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左旻跟司苒一同出现多次的原因,原本转飞伦敦的叶萱取消休假安排,提前回国。
落地第一件事是直奔左旻公司。
司苒还在跟左旻商讨资源分配一事,午饭还没吃。正好田曼那边松口,愿意退出家族信托受益人行列。俩人决定先下楼填肚子,其他工作留着下午继续。
“左旻,你跟孟颍到底什么情况?”
“你说呢?”左旻不想搭理她八卦的心思。
“她应该不至于吃我醋吧?”
“那该问你之前为什么当着她面占我便宜!”左旻先进电梯,伸手挡住电梯门。
司苒进去站一旁,说:“我那是替你试探她呢,怎么能不领我好意呢?”
“用得着你试?”左旻瞧她一眼。
司苒耸耸肩,“纯粹以合作建立的噱头情侣关系。你得给人家解释清楚才行。你可别连累我被她讨厌。”
司苒又紧着摇头,“她应该不会讨厌我,她讨厌的另有其人。”
电梯门张开,叶萱出现在眼前。
身后是私人助理跟经纪人。
司苒瞧着她,先出电梯。
“叶大明星,中午好。”
叶萱墨镜没摘,回她,“中午好,司小姐。”
“你怎么来了?”左旻问。
“来看看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司苒瘪嘴,满脸嫌弃。这不是阴阳她吗?也就晚了不到一个小时,难不成能饿死他吗?那么轩轩霞举的一个人,如果真被一顿饭饿死,那左旻就不该当老板,应该去当小白鼠,当一只被圈养在器皿里的小白鼠。司苒在心里阴阳叶萱不摘墨镜是怕又被拍到对同行的人挂脸吗?
“一起去吃饭。”左旻说完,抬眼问司苒的意思。
她大方道:“我没意见,反正是私房菜。”
司苒走在前面,叶萱挽着左旻的胳膊并排走在后面。
“小心他的右臂,刀伤还没好。”司苒对着空气提醒。
叶萱收回胳膊,刚想问他受伤原因。
左旻又向她递去胳膊,说:“我不至于那么矫情。”
叶萱嘴角翘去一抹笑,又挽起他的胳膊。
“处理完工作回我那里?”
司苒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俩人对话。
左旻点头。
“看路。”左旻提醒走在前面的司苒,偷听的技术让脖子连带身体都跟着斜了。
cos 人形比萨斜塔呢?
“饭店见。”司苒转过身说了句,接过钥匙,先行一步。
左旻照例停在大楼前,叶萱替他整领带。
“拍好了?”他问。
叶萱看了眼助理,说:“好了。”
*
虞彬下飞机,拦出租车回家。
秋季的色彩让这座小城笼罩在萧瑟之下。
县医院住院部二楼。
病房内。
双人病房靠窗位置,他妈就坐在床边,看向窗外,手里还织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手机播放器里是他的歌,音量很弱。虞彬还是听见了。床尾的被子叠得整齐,枕头上面铺着一条粉色的枕巾。虞母自带的。
瘦了。
虞彬从宽松的病号服里临摹出他母亲的身形,比春天瘦了不少。卷曲的烫发也没了锃亮的丝绸质感,发根泛白明显,就连发尾的泛黄在自然光下也显得更重,更深,更暗淡。
“妈?”虞彬推着行李箱走过去,摘下黑色医用口罩塞进外套兜里。
虞母大惊,转过身,看到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织物也抛去了病床。
“儿子,你怎么来了?”虞母还是向他身后看去,没看见常跟在虞彬身边的那个男孩子。
“你还说你没住院?”虞彬话里有了几分怒意。
“就一点点小问题,打两天点滴就可以出院了。”虞母拉着虞彬坐在凳子上,又给他扒果篮里的丑橘,挑了个皮最软乎的。
“我如果不来你打算一直瞒着我?”虞彬接过橘瓣,没吃。
“我想着等我出院了,回家给你做点吃的就带去你那里。”
没等虞彬回话,虞母又倒水给他喝,“赶紧吃,你嘴唇都起皮了。”
“你冯阿姨也真是的,我都说了保密,还非告诉冯冀,让他给你传信,这不影响你工作吗?”虞母问:“你们老板没意见吗?”
“没意见,我这段时间休息。”虞彬吃了瓣橘子,纯甜,汁水充沛。
“冯冀妈妈这两天总给我送饭,怕我吃不惯食堂的饭。”虞母说:“不许怪冯冀多嘴。”
“我知道,我不会怪他。”
虞母对着虞彬左看右看,“你瘦了,是工作需要吗?”
虞彬接话,“是的,之前要拍照上镜,脸上不能有肉。”
“好苛刻,”虞母说:“你在家住几天?妈给你做好吃的养回来。”
“等你出院,我回家陪你几天我就回去。”
“行。”
虞彬喝了口水,问:“他还来找你要钱吗?”
虞母摇头,“没有了。”
“别骗我。”
“就两次,夏季的时候,你弟弟放假去上特长班他才来借钱的。”
“妈!”虞彬不悦,“他不是我弟。”
“好好好。”虞母安抚虞彬。
他跟继父的关系一直不好,不止因为继父从刚开始预备组建新家庭的时候就处处排斥他。哪怕他入行第六年就还清了买下那套房子的钱,还是按日计息给那个男人。他依旧不满足,借着他母亲顾及情分跟心软,三番五次开口借钱,甚至撺掇那个小拖油瓶跑上门开口。
“你要借就借吧!”虞彬说:“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我们未来的薪资都不会及时发放。我现在只能花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过活。”
虞母听到消息,当下哑声。
“您不用感到有压力,我有手有脚我可以接私活,找副业。我可以明确的一点是,我目前的能力只能够养得起您跟我,其余人不在我能力之内。妈,别给自己添麻烦,也别给我添麻烦。”
“对不起啊,儿子。我不知道。”虞母道歉。
虞彬对冯冀有了一分感谢——感谢冯冀并没有告诉他母亲自己被封杀一事。
*
“这边给您办理入住,稍等。”
“好的。”
“好了,您的房卡,行李我会让专人给你送到房间内。”
“不用,我自己带上去。”
“那好,祝您入住愉快。如有需要可以随时拨打前台电话。”
“好的,谢谢。”
“不客气。”
辛德瑞拉侧躺在前台,鼾声呼呼。
“辛德瑞拉,咱们前台禁止养猪哦。”小梅小声蛐蛐它,生怕它听不到似的。
二楼食堂更换了厨师团队,现在的民宿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员工都是女性,面点房跟凉菜房更是不考虑招聘男性。
小梅拆了包兰兰买的牛肉干,辛德瑞拉翻身站起来,撅屁股伸懒腰,随后又凑近坐在凳子上的小梅,明着要零食吃。
“你不能吃,这是辣的。”
辛德瑞拉又开始撒娇哼唧,不停摇尾巴。
小梅没辙,从抽屉里拿出顾客送的深海鳕鱼肠,拆了一根掰成一块一块喂它。
“吃完去花园找你亲爱的妈妈,快到午饭点了。”
辛德瑞拉吃完鳕鱼肠,又喝了两口水就去了花园。
孟颍躺在摇椅上,今天的天晴一阵阴一阵。肚子上扣放的手机进入电量不足状态。
“如胶似漆”的标题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孟颍阖眼补觉,因为昨晚晚睡又应付左旻,她没睡够。
辛德瑞拉凑到椅子跟前,抬起下巴搭在孟颍小腹处。
孟颍伸手挼揉它的脑袋,“是不是快开饭了?”
辛德瑞拉小呜了声。
“你生日想怎么过?”孟颍问它,又摸向它的胸口。
辛德瑞拉连续两年的生日都是她下厨给它做蛋糕,做长寿面。今年生日她想带它去市里开的那家宠物餐厅。
“你爸要结婚了,他结婚后大概就不会经常来溪镇。你不能想它知道吗?”孟颍叮嘱辛德瑞拉,更像是叮嘱自己。
*
叶萱一身浴袍,干发帽,脸上贴着面膜出现在直播间里。她的身影正好能将背对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遮个十分。
左旻将耳机音量调大分贝。
叶萱跟大家汇报目前的工作进度,现代剧杀青了,古装剧还在拍摄中。对于一些试图引起争论的留言,她选择无视。
众人对她即将开始新生活的规划给予支持。弹幕清一色“有情人终成眷属”。叶萱取掉面膜,拿着手机进浴室,刚支稳当。屏幕上密密麻麻是询问“姐夫”的留言。
叶萱没否认,只笑笑。
修好的照片已经传给狗仔,会算好时间发放出去。
司苒盯着屏幕上扭捏做作的叶萱,她静音看她直播,随即眼睛又看向电脑屏幕中脸上毫无波澜的左旻。
为了让恋情保持如火如荼的程度,恨不得三天一小报,五天一大报。真真缺爱!
左旻注意到司苒的心思已经不在会议中,提议结束。
左旻:边上有人了?
司苒没好气地回:哪里有你边上的人有韵味!
左旻:不许敌视叶萱。
司苒更是没好气,学他语气:不~许~敌~视~叶~萱~
司苒:我就敌视,怎么地。
左旻:你的行为会让她误以为你对我念念不忘,随时准备旧情复燃。
司苒:可别了!你这种男的当生意伙伴是大幸,当对象,是极大的不幸。
左旻:把霍柒还给我。
司苒:就不!他在你那里还得听叶萱的派遣,就不让他回去受人使唤。
左旻:霍柒彩礼不低。
司苒:我哪句让你误以为我要娶他?
左旻:每一句。
司苒:话不投机半句多。
司苒:你帮我预订一下民宿,要独立小院。我爸出院以后我就去那里住几天回回血。
左旻:你不是有孟颍微信?
司苒:我看看她有没有把我拉黑。
左旻:她不是随意拉黑别人的人。
司苒:也对,要拉黑也应该拉黑你这个花心老萝卜。
左旻:你滚!
司苒:就不。
叶萱从浴室出来,短暂聊天的直播也结束了。助理离开房间。
“忙完了?”她从沙发后面搂住左旻的脖子,用唇瓣轻擦他的下颌线。
“忙完了。”
*
司苒倒了两杯威士忌,其中一杯递给霍柒。
“工作时间不喝酒,谢谢。”霍柒拒绝。
司苒耸耸肩,“左旻那个老东西是不是对你很苛刻啊?”
霍柒将酒瓶盖子旋紧,放回原位,“这个问题您去问左总可能会更合适。”
“那我跟你打听点其他事情?”司苒说:“左旻对孟小姐是不是不一样?”
霍柒不明,也大概猜到她会打听孟颍。靠近左旻的人都把孟颍作为一个“模板”,学习她的衣着,行为习惯以顶替她在左旻心目中的样子。霍柒清楚“学摸学样”不会成功,因为她们都不是孟颍。学孟颍在某种程度上不会换来左旻的注意,反而会引起他的厌恶。
叶萱聪明,不会学习孟颍,反而抛出“各有实力”能让恋情话题保持高热度的明确目标。
“是不一样。”霍柒没有否认。
司苒打消继续挖探的想法,及时止损,“那她应该很特别。”
霍柒点头,“是。”
“他早几年就实现了绝对控股,是康瑞医药的一把手了,怎么还会接受叶萱呢?”司苒接着喝第二杯酒。
霍柒发现她私下喝酒的方式有些奇怪,不像公共场合的轻抿一口以示意思或一饮而尽表示豪迈,而是嘬着喝,还会连嘬几口,夹带不轻的声响。
叶萱是康瑞sc普通食品线代言人。
司苒一直以为叶萱是因工作原因邂逅的左旻,从而对他产生爱意,谁能想到主动登上门的居然是左旻这个死板过头的人呢!如果不是媒体拍到俩人在酒店连续待了十一个小时,大概率恋情不会被锤,司苒也就不能借势而为给格森投资的电影拉得一手的财运满满。很不幸,这个举动让叶萱在风口浪尖待了三天,也连带着一个广告拍摄告吹。但同时也让她坐实了有靠山的背景。
霍柒瞄了一眼眼珠子转动灵活的司苒,不清楚她又在生成什么推测。没管。
手机振动一声,司苒拿起,点开,是孟颍回复她的信息。她拒绝了她的入住计划,理由充足——因小院明日起要进行熏蒸消毒,暂停接待。
她又接到一条新消息,表示民宿还有其余空房可以替她预留。
司苒跟霍柒说:“我感觉左旻对她是生理性喜欢。”
“谁?”
司苒白他一眼,怼道:“你!”
霍柒说:“我跟左总都不是gay。”
司苒觑着他,“别在你脑子里拉出那些陈年旧事,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误?”
霍柒:“所以是真的?”
司苒拍拍自己的右肩膀,“保真。”
霍柒说:“你真喜欢女的?”
司苒叹了口气,一副深情款款,“她为我生了两个孩子。”
霍柒及时闭嘴,不想接话。
司苒继续:“左旻在美国的时候我找他想借点东西,他拒绝了我,不仅让我滚,还让我滚远点。”
霍柒大概明了她要借什么,借“种”。
*
田曼决定退出家族信托受益人,但拒绝退出遗嘱受益人行列。
她的小儿子的确是司董事长的亲生骨肉,但她那个大儿子并不是,只是挂名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