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起做题

夏树栖还想在说些什么,好能让她把话收回去。

可又转念一想,以柳鹤枝的性子,说出口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自己要再继续说下去,她估计会立马转头不理会。

柳鹤枝像是看出了她的纠结,“我不会因为欠了人情,就为难自己做什么多余的事,在我眼里,你做的那些抵得上我所提供的,做完之后,我们两清。”

柳鹤枝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是不想接受这种方式,有什么其他想我做的,也可以提出来。”

夏树栖立马回绝道:“不用了不用了,就这样吧,挺好的,谢谢你。”

每次和柳鹤枝聊天,那不按常理出牌的说话方式,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眼看最关键的部分已经达成一致,柳鹤枝又开始说明补充条款。

“历史的话,你有空再把能找到的卷子都翻出来,我帮你整理看看,学习不是我帮你就有用的,我只负责提供我能提供的,三个月,你能不能考第一,看你本事。”

夏树栖仔细听着柳鹤枝的话,点点头,“谢谢。”

柳鹤枝转眼看向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住了嘴。

两人又再次陷入无话。

腕香残留的余韵从书缝溢出,牛皮纸页粗粝的质感摩挲过指尖,夏树栖直勾勾地瞧着封页,上面黑体印刷的三个字都快在眼里不成形状。

趁着最后一节是自习,她仔细地从第一页开始翻看,前面的小题因为做过一遍又听过,看过一遍的缘故,很快就能捋顺,并且凭着记忆,很快地再次回想起步骤。

大题不敢保证,可小题好歹是自己做过又独立订正过一遍的,夏树栖对这些题充满了自信,考虑着再花时间做一遍是不是在浪费时间?可毕竟是人家花了心思的,还是再看看吧。

怀揣着自信,她随眼看了遍题目,就准备开始写。

但真到了落笔的时候,她就立马明白了柳鹤枝选这些题目的用意。

顺着记忆再写了一遍,开始做的倒是顺溜,可到了之前做错的关键处,还是会出现卡顿的情况。

再惯性依赖着记忆,想起曾经做过的题,选择的解法却多了好几步的分叉口,好歹是有惊无险的做出来了。

自信被好一通打击,本来有些浮躁的心彻底沉寂了。

再看回本子,柳鹤枝做的远比她自己说的更用心。

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在这一步犯错,红笔的标记也在这一步开始出现,并且做了关于该怎么去联想贴近到正确步骤,以及一些错误步骤为什么错的简短分析。

一节课做下来,借助于做过的经验,顺利的卡在同类型题目的题型变换和结合上。

夏树栖做数学从来有个习惯,难题要不不做或者随便看看,一旦做了,那就是怎么样都得把它给搞定了。

这么一卡,也就卡到了下课。

下课铃一响,安静的教室顿时哄闹起来,或结伴或单独,一溜烟,教室里也就剩下了零零散散几个人。

夏树栖见着空了的教室,心里没来由的觉得有些着急,可又看着手上怎么也解不出来的题目,心一横,还是决定就不出去吃了。

虽然今天是准备去她期待了挺久,能够出去吃的日子,平时为了节约时间,总会选择带了吃的就在教室里解决了。

今天本来要去听朋友推荐的一家不错面馆,毕竟能挑选到一个作业不多,面馆人又不多的日子,实属有点不容易。

但思来想去,她还是放不下眼前这道困住她的填空题。

沉浸在难题里这种奇妙的感觉令人如梦似幻,好像答案和思路就在眼前,却又是怎么都抓握不住。

在百思不得其解时,灵光乍现莫过于上天给予的最好恩赐,可当奋笔疾书后,一对答案,却发现天南地北,心中的狂喜顿时化为同等的悲伤。

只能感慨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莫过于此。

“这道题的关键在这儿。”话音未落,夏树栖就闻见柳鹤枝身上那种雪松的味道扑近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柳鹤枝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树木沉稳的调性掺杂着发丝间轻盈的橙花,既不显得沉闷,也不让人感到违和。

“你的思路没错,但是解法上还是有问题。”柳鹤枝从上方拿过夏树栖手中的水笔,掌心紧贴着她的手背,夏树栖甚至还能感觉到从那掌心中传来的余温。

靠着中指支撑,食指和拇指轻轻固定着。

细长的指节交叠,腕上清晰可见的青紫脉络,看柳鹤枝的脸,总让人觉得她应该有一双青葱玉指。

恰恰相反,这双手骨节分明,仔细看着,除开掌中自带的褶皱外,还有许多细碎的伤痕,或大或小遍布在这双白皙的手上。

柳鹤枝反手将笔一转,用笔敲了敲桌面,夏树栖立马回过神来,撇头与柳鹤枝对望。

柳鹤枝的目光沉静,表情有些严肃“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夏树栖感到一阵心虚,小幅度地缓缓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开口。

原本以为柳鹤枝会搁下笔就不管她了,却发现她重新握起笔,开口道“算了,我再给你讲一遍,这次你仔细听。”

夏树栖点点头,集中精神,紧张地听着柳鹤枝给自己讲题。

一方面是担心自己再度走神,另一方面则是担心柳鹤枝讲的,自己理解起来跟不上,所以丝毫不敢松懈。

可很快,她又放下心来。

柳鹤枝讲的不仅详细,而且通俗易懂,听起来毫不费力,在些关键的地方,也会引导性的提问,等待夏树栖自己动脑思考一下。

就算是夏树栖答不上来,她也会再耐心地给些提示引导着,语气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往日像毛线团一样凌乱的思路像是被柳鹤枝一把拽住了线头,有条不紊地收纳规整着。

可毕竟有些地方,即使是听懂了,反复跳脱翻转的解题方式还是会让人有些晕头。

“所以说这里...”柳鹤枝指了指步骤,见夏树栖脸上露出卡顿的神情,又流畅地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更详细的步骤分析。

可夏树栖还是没能没反应过来,因此而感到有些焦急,眉头紧缩着,可又不好意思出言打断。

她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等一下再重新拿了步骤对着看看好了。”

“是还没听懂吗?”柳鹤枝开口问道,她的语气里没有催促,没有着急,有的只是单纯的询问。

柳鹤枝一旦开始认真讲题,既不像平日里她自己写题时候那样的一言不发,沉闷严肃,也不像和人沟通时候那样惜字如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或者是因为在柳鹤枝面前扭捏,还不如直接的思想已经逐渐植根在自己脑袋里了,夏树栖犹豫了一会儿,如实地点了点头。

柳鹤枝停顿着,像在思索,“那么我们假设...”

她把这题目里所涉及到的公式全都以名称缩写的方式分了类,再挨个取了小名,并根据衍生公式的步骤多少划分等级,有些甚至因为有关联结合,被按亲近程度排了血缘关系。

这样做虽然复杂了些,但对于夏树栖这种文科种子,靠记忆力拿分的选手来说,却是比较实用的一种方式。

依托着对名字的印象记忆,转弯绕着的公式似乎逐渐形成了一种排列体系,这个是哪家的亲戚,这是谁和谁的结合,一下好像就清晰了。

半晌,这道题目的解题步骤和思路像烙印在脑子里了似的,柳鹤枝又放手让她自己做了做类似的的题,无比顺畅。

几乎是一边读题,一边思路和大致要使用的公式就浮现脑海了,下笔更是不用停顿,刚写完一步下一步就自动冒出来了,大脑就像个自动化的生成器。

“这就是学霸做难题的感受吗?征服一道难题的成就感是难以言说的。要是平时的时候也能这样,相信谁都会爱上数学吧。”夏树栖在心里感慨。

自从升上高二后,各科的学习压力加上浮躁的心气,搞懂一道数学题更多是依赖于自身的坚持和压迫,然后再强行看几遍记住,虽然效果还行,但也仅限于那些稍微有些难度的题,稍微一变通,也只能靠写到哪儿算哪儿了。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一想到数学就头疼。

更不要说这样享受做题的过程,享受做题的成果所给她带来的快乐,这样纯粹的,不功利的快乐,真的是好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这全都该感谢,某个人。

提笔写字,纸页传出窸窣声。停笔歇顿,夏树栖朝柳鹤枝望去,她低着头,脊背挺直,目光小幅度地挪移着,不时眨动着眼。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而长久地凝望柳鹤枝。

那副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面容,似乎只是对于没见过理智的人对此的误解定义。

乌黑的墨发散落腰间,泛着光泽,没有一丝额外修饰的面庞大方袒露着,若遮去眉眼,粉白色调的面容唇齿间尽显妩媚,让人想要对她说尽世间情话;可却又有着着世间最坚毅而纯粹的眼神,是容不得半分虚假。

精致相配她,似乎略显小气;大气形容她,似乎又多了些粗犷,丝毫不差的配比组成了柳鹤枝,像是容不得再修改。却又好像因为是她,怎么改也还是那样美得不可方物。

左眼正下方的褐色淡痣像一种残缺失落之美,让人有了探究的**。

察觉到夏树栖投来的目光,柳鹤枝搁笔偏眸,问道:“写完了?”

“对,写完了。”夏树栖还没从思绪中抽离。

应该是早已习惯了人们投来的目光,亦或者是压根不在乎,柳鹤枝伸出手,直指夏树栖的桌面示意。

夏树栖如梦初醒,内心一阵窘迫,手脚都有些不利索,几次拨弄,才把册子抓稳在手里,递给柳鹤枝。

柳鹤枝接过册子,目光缓慢挪移,细细检阅斟酌。

夏树栖专注地看着柳鹤枝,一帧一幅都不敢错过,紧张地等待着无罪的量刑宣判。

终于,柳鹤枝的目光从那白纸黑字上收了回去,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是淡漠。

“怎...么样?”夏树栖试探地问道。

“基础还行,其他就都是问题。”柳鹤枝的话简短而中肯。

夏树栖虽然知道这是实话,但被人当面说出缺点,还是有些臊得慌。

深夜想到后期的发展睡不着觉,先发个文,好想一口气发完啊 后期好心疼我们的可爱的小夏,小柳还有个番外要补,两个都是好孩子??

另外诚挚的感谢一下大家的营养液和霸王票,还有看文的读者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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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起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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