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音符舒缓悠扬,纸页摩擦出沙沙声调,女人打开电脑,继续编写着。
“你好,同学,这里有人坐吗?”夏树栖微笑着看向柳鹤枝。
柳鹤枝停笔,抬眼看向她。
“你好,这儿...”
“没人。”说完,又低头继续写题。
夏树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尴尬地坐了下去。
一直包揽年级第一的三好学生——夏树栖,自从面前这个转学生来了后,似乎就发生了些变化。
年级第一从她转来那一次考试开始,都被她拿了去。
走近了就能闻见,她身上散发着的味道。
吹过香寺烟火气的风裹挟着高海拔雪压枝头的雪松,混杂着清晨晨雾。
夏树栖却感受到了有一种暖流滑过心间的安稳。
再细些辨别,就能闻见,那股属于阳光浸润过的气味。
夏树栖不自觉地端详起柳鹤枝,柳鹤枝的眉眼深邃,皮肤白皙温润,像块和田玉。
半垂着的眼睛上生了副又长又密的睫毛,眼睛正下方还有颗深灰色的痣,颜色像是透过皮肤渗出来,若隐若现的。
夏树栖不免望着,呆了神,冷不丁对上柳鹤枝的目光。
似乎是还沉浸在刚在的思考的环境还没有抽离,柳鹤枝的眉头微蹙,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神情中像是还带着几分焦躁。
看向她的时候,像是平添了几分不满,但只是瞬间,又把头扭了回去,不再理会她。
夏树栖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礼貌,涨红了脸,心虚地转过了头。
下课铃声一响,夏树栖座位旁边一如既往的被人群包围。
没话找话的,约着有空一块儿出去玩的,问题目的,叽叽喳喳。
夏树栖已然习惯了这种场面,正准备如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挨个回应。
余光里,却装见了一个低头专心不语的身影。
“我去趟小卖部,你们先聊。”夏树栖笑着说。
一波人潮褪去,刚才还喧闹着的环境顿时变得安静。
柳鹤枝像是被真空隔离了似的,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夏树栖才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节课是语文,也是夏树栖最喜欢的课之一,也是她最得意的科目之一。
这一点也并没有因为柳鹤枝的到来而改变,换句话说,柳鹤枝那些超过她的科目,甩了她不小的一段距离。
偏偏这些科目,也是她怎么学,都很吃力的科目。
在从前,对比与身边的人,好歹也能混个前部,再靠着得意的科目拉拉分什么的。
但对比这种数学,历史,断层式第一,又一骑绝尘的转校生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最恐怖的也当属次次九十多分的历史,那简直是令人可望而不可及。
正如她这几日观察的那样,柳鹤枝只要语文课,就会散开头发来,遮住她那双小巧精致的耳朵。
然后在里面窝藏住双蓝牙耳机,语文书摊开一半放在桌面,侧边再摆上要学的科目,侧着头,不时看上一眼。
这样任凭老师怎么眼神略过,也不能随意瞧出些什么。
“有些同学,差不多就可以了,真把老师当傻子,那就只能说明你自己傻。”
娄崔兰淡淡地撇了柳鹤枝一眼。
似乎,也不是那么隐蔽。
当事人镇定自若地收拾了作案工具,低着头看着课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树栖收了心思,继续专心听着课。
冬天天黑的早,虽是周五放的早,可等到放学,路边已经亮起了一排昏黄的路灯,冷风直往人袖口里钻。
空着人的大小轿车,电瓶车停了一堆,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哔哔叭叭的鸣笛声一阵接着一阵的。
路边全然是来接孩子的家长,手揣兜,嘴里还哈着白气。
夏树栖逆着人潮,不徐不疾地走,路上不时遇见几个认识的,相互问候着。
直走,右拐,左转,从学校走到妈妈家的路一共要经过五个路口,过四个红绿灯。
电子锁响起“磕嚓声”,姜嫣正坐在饭桌上,细心地给黄芪沁挑着菜。
见她来了,笑盈盈的,“树栖回来啦?吃饭没有,快来。”
说完又低头嗔了女孩一句,“姐姐小时候可都是不挑食的,哪像你现在这样,快点,再吃一口。”
女孩只是撇着嘴,露出一副抗拒的神情,两人僵持着。
夏树栖走上前,摸了摸女孩的头,转头看向姜嫣,“妈,沁沁还小,对食物的选择上还是主要吃自己爱吃的,但心里也肯定是知道你为她好的,对不对?小沁。”
黄芪沁点点头,她向来都很喜欢这个姐姐,更何况她总温温柔的哄着自己来,那自然是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眼见着气氛恢复了正常,夏树栖才拿碗添了些饭。
“树栖啊,我看你最近也不怎么来吃饭了,是不是家里的菜你有些吃厌了?”姜嫣的语气里尽是关切。
“怎么会,妈妈,只是学校里有点事儿在忙,所以来的就少了些,老实说,外面的饭再好吃,也比不上妈妈做的。”夏树栖边说着,起身就碗筷收拾了。
“就你嘴甜,”虽然这样说着,但姜嫣的欢喜还是从心里透到脸上,“碗筷放那儿就好,待会儿我来收。”
“在学校坐久了,正好活动一下。再说了,妈妈做饭也辛苦了,我也不能白吃呀。”说完就笑着把碗筷收拾了。
暖黄色的灯光铺散在整个客厅,两人嘻哈哈地说着家常话。
最小的手舞足蹈地展示着自己新学的舞蹈,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个瞬间。
“晚上走夜路小心点儿啊,”姜嫣抚握着夏树栖的手,“都这么晚了,要不还是在这儿将就和我睡一下吧。反正叔叔今天也不回来住着。”
“没事的,妈,我还有些作业没做呢,都在家里没拿过来。”
“唉,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那你们也早些休息。”
黑夜寂静,一幢幢居民楼上点缀着多多少少的亮光,上头人影绰绰。
马路上只剩下了两边绿化带里不时传出的虫鸣,和飞速从眼前闪过的车流。
夏树栖把手揣进外兜,偶尔和成双结对的人擦肩。
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面迎着冷风,沉默地走着。
钥匙交叠碰撞,传出脆响声。
“咔哒”夏树栖打开灯,照亮了空荡的屋子,这是她为了上学临时租的。
客厅除开本身自带的白墙,地砖,她还另外再添了些基础家具。
卧室的墙面上钉了一排书柜,左边是有些折页的各种类型的名著,小说,其中最显眼的一列摆着各种类型的口才与写作范本。
拐角处放着些还没拆封的拼图,玩具。
夏树栖轻车熟路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个玩偶,望着某处发会儿呆,这也是她回家最常做的。
等到精神松懈些了,再把书包打开,做会儿题目。
偶尔还能听见些父母辅导孩子的喊骂声。
往往这个时候,她总会撑个手,盯着窗户上的那两抹影子。
等到哈切连连,迷糊到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才去洗个澡再翻几页纸,这一天才算结束。
不论冬夏,秋冬依旧,夏树栖总爱盖上床厚重的被褥,这样她才能睡的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