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后,学校办了一场开学仪式,算是高中生活的开始。
老梁正在指挥大家发书,季梵清在每个书本第一页写上自己的班级姓名。排好的课程表也已经贴在了公告栏上,她也抄了一份贴在桌子右上角,为防止磨损还用胶带粘上。
“季梵清,我抄一下你课表哈。”
说话的是她的同桌,叫安洛,一个女生。
现在的位置还是报道时自己选择的位置,两人都是慢热的性子,军训的第三天才说上话,这几天才慢慢熟悉起来。
“好,你看吧。”
上完最后一节数学课,季梵清收拾好书包去找许谈,他的教学楼是乐知楼,离笃学楼不算远。
他班正在物理小测,本该放学就收,因为很多人没做完,老师又延长了十分钟。
季梵清站在后门,在一群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们里一眼看到许谈,他应该是完成了,气定神闲地转着笔,丝毫不似有的人那样急急匆匆。
许谈像是感应到了注视,转笔的动作停住,扭头后看了一眼,见是季梵清,朝她挑挑眉。
“老师-”许谈不紧不慢地说,“写完的可以交上先走吗?”
物理老师看了眼时间,再加上拖堂本就不太好,点点讲桌,对下面的人说,“想交的交到这,不想交的再做几分钟。”
许谈交上之后,没回座位拿什么东西,直接往后门走。
乐序火急火燎地离开,看到季梵清打了一个招呼就跑走了。
季梵清顺着乐序跑走的方向看去,看到他追上一个女生,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许谈之前说的相安慈。
她还向许谈证实了一番。
“饿吗?”许谈问。
季梵清说:“有点饿,我们先去餐厅吃饭吧。”
许谈:“去哪个餐厅?”
季梵清:“去最远的那个,我还没有去过呢。”
二中有好几个餐厅,而且种类丰富,窗口众多。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餐厅里面,季梵清去了一个卖饼的窗口,对那个阿姨说道,“要一个小份的鱼丸汤,不要葱花,再要一份饼。”
阿姨利索地在眼前的机器上按下十一块钱去现做,季梵清刷了卡。
许谈则是买了一碗面,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地吃着。
“你书包里面是作业?”许谈问。
季梵清“嗯”了一声,“最后一节也上课了,老师布置了作业。”
许谈:“回家写,还是在学校写?”
季梵清:“在学校吧。”
吃完饭,两人来到自习室,里面人不多,都零零散散地坐着,季梵清选了一个周围没人的座位,拿出作业开始写。
许谈坐旁边,拿出蓝牙耳机戴上打了一局游戏,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季梵清正好把一项作业写完。
换作业的时候,季梵清看了许谈一眼,被他抓个正着,“都写完了?”
“没有,还有一个数学。”
“嗯,快写。”
数学题量有点多,季梵清写完用了二十分钟,许谈给她批改。
许谈把练习册推到她眼前,指着唯一的扣分项,“知道这里为什么扣一分吗?”
季梵清一时间想不起来,摇摇头。
许谈拿过她手中的黑笔,在扣分的地方写了一个??,“是不是忘了空集是任何集合的子集?”
“好像是……忘了。”
“下次记得。”许谈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拎起她的书包,“回家。”
*
安洛和季梵清熟悉起来之后,话匣子就被打开了一样。
正是课间,安洛神色兴奋地说着,“你还记得咱班的那个男班长吗?”
季梵清在教室里扫视一圈,见人没在,点点头,“知道。”
“你猜我看见什么了?”不等季梵清回答,安洛继续说,“我今天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去吃饭,那个女生不是咱们班的,应该是他从初中带上来的女朋友。”
一班那边上完体育课提前解散两分钟,许谈没往乐知楼那边走,乐序喊了他一嗓子,“许谈,你去哪儿?”
许谈头也没回,淡声说,“超市。”
“我也去,你等等我。”
乐序没先追上去,反而倒回去找相安慈问她喝什么。
许谈进到超市之后,买了两瓶常温的可乐和椰子水。
乐序也同样拎着两瓶,“回教室吗?”
“你回吧,我去找季梵清。”
乐序看着许谈离开的背影,感慨真是时过境迁,季梵清刚来时那么冷淡的许谈现在竟然变得这么殷勤,时不时就要去找她。
…
季梵清正侧着身子给身后的女生讲题,丝毫没有注意到窗户外面的许谈。
她的位置就靠着窗户,中间隔了一点距离,许谈直接拉开窗户,手伸进去把椰子汁放到桌子上。
季梵清听见了声音,回头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再顺着收回的胳膊看去。
看到是许谈,季梵清朝他笑了笑,“等我一下。”
把题目最后一个步骤快速地和后桌讲完后,季梵清和他一起去连廊上。
“你怎么又给我送东西了,我能自己去买的。”季梵清觉得课间就十分钟,与其跑来跑去,许谈还不如睡个觉。
许谈双手搭在栏杆上,微俯身,侧头看着季梵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买了就顺道送过来了,给你就拿着。”
季梵清侧脸趴在栏杆上,看到他有些凌乱的额前发梢有点湿,猜测问道,“你上体育课了?”
“嗯。”
许谈垂眼看她,阳光照的她脸更加白皙柔和,也放大了她下颌上那道黑色墨水。
许谈抬手擦去她脸上的痕迹,季梵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鸦羽般的睫毛下发亮的眼睛,“怎么了,干嘛突然摸我脸?”
许谈直起身,收回的那只手插入裤兜里,声音发沉,“有黑笔水。”
那种像是被羽毛拂过的感觉似乎还没有消散,季梵清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刚才碰过的地方,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上去的。”
许谈拎起她的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又松开,“快上课了,走了。”
季梵清回到教室,就看到安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用一副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着她。
她忍住笑,坐在位置上,“问吧。”
安洛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迫不及待地问,“许谈和你什么关系啊?”
“他是我哥。”季梵清又觉得疑惑,“你怎么知道他叫许谈?”
“开学之前,我进了学校的贴吧,就翻着看,里面发的什么都有,捞人寻物了,询问表白了,然后在这里面看到过好几个关于许谈的,里面还有他的照片,都是路人视角拍下贴上去的。所以,看到他出现咱班,我还挺惊讶的。”安洛解释完,又问道,“那你们是一个跟父姓一个跟母姓吗?”
“不是,”季梵清垂下眼睫,不想把事情说的太具体,只言简意赅道,“我住在他家,他比我大两岁,我就这样喊了。”
安洛了然道,“这样啊,那他对你还挺好的,不像帖子上说的那样。”
季梵清顿了顿问,“帖子上说的是哪样?”
安洛担心季梵清误解为那些人在说许谈坏话,赶忙说道,“你别生气啊,不是什么侮辱性的话,就是说他看着又冷又傲,从来不会对谁亲近,对谁好,像是无情什么什么的。”
季梵清听着这些并没有什么消极情绪,反倒有些理解和认同。因为在和许谈相处之初,她对他的印象差不多也是这样的。
即使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关系不再生硬,季梵清也承认他就是有这么一面的,那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很多时候,他给人呈现出来的形象就是帖子上所说的那样,可能听起来很不讨喜。
但许谈就是许谈,随性自在,不可一世,他不会在意和他不相关的人的看法,也不会去改,他只会把热烈的一面给他想要看到的人看。
*
许谈在看电视上的比赛,季梵清正抱着手机翻看二中的贴吧,手机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是她的前桌杨天然发来的,“明天要不要出去玩,安洛还有两个同学都去。”
杨天然,长得干干净净的一男生,在班级群建好之后就加上了季梵清。两人的话题一大部分都是他开始的,关系算是比较熟悉的同学。
季梵清想着明天也没事,就答应了。
但她得给许谈知会一声,“哥,我明天出去玩。”
许谈分出神来,看她一眼,“和谁?”
季梵清:“就我同学。”
许谈:“男的女的?”
还带查岗的……
季梵清:“男女都有。”
“行。”许谈说的不情不愿的,“那你去吧。”
季梵清看他连续发问,再配合着他勉强的语气,让她有一种他被抛下但又不得不别扭答应的错觉。
这种想法用在许谈身上并不太合适,但她就是有点想笑。
但也担心许谈会误会自己在撒谎,季梵清还是问了个清楚,“哥,你是不想让我去还是担心我是早恋啊?”
“你出去我还不能让你去?”
噢…是因为后者。
“我真不是早恋,那你明天打视频给我,我给你作证。”
这次,许谈答应的利索,“可以,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