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功成

北原的原野广阔无垠,但是却一眼看不到边。冬季的荒原,冰雪一片,如果眼神好,还可以看得见有几个雪包。

陌泽看着这白得无边无际的世界,感觉眼睛快瞎了,连忙回到了帐里。

陈琅玕已经调好了解药,这药的颜色红得像血一样,触感像粘稠的湿土一样,此时这些湿土在一只碗里静置着。

他们已经在三只染蛊的小鼠上试过了,前面两只小鼠不是用少了量就是用多了量,所以都死了,第三只小鼠成功脱离死神的枷锁,可以在人身上试一试了。

陈琅玕按着比例把“湿土”敷在流血的地方,敷完了之后,陈瑶就给他们喂了一碗药。病人在敷上药的时候感觉很冷,全身上下都像裸在寒冰里一样;喝下了药又感觉很热,就像是跳进了火坑里一样,这般冰火两重天的体验,好几次的让他们晕死过去了。等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不流血了,只留下了一片一片红色的印子。

“多谢陈药师了,我盛玖玥一辈子感恩戴德,至死不会忘记陈家对我族的恩情!”盛玖玥正要准备行个大礼的时候,被陈家兄妹双双拉住了,他又继续说:“如果以后有需要用得着我盛玖玥的地方,我必将倾尽全族之力,助你成功!”

陈琅玕:“族长说笑了,行医救人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况且,这一路走来还能结识到这么多人,可谓是大幸啊!”

陌泽看着昏迷倒地的伊鲁族人渐渐醒过来,他们身上都留有一片片红的痕迹,血已经不留了,但是因瘟疫留下的疹还需要服几日药才消下去。

陌泽:“既然伊鲁之事已完,我们得尽快回去知县报给县大人!”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对着陈琅玕说着:“陈家公子聪慧过人,但是小生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解惑!”

陈琅玕:“陌公子客气了,请说,我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陌泽:“伊鲁族人中的蛊和知县百姓中的蛊既然是同源,那为何陈公子在知县的时候不确定呢?”

陈琅玕:“这个嘛,是因为我在知县所见的是‘子蛊’,我爹的那本书上记载‘南国之域,有一奇蛊,子母同生,母存子亡’。意思是说,蛱峡有一种奇蛊,这种蛊被炼制出来的时候子蛊和母蛊同时出现,当母蛊有了宿主,子蛊就会因为失去了母蛊的养护而亡,而子蛊死了,单凭母蛊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养蛊人就会把它们一起投放在人身上,母蛊有了宿主,子蛊不会跟母蛊抢,就会主动流出,寻找宿主,子蛊寄宿在人身上,会影响人的神志,所以中蛊之人会无意识的寻找人,而这个过程,就是皮肤触碰。”

所以为什么在知县没发现蛊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些病人身上全部都是子蛊,这些子蛊没有了母蛊,寄存在宿主身上,除了血流尽而亡的这种症状和母蛊一样,根本判断不出来这就是名存实亡的子蛊!”

众人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这蛊和瘟疫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如果不是陈家兄妹俩医术精湛,那任由它发展下去,岂不是这天下都得变成地狱一般恐怖!到底是谁这么歹毒?

南疆蛱峡的蛊出现在北原,这肯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但是如果陈公子此行没有跟着来,这蛊的秘密将会是永远埋在了这荒原的大雪之下,亦或者,伴随这瘟疫闻名于中原之天下;

二月突发大雪,寒天冻死牛羊,百姓饿得只能吃冻死牛羊,从而爆发瘟疫,然后有人趁机播撒蛊,所以是有人借瘟疫之名用蛊迫害百姓,实在是心机;

陈公子是受朝廷之人所托而来解决这次瘟疫,而瘟疫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被朝廷所知呢?我阿爹在瘟疫还没有蔓延到县上的时候被朝廷的人威胁,那人是谁?为什么要威胁我阿爹?

另外,伊鲁族与中原在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矛盾,而瘟疫的起源是这里,蛊毒也是这里,这个地方人烟少,想要求生,只能去人多的地方找医师,找药,然后在病就传播开来,如果这样子,会不会就演练成族群与国家矛盾呢?

还有撒播蛊的那个人明明可以直接把蛊泼在人身上,那为什么还把自己包起来呢,难道自己也中了蛊?还被人威胁的吗?这些疑惑都藏在了陌泽的心底,此时无人能给他们答案。

当晚,陌泽和陈家兄妹一起先赶回了知县,把事由告知给县令。陌怀素立即通告各大药铺制药救人,又联合了其他县把藤县的病人控制住。

整个营州受病害最严重的两个县终于慢慢好起来了。就连穆昌良听到了瘟疫顺利解决的事情,都立刻开粮库,救济受灾百姓。

等到这瘟疫顺利解决,已经快到二月末了。

裕王坐在君子亭中,手持一杯茶,翻着从穆昌良那里拿来账本,神情泰然自若。

一个从头到尾包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出现在裕王面前,跪下说道:“殿下,属下在木伦河下游找到了投蛊人的尸体,身体僵硬,尸身瘦得皮包骨,目测是血流尽然后被冻死的。尸体身份还在查。”

“**不离十是宫里那些人干的。”

“是,王爷英明。”

“退下吧。”

“是。”

李圻的王府下有很多这样子的信息收集人和暗杀组织。他们办事效率高,失误少,隐藏也很隐秘。很多时候其实都轮不到他们出面办事,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裕王府是当仆人。而在宫里的诚泰殿下,就是一些正常的仆人奴婢。

有人想灭他北原势力,真的是好有趣呢!用瘟疫的皮包着蛊的骨,生怕人死不了是吧,但凡事态控制不住,真蔓延到中原大陆,到时候我这个护国将军不就是罪人了吗?

幕后之人打得好算盘,但是棋差一招,被我发现了。

既然对方先耐不住想动我兵权了,那我也就可以陪陪你玩了,想如今先皇大哥的遗腹子也长大了,是时候该让他入世了!

“王爷,穆昌良死了。”

“嗯,知道了,即日起,你就是穆昌良。”

“是,残月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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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
连载中寿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