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日复一日的流逝,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还是同寝的舍友聊起,夏树栖才想起成年礼这件事,柳鹤枝没和她提起过,想来是消息接收的慢,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给她准备个惊喜。
等到了成人礼的前两天,柳鹤枝才聊起这件事,夏树栖借口说自己有事,没办法参加。
柳鹤枝回了个好,隔着屏幕,也没办法去探究她现在的表情是平淡还是有些失落。
因为成人礼的时间选在下午,中午的午休空档里教室里大家也已经早早开始准备起来。
提前问过叶慕婉,确认柳鹤枝不在教室,夏树栖才偷偷进来,和熟悉的朋友叙叙旧。
偌大的操场此刻还算空旷,零星有几十个人,应该是学生家长,手里捧着花,穿着正式,两两交谈者。
主场边缘捆了一大堆气球,想来是等下要放飞的,夏树栖先确认好了自己班级的位置,随后拖着不太方便的礼服藏在这堆气球后面。
透过间隙处,隐约能够瞧见陆续进来的人,等到后排人一一落座,把视野都遮了个干净,可在此之前,她还没看见那个身影出现,思来想去,也只能够等。
在此之前的时间似乎都有些难熬,即使薄裙外面穿了件厚外套,也抵御不住脚下窜风,脚脖子被冷风吹的仿佛失去知觉,但还是会感觉到阵阵刺痛,她不时低下身,用手去捂一捂。
“你怎么在这儿?”当她再次低下身,头顶传来问候,是柳鹤枝。
依旧不变的经典黑白配色却穿出了不一样的风格,黑帽上点缀的白色山茶花成为一抹亮色,和下摆纱质长裙交相呼应,在顺应季节的同时又不失美感。
她怎么在这儿?夏树栖心里产生了同样的问题。
这和她想象中的准备的惊喜好像毫不搭边,但既然已经遇见,只能硬着头皮,“成年礼快乐!”
但仔细观察柳鹤枝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多高兴。
“发生什么了?”现在的夏树栖已经养成了有问题就直接开口的习惯。
柳鹤枝没有回答,她伸手扣握住夏树栖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夏树栖几乎是下意识的躲开,柳鹤枝见状,又将收了回去。
“先回座位。”
等到了位置,夏树栖才发现自己真是百密一疏,她先前根本没有注意到,每个人的位置后面都贴上了名字,难怪柳鹤枝看见自己一点也不惊讶。
刚一坐下,身边人又不知道跑到哪儿,稍稍过了几分钟,才看见柳鹤枝拿了个小毯子,出现在身旁。
夏树栖忽然觉得,自从认识柳鹤枝以来,她就好像一个哆啦某梦。
柳鹤枝什么也没说,把毯子盖在夏树栖腿上,以半跪的姿势蹲下身,帮她整理着裙摆,掖了掖脚踝那处,好让它被包裹起来,冻硬刺痛的地方逐渐回温,变成密麻的刺挠。
“谢谢。”
柳鹤枝这时候在她身下,必须要低头才能看见,然后她忽然抬起头,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夏树栖,夏树栖想要避开,却深陷在这样的目光漩涡中。
“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夏树栖的心砰砰直跳。
“冷不冷?”夏树栖从那微蹙的眉间嗅闻出关切的意味,她心里甜滋滋的。
她摇了摇头,“不冷。”
“我是说刚才。”
柳鹤枝神情显得有些严肃,夏树栖不自觉地想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是有点,不过现在不冷了。”
柳鹤枝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盯了她半天,“以后至少别因为我这么做。”
“难道突然见到我,你不开心?”
“我不会因为你在寒风里挨冻而开心。“
“我知道。”夏树栖凑到柳鹤枝的耳边,声音很轻。
话音一落,她立刻隔开了距离。
柳鹤枝难得将头撇到一边,她的座位和夏树栖紧挨,回到座位,夏树栖闻见那种熟悉的香气掺杂着山茶花香若有似无的飘近。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家长登场!”广播声响起,一批批拿着鲜花的父母陆续进场,她们身边逐渐占满了人,几乎将操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身影混迹在人群里,夏树栖瞧见觉得像是在哪见过,但没等她回想起,又很快消失不见。
她没有多想,毕竟这儿几乎都是学生家长,偶尔有一两个眼熟也是再正常不过。
直到入场的人都陆续落座,柳鹤枝的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姜嫣姗姗来迟,手里拿着两束一样的花。不经过夏树栖介绍,她便一眼认出了这个气质出众的孩子。
“我都听说了,我们家树栖平时受你照顾,真是谢谢。”姜嫣边说着,将花往柳鹤枝怀里一递,料到她会拒绝,好一顿说辞,最终花也被柳鹤枝抱在了手里。
“这是姐姐?”柳鹤枝转头看向夏树栖,像是真的在询问似的。
如果说刚才的姜嫣还有些客套的话,现在的她简直是对夏树栖这个同桌兼同学怎么看怎么喜欢。
毕竟哪个家长会不喜欢一个品学兼优嘴巴又甜的好孩子。
在一旁重在参与的夏树栖看见这样的场面,都有些忍俊不禁,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柳鹤枝,但她总会在某个瞬间,用行动证明,不是这样。
被晾在一边的夏树栖看着两人相谈甚欢,也选择默默不打扰。
柳鹤枝不时会提到自己,然后再顺势说上一段,三人间的氛围格外融洽。
满场的气球在倒计时中奔向天空,姜嫣环抱住两人,笑意在此刻定格。
活动结束后,得知柳鹤枝接下来没有安排,在姜嫣的再三邀请下,两人此刻正在等姜嫣倒车。
“妈妈平时不这样,可能是见到你有点激动,希望你别介意。”
“不会,阿姨人很好。”柳鹤枝忽然转头,“现在我终于知道你像谁了。”
夏树栖迎上她的目光,“那你,觉得这样的性格怎么样?”
柳鹤枝张口,本以为她要回答这个问题,她却话锋一转,“我觉得,我们该出发了。”
凭着一起吃过这么多顿饭的默契,夏树栖早早和姜嫣商量好餐厅,车里氛围安静,一路无话,却又分外闲适。
怕她客气,夏树栖早早和姜嫣商量好要点的菜,但没有告诉柳鹤枝,到地方后,柳鹤枝点的菜也和自己预先选的一样,甚至还少了两道。
吃过饭后,包厢里的灯忽然变暗,姜嫣和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推着推车进来,上面的蛋糕插着蜡烛,仔细瞧,是两个简笔画的女孩,一个披上头发戴着耳机,还有个马尾低垂。
“许个愿吧。”夏树栖说完,闭上眼睛虔诚在心中默念着愿望。
“我想读历史专业,将来当博物馆研究员。”
夏树栖还以为自己和柳鹤枝心有灵犀,意外听见了她的心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愿望好像要在心理许愿才更灵验。”她小声提醒着。
烛光微弱,却无法湮灭那双眼中的坚定。
“我的愿望,应该由我自己去实现。”
烛火在寂静中熄灭,余烟袅袅升空,吞没在黑暗里。
夏树栖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复,直到灯光大亮,欢呼声褪去,才渐渐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