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晴朗但不燥热，
方程今天不用去公司，在书房喝着茶，他唤来了阮怀瑾。
第三次进到这个奇怪的书房，阮怀瑾没有前几次那么拘谨了，她站着听候方先生的吩咐。
方程手里是那本观察笔记，上面记录的很是详尽，方一越每天在学校干了什么、何时干的，都载在本上，
“干得不错。”方程很是满意，方一越这个月难得没来找他闹事儿，学业也有所进步了。
他打开左侧二层抽屉，随手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烫金的签单卡，顺着墨黑色桌面推给阮怀瑾：“小越这次考试进步很大，还得感谢你的补习，这卡你拿着，市中心那几家购物商场随便刷，没有密码，在签名栏签上自己名字就行了，算是这个月的奖金，工资照常发。”
“听一越说你连几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既然要留在她身边，就把自己收拾得利落点。”
阮怀瑾看着眼前的卡，睫毛垂下遮住眼眸，收下了那张卡，
“谢谢方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没有丝毫重量。
方程点了点头，继续说：“庄之蝶下周末会从欧洲回来，到时候有一个宴会，去买几件得体的衣裳，别丢了方家的脸，晚餐家里还是准备着，你和周厨记得提前备菜，做几个香辣口的。”
他低头继续处理着工作，只当阮怀瑾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阮怀瑾识趣的退出了书房。
今天方一越不在家，一大早她就让陈寿把自己送到一家轻奢门店，
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米色的纸袋，纸袋上没有夸张的标识，里面是一条佩斯利纹样的真丝羊毛混纺披肩。
车稳稳停在王璐瑶家小区门口，方一越朝里走去，留陈寿在车内等着，
她熟络地穿过中央花园，径直来到3栋二单元，
“叮”，电梯开门，方一越走了出去。
她在13楼一户门前停住，轻轻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王璐瑶妈妈，看见方一越很是惊喜：“进来坐啊小方，好久没看到你来了，你是找瑶瑶的吧，她在卧室呢，你等等我去叫她。”
方一越朝王阿姨露出一个笑容，王璐瑶跟着母亲姓，
她在门口站定：“阿姨，我今天是来给她送生日礼物的，在这里等一下就好，不进去打扰了。”
在卧室的王璐瑶听见门口的动静，睡衣都没换就直接跑了出来：“姐姐！”
她的目光看向方一越，最后停在她手中提着的纸袋上。
方一越看着她，笑容依旧柔和，
她把纸袋递了过去，“这是迟来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别嫌弃，秋天到了正好用得上。”
王璐瑶接过礼物，却没急着打开。她抬眼看着方一越说：“姐姐，你怎么不进来？”
方一越避开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王阿姨，王阿姨正在阳台给绿植浇水，
她眼神坦荡，“璐瑶，我们聊聊好吗？
王璐瑶愣了一下，抓着纸袋的手微微收紧，
方一越拉开防火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无人的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光有些昏暗，方一越浅吸一口空气中的尘螨味，屏住了呼吸，声音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谢谢你的喜欢，可是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一直都是，往后——也可以是。”
王璐瑶听到这话，手里紧紧地攥着礼物袋。
那天晚上，当她说出那句孤注一掷的喜欢后，她就预感到会有这个结局。
今天的方一越停在门口、带着礼物、不肯进屋，每一步都印证了她的猜想。
现在听着方一越亲口宣判，心里的那块一直悬而未决石头反而落了地，砸得心间抽痛。
“我知道了，姐姐。”王璐瑶微微点了下头，强行扯出一个笑，转身离开了楼梯间。
方一越站了一会儿，轻声探口气，也走了出去，回到车上让陈寿开车回家。
刚浇完水的王阿姨看着女儿黯然的模样，有些疑惑，刚才还好好的。
她瞥向女儿手里拎着的纸袋，上面没有任何夸张的品牌标识，却有不乏低调的质感。她知道方一越家境好，送的礼物自然也不差。
但礼物再好，也比不过女儿脸上的笑容，王阿姨叹了口气，继续修剪着她的绿植。
回到家方一越直奔书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方一越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当季的报表，他抬起头，看到是方一越，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找我有什么事？”
对这个孩子，方程很是了解，没有事情她是绝对不会找自己的，倔强得很，跟她母亲一样。
方一越没有拐弯抹角：“我想让你和吴家取消合作关系。”
方程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脸上浮起莫名的笑，笑里夹着些许探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从来不在乎公司的孩子，今天张口就是要他断绝生意。
“我知道。”方一越的眼神坚定，她看着方程，把吴舒挑拨离间想讨好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完全没有提及阮怀瑾的名字，她话里话外愤愤不平。
方程没有打断她，只静静地听着，
这个从小任性、叛逆的孩子，自从她的母亲离世，自己多久没有看见她对着自己袒露心思的模样了。
方一越说完，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方程没有立刻做出决定，看着方一越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方一越一字一顿：“不否认她家的产品确实不错，但是这种人品配不上任何一桩生意，一个连女儿都用虚伪和欺骗来教育的家庭，她们的诚信，也配不上我们方氏集团。”
听到这里，方程点了点头，像是赞同。
他拿起桌上座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给吴家那边发一份邮件，通知她们，暂停近期所有新项目的合作。”
说完他挂断电话，昂首示意方一越。
方一越听完吩咐，心里终于出了一口气，
“谢谢爸爸。”她对方程道谢，这次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不服气。
“嗯，没事儿继续学习去吧，你这次考试进步挺大的，继续保持。”方程满意的听着女儿的道谢。
方一越走出书房，去寻找阮怀瑾，想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方程的侧脸照得晦暗不明。这次他没有用座机，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简洁亮出身份，“麻烦把昨天中午，食堂二楼所有的监控录像都发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犹豫，又很快在方程的沉默中妥协了。
他放下电话，轻点鼠标，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
核对着时间，他不紧不慢地点开其中一个。
画面里，方一越和王璐瑶的争吵，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他看见女儿脸上的愤怒，又扫过吴舒藏在人群里那张虚伪的脸，那双眼睛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算计。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滑动，时间回退，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里——阮怀瑾，
他看着她被人推倒在地，又看着方一越冲上前，为她出头，她只是冷静地站在一旁，
方程的眼神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微微皱着眉。
监控最后方一越拉起阮怀瑾走远，留吴舒一人阴沉的站在原地，
他将画面定格在这一幕，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香案上，像是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起身拉好厚重的窗帘，黑暗再次笼罩了书房，
他现在完全相信方一越的话，也发现了她没有告诉自己的秘密，
阮怀瑾——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比他想象中的分量要重多了，
现在他手里或许有了一张更好用的牌，
至于吴家，他只是答应方一越暂停近期新项目的合作，并非全面终止所有商业往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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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