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下跪

自从感冒好了,方一越这段时间愈发爱撒娇,阮怀瑾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总被她撩拨得心口发烫。

方一越和阮怀瑾坐在桌前,前者靠着后者的肩,嘴里喋喋不休:“这个题好难,我不会,那个题目也好难...怎么办啊软软我都不会做。”

阮怀瑾被她闹得头大,这比自己以前住在破旧筒子楼下面的菜市场还要吵,简直是耳膜炸痛,可是又暗自窃喜于她对自己的喋喋不休。

她沉住一口气,忍住不去理会方一越,一只手飞快地写着作业,另一只手放在噪音制造者头上揉着,意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噪音停止。

方一越不抱怨了,转成嘟嘟囔囔的哼唧,也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有点作用,但是不多,阮怀瑾觉得有点好笑,偷瞟一眼孩子气的方一越。

许久,她搁下笔,扯过方一越的作业,语气严厉:“不会做我现在教你,坐好! 现在把笔拿出来。”

方一越在书包里掏着,半天没摸到笔袋,眼巴巴地看着阮怀瑾,

“用我的。”她把自己的笔递过去,握笔处还带着点她的体温。

方一越美滋滋接下,坐得端正。

“这个题...听明白了吗?”

“嗯嗯”

“这个题...能不能理解?”

“嗯嗯”

......

“最后一个大题你可以放弃,我把思路给你写下来,能看懂就看,看不懂就算了。”

笔尖沙沙,阮怀瑾思路还没写完,耳边就已经有了几声极细的鼾声,她抬头,方一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唉,这个人……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阮怀瑾拿她没办法,还是体贴地将人从桌前挪到了床上,自己去浴室洗澡了,

方一越没有洗澡,问题不大,阮怀瑾总觉得她身上香香的,像春日暖阳,又像垂涎可口的焦糖可颂,一天不洗没事儿。

没有洗头,阮怀瑾简单冲洗几下就擦干了身子,回到床上躺好,方一越已然睡熟,她凑过去闻了一下,果然是香香的。

“啊~”

打了一个哈欠,困意也临门了,她抬手把灯关上,侧身抱住同榻人,陷入了梦乡。

……

不知在竹丛后蹲了多久,夜间的露水浸湿裤脚,腿上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阮冲看着别墅内灯光一个接着一个熄落,开始了他的行动。

这别墅外墙的质量好极了,阮冲踩上脚试了试能不能承重,完全没问题,方家装修时全挑的高档货,管道也是最厚实的,将将能支撑起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一步接着一步,阮冲像一只黑夜里隐入夜色的壁虎,小心翼翼地爬着,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夜风吹得他后颈发凉,一个激灵差点没踩稳当摔下去,他死死地抱住管道,咬住牙继续往上爬

终于爬到了二楼那个房间的阳台,他将半边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黑梭梭的房间里,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点滴月光,借着这道光,他依稀能辨认出房内的大床上躺着个身影,

阮冲的脸上浮现了一个狰狞的笑,他从兜里掏出一小卷铁丝,这是今天刚从五金店买的,一想到巴掌大一点花了他十几块钱,他就一阵肉痛,不过这一阵肉痛肯定是比不上他挨得那顿打。

铁丝钻入锁孔,轻轻地撬动着窗户的锁扣,

“咔哒”一声,金属锁扣弹响,锁被绊上去了,

阮冲的心跳被这动静吓得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等待着,房间里没有一丝动静,看来里面的人依然熟睡。

早在阮冲爬墙的时候,阮怀瑾就醒了过来,听着别墅外不知是哪儿传来的摩擦声,心脏剧烈收缩,神经紧张到了极点,她悄悄摇醒方一越。

被打断睡眠的方一越有点迷糊,搞不清楚状态,正想开口问怎么了,阮怀瑾就把手捂在了她的嘴上,半晌又松开,她抬起一根手指竖贴在方一越的唇上,示意她保持安静。

方一越有些心猿意马,正陶醉着,她也听到了动静,是锁扣开合的声音!她神智瞬间清醒,瞳孔猛地收缩,有人在撬窗子!

她想起身去查看情况,却被阮怀瑾紧紧抱住,应该是有点害怕,阮怀瑾在发抖,将她箍得紧极了,两人中间没有一丝间隙。

方一越压下心头的异样,手藏在被子底下悄悄地拍着阮怀瑾的背,示意她安心,“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在被子里面躲好。”方一越把声音压到最低,贴着她耳边说。

阮冲越往里走越黑,彻底没了视野,他匍匐在地,凭着方才窗外的那一眼记忆手轻脚轻地跪在地上摸索着。

感官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被放到最大,方一越听着那窸窣声不断,一只手悄悄摸向了床头的夜灯,把夜灯藏进被子里。

声音渐渐靠近床底,就在那道黑影凑近的瞬间,

方一越按亮灯猛地跳下床!冷白光线如强光利剑,从被底直射而出,瞬间刺破了房间的黑暗。

“啊!”

床底传来一声惊恐的惨叫,阮冲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可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记爆锤!价格高昂的金属夜灯狂轰在他头上,鲜血瞬间飙出,方一越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打得他无力招架,

方一越眼底带着一丝狠戾,紧接着又是一脚,直直踹向阮冲腹部,后者在剧烈疼痛下蜷成一团,发出痛苦的闷哼。

求生欲驱使他从地下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下手狠毒的女人这,根本就不是自己女儿!!!

没时间思考那个死丫头到底在哪儿,再不还手自己肯定会被打死的,那女的下手狠极了,拳拳到肉。

“草嫩爹的!”被打出怒气的阮冲大骂一声,挥起拳头径直朝方一越面门轰去,

两人扭打一团,猛地撞到了后面的书桌上,“砰”——书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方一越!”阮怀瑾再也藏不住了,她不顾一切掀开被子冲了出去,想去帮方一越,

可是当她看清眼前那张的熟悉又憎恶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闯入者竟然是、是阮冲!!

大脑轰的一声裂开了。

阮冲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停有血从额头流下来,染红了他的衣服,那是方一越刚才砸的,他死死盯着阮怀瑾,三白眼里满是阴毒的怨恨,原来这死丫头一直躲着!

"死丫头!你以为你躲到这个地方,老子就......"

还没来得及放完狠话,方一越趁着他走神,抄起墙上的重型网球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挥了过去!

“砰!”

巨大的撞门声接踵而至,房门直接被暴力撞开了!

方程不复往日的镇定自若,着急忙慌地先一步踏进房间,面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后面紧随着好几人,

“啊!”庄之蝶看见里面的混乱场景一声惊叫,快步冲上前将方一越和阮怀瑾拉到自己身后,紧张地上下打量她们,“一越!怀瑾!你们没事吧!”

袁姨护在庄之蝶身边,周厨则一脸警惕地挡在阮冲面前,手中还拿着一把菜刀。

“这是怎么回事?!”方程语气里排山倒海的怒意压不下来,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勃然大怒,尤其是视线扫过方一越身上的血迹时,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杀死阮冲。

阮怀瑾像被人施法定住了,僵硬地站在床边,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与幼年时母亲在医院被揪着头发暴打、周围人冷眼旁观的场景完美重叠!极致的痛苦与自卑感似巨浪将她淹没,最难堪的出生、最想掩埋的污点,就这样血淋淋的暴露在众人面前……方一越会怎么看她?她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全身冰凉。

“他是个小偷!”方一越指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阮冲,满脸愤怒地喊道。

观察片刻,方程确定了方一越身上的血迹不是她自己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人,眼神里薄凉如冰,他缓缓开口:“阮先生。”

一屋子人都因这声称呼愣住,一时间全场死寂,方程认识这个小偷?

方程当然认识,早在阮怀瑾来方家的第一天,他桌上的资料里就有阮冲的照片,

被方程身上非富即贵的威压吓破了胆,阮冲爬匐在地上瑟瑟发抖,捂着流血的头不敢说话,再也没了刚才厮打时的胆子,

方程昂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陈寿会意,把人绑了起来,周厨赶紧把菜刀放下上前去搭把手。

方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压迫感:“这位阮先生,是怀瑾的父亲吧,不知半夜潜入我们方家,有何贵干?”

一句“怀瑾的父亲”,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进阮怀瑾身体里,她脸色惨白如纸,带着歇斯底里的颤音吼了出来:

“阮冲!你这个畜生到底要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有一份正常的工作…好不容易能像个人一样!为什么你又要来把我拖入地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

吼到最后,阮怀瑾眼眶通红,声线里的颤抖已然藏不住了,这不亚于当众毁掉她的自尊,把一身傲骨一根根敲断了,扎进身体里,扎得她鲜血淋漓,将最难堪的一幕展示给在场的众人,

方一越听得身体僵直,自己刚才暴打的小偷,是软软的父亲!?她心痛地浑身发抖,怒骂被绑起来的老畜生:“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来纠缠她的!”

周叔想起来了,难怪趴在地下那人看着如此眼熟,这不正是阮丫头的赌鬼爹吗!?之前还来餐馆找阮丫头勒索过工资,他狠狠地上前猝了一口,给众人解释阮冲的身份。

众人脸上满是厌恶,陈寿毫不客气的上去补了一脚。

“别打了各位!啊!我不是小偷啊!我是她爹啊!你们误会了!”这一脚踢得阮冲鬼哭狼嚎:“我、我、我...我是来找我女儿的。”

“还不说实话!”陈寿直接一巴掌甩人脸上,“找人不会走正门?半夜翻窗户进我们家小姐卧室是几个意思!?”

阮冲哆哆嗦嗦地看向自己口中的女儿,希望她可以开口帮自己说话,等来的却是阮怀瑾毫不掩饰的憎恶,阮冲已经气红了眼,都是那个赔钱货害的,三天之内让自己无故挨了两顿打!对、对!都是她的错,自己死也要把她拉下水!!

“女儿你说句话啊!”阮冲凄惨地嚎叫出声:“不是你让我来方家的吗?不是你告诉我说这家人家里藏得有宝贝吗!你们别被她骗了啊!是她、都是她!!”

被倒打一耙的阮怀瑾脸庞锃得通红:“我从来没有说过这话,我让你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你答应了吗?”

可惜他的演技太拙劣,恶意太明显,没有骗过任何人。

房间内死一般的静默,方程叹了口气,开口道:“怀瑾很早就跟我汇报过你的情况了,希望我能帮她出面解决一下,我本想着,”他顿了一下,“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我本想着你们是父女,怎么都不会闹得难以收场,现在你夜闯我方家,这最后一点情面我都很难给你。”

“方先生……”阮怀瑾死死压住喉咙里的铁腥味,双腿一屈,竟然直直对着方程跪下!

“阮…”方一越惊呼着要拉她起来,她却不予搭理,

她垂着头,任由泪水砸在地上:“方先生,阮冲的事情上次我汇报给您了,请您明鉴,今天的事情实在非我愿,当然…这因我私事而起,也有我的责任在里面,惊扰了各位…您要怎么罚我都接受!绝无怨言……”

方一越赶忙拍着她的背:“软软,这不是你的错,你要是不想跟这人再来往,你先起来!我替你做主!他根本不配被称为父亲。”

庄之蝶看不得这可怜孩子落泪,更别说有着这样悲惨的身世,她也上前安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我们都看在眼里呢,这确实不是你的错,你要是不介意,就认我当妈吧。”

周叔横着阮冲,就是这个赌鬼,害得一家人都不得安宁,现在还想把阮丫头也拉下水。

方程冷眼旁观这一切,心里考量着,眼下阮怀瑾很有大用,未来……也少不了她

思定,他清了清嗓子:“行了,怀瑾,念在你是初犯,阮冲夜闯方家你也是受害者,今天我们就私了处理。”又转身对阮冲道:“阮先生,你也不想被扭送到警察局去吧。”

“对对对,私了、私了!”阮冲已经被吓破了胆,方程说什么是什么,只要自己不用坐牢就行了。

“来,阮先生,签了这份文件,按个手印,你就能走了。”

陈寿从旁边递来一份空白合同,上面除了签字画押处,什么条款都没有,

“我签!我签!”阮冲不懂这些,只当是自己不用赔钱,也不用坐牢,赶快签了字,又按下手印,

陈寿和周叔扭着阮冲下了楼,像丢死狗一样把他丢出院子外,扔在冰冷的泊油路上。

“好了,没事儿都去睡觉吧,时间也不早了。”方程理平泛起褶皱的袖口,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踏出门前,留给阮怀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满是无声的警告。

几人也歇了心思,人群散去,各自回了房间。

门被重重关上,卧室得以重归平静,阮怀瑾缓缓闭上干涩的双眼,脸上干涸的泪痕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无声昭示着先前内心的崩溃,

她倔强地蹲在被打翻的书桌前,地下满是狼藉,伏倒的书本、散落的笔筒、掉落的摆件……每一件物品上,都仿佛沾染了阮冲那个畜生来过的痕迹,

一本一本,一件一件,

她捡着洒落在地的物品,不肯再睡去,想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抹去自己见不得光的出身,擦除今晚所有的屈辱。

方一越重新关好窗户,看着蹲在地上单薄如纸片一吹就倒的阮怀瑾,她叹了口气,心里酸得厉害,

唉……软软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不是她的错啊,

她也蹲下身,蹲在阮怀瑾身旁,陪着她一本一本地捡。

“对不起...方一越……”

声音好像从黑暗中溢出,小小的、还带着点沙哑,听起来像哭过头了的幼兽在寻求主人的庇护。

“软软,听话,我们去床上睡觉好不好?明天这里有人会收拾的。”她想哄人睡着,

阮怀瑾垂着眼帘无动于衷,固执地去扣夹在墙缝中的一张纸,指尖被挤压的变了形,

方一越心口一抽,咬了咬牙,既然哄不动,她决定耍赖。

“哎哟!好疼...”她猛吸一口气,皱着眉捂住腰侧那块沾上血迹的衣服,故意露出一点痕迹,哼唧着往后倒去。

阮怀瑾果然急了,手里的书本“啪”一下掉回地板上,本能地一把扶起方一越躺回床上,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慌乱,目光顺着方一越的手下移,她看见了红褐色的血迹。

“啊!”带着一声哭腔,阮怀瑾的眼泪又一次决堤而出

眼见着人被自己吓哭了,方一越慌了手脚,忙声解释道:“软软!软软我逗你的,,你别误会,这是你...这是那人的血。”

父亲两个字在嘴边及时刹住,她怕让阮怀瑾又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

“你看!我打架怎么可能会输~我厉害着呢!”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专门把衣服撩起来让阮怀瑾看,衣下是光洁白皙的皮肤,确实一点伤口都没有,不给血液任何流出的机会,

少女的腰精瘦,露出的线条甚是好看,这是她第一次在方一越清醒状态下看她的腰,一时忘记了她刚才故意装受伤逗她的事情,

“你、你快放下来!我知道你没受伤了……”

“你躺好我就放下。”方一越讨价还价。

看着阮怀瑾终于乖乖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好,方一越放下了衣摆,她从衣柜里重新翻出来一套干净的睡衣。

换之前,她把被子拉到了阮怀瑾头顶:“不许偷看哦,我要换衣服了~”

阮怀瑾当然是偷看了的,,她躲在暗沉的被窝里,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响声,将碍事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把眼睛睁开出一条缝,

方一越褪去了上衣,光洁**的背脊毫无保留的展示在她眼前,一条优美而修长的脊柱从颈后一直延至睡裤,再不见其踪影,随着她弓腰的动作,骨节隐隐可见,诱惑至极,两个腰窝一左一右,对称地落在骨节两侧,似无声的邀约。

她看得眼睑微烫,指尖下意识抓紧了被子,在方一越转身的前一秒,又拉上了被子。

沾着血迹的脏衣服被随手丢在床下,方一越钻进了香香软软的被窝,和阮怀瑾面对面。

经过这段时间的同榻而眠,她们已经从背对背变成了面对面的睡姿。

方一越担心她今夜会做噩梦,想了想,将人捞到自己怀里,“睡吧,我陪着你。”

被她紧紧拥入怀中的瞬间,阮怀瑾感受着这具充满生命力的躯体,炽热、滚烫,如她所爱的美好的灵魂一样纯粹,

她在漆黑的夜色中缓缓睁开了双眼,借月光用视线临摹她面上的线条,一笔一划刻入心间,所有的屈辱、自卑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疯狂的执念……她拼尽手段也要留住她,将她死死地攥在手中,怀着这样扭曲的执念,阮怀瑾沉沉睡去。

方一越感受着身旁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在看见喜欢的人**落魄地跪下时就堵在心口了,她怎么能这么苦?背负着这样沉重的枷锁,无怪乎平日里连笑都如此克制。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她心疼她,心疼到想把她所有的痛苦都抢来替她承受,想用偏爱去缝补她心间的伤口,怀中喷薄而出的爱意让自己忍不住贴近她,又怕被发现这点小心思……现在表白,总感觉是在趁人之危,借着阮怀瑾的脆弱上位,她不想这样,等到时机合适,等到一个光明、平等的时刻,她才会把珍重的告白献给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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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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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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