍柒。
司苒：你老板脑袋被车门夹了还是被马尥蹶子了？
霍柒坐在车里，回：你要不打电话问他？问我没用，我也不是老板肚里的蛔虫。
司苒：你就让他继续作吧！迟早有一天要他哭天喊地的。
霍柒：司总也蛮关心我们左总的私人情感状况的嘛？
司苒：我怕他害我！
霍柒：那不至于。孰轻孰重左总掂得清。
司苒：最好是。
霍柒：阿泰模特期间挨过饿，饭量大，别给饿着。
司苒：……
霍柒：我说真的。
司苒：知道了。
司苒朝厨房的阿泰说：“冰箱还有水果，你抓紧吃，别坏了。”
“好的。”
*
晚宴结束后叶萱更新了微博最新动态——三张图——牵手照、项链跟花束。
叶萱靠在左旻怀里，右手摸向那条闪烁的项链，“我很喜欢。”
左旻没回，投其所好他最擅长了。
“左旻，我们去度假吧？”叶萱说：“去一个陌生的国度，大方走上街道，可以随意选购喜欢的物件，累了就选一家甜品店喝咖啡。”
左旻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目光循向溪镇的位置。
“可以。”左旻说：“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去。”
叶萱起身，“我先去洗漱。”
左旻回望身后的客厅，有关孟颍的一切她早就带走了。那些一模一样的摆件都是他后来新填的，那上面没有孟颍的气息，只有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的相似。
左旻从浴室出来，上床。
叶萱也紧随其后，掀开被子钻进他怀里。她拉着左旻的手摸向腰部，男人的指腹跟着她的指引走了半圈。
她戴着一条垂坠参差的腰链。
“可以吗？”她问。
不等左旻的回复，叶萱弓起身子低头顺着脉络亲上去。
左旻给了她回应，很少。
“现任男友”这四个字的重量不足以满足叶萱从一开始接近他的最终目的。
她要当左旻的妻子，康瑞医药的老板娘。她要借左旻的势利来丰满自己的羽翼以展翅一片新天地。
“左旻，”叶萱抬头，一双澄澈有度的眸子望向他。左旻仔细看向那双眸子，却发现她的眼睛活像一口深渊无底洞。
孟颍的那句“放弃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他不确定，不敢去确定。
她说她会选新欢进行一项清除旧爱的行动。那行动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当叶萱的唇一步步攀至左旻胸前时，电话响了。
司苒的来电。
“我爸醒了。”司苒说，显然她已经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了。
“我马上到。”左旻回完立马挂了电话。
司苒狐疑，她只是通知最新消息给他好让他那边的人盯住况酉跟佟韶，确保俩人不在背地里作妖。
叶萱跨坐在他身上，仿佛这回不从她就不放他走似的。
左旻见人犟性上头，翻身压向她。
“早点睡，别等我。”
他还是走了。
走之前留了一个敷衍过度的吻在她额头。
叶萱扣掉硌肉的腰链，用力甩向最近的一处手工摆件，倒塌入眼，狼藉一地。
*
“辛德瑞拉，保持安静，不许捣乱哦。”虞彬在前台值班，手边是一些顾客交代的代办事宜，还有一些解馋的水果零食。小梅放的。
辛德瑞拉在咬喝空的水瓶玩，叽里呱啦，故意制造噪音一样。
虞彬出前台，从大堂休息区的沙发旁捡来它的咬合玩具。
辛德瑞拉嗅了嗅，叼过放在脚边。虞彬这才发现它的前爪被咬破的水瓶割伤了，有血迹。他拿出柜子下方的便携式医药箱跪坐在辛德瑞拉跟前，仔细给它的小伤口消毒，期间还不忘给它吹吹。
“你主人心情不好你心情也不好。真像。”
辛德瑞拉听得懂似的，靠在虞彬肩头。
孟颍没睡着，因为常听的那个播客主持人闭关了，回归时间未知。
她改听歌，在搜索框里打虞彬的名字，才发现他唱的歌也不少，情歌占多数。
她点击，按列表播放。
左旻的讯息让缓缓动听的歌声弱了两秒，她摘掉眼罩，点开手机。
左旻：我有点想你。
孟颍已读不回，关掉屏幕。
左旻没等来回复，人坐在车里，去了他不常去的私人别墅。这栋别墅是送给孟颍的，她以过于安静为由拒了。
霍柒倒了杯酒。
左旻没喝，他没心情喝。
孟颍的冷暴力悄无声息就开始了，可能从她那天突然的告知开始就有所征兆，到今天他才清楚地感知到了威力。
孟颍可以要他，也可以随时不要他。
他又发给她一个别墅定位。
不出意外又没等来回复。
她睡了？
不可能。
霍柒似乎跟着左旻蹙紧的眉头脑补出了一场他老板预估的“新欢对决旧爱”的大戏。
显而易见，旧爱输了！
左旻觉得孟颍狠心，尤其是她明确知道他自小是在“情感虐待”中长大的，并且……她见过最狼狈不堪甚至楚楚可怜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