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周的周六,许谈在校上课,家里没有人了,季梵清去了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回云筠市的大巴票。
大巴在高速路上一路疾驰,窗帘挡住了刺眼的日光,车里开着冷气,季梵清靠着座椅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防护栏。
没过一会,季梵清有点犯困睡了过去,等醒过来时,目的地快要到了。
驶离高速后,司机开着车朝着市区的汽车站开去,时隔近一年回到云筠,季梵清发现这里依旧和走时一模一样。
大巴稳稳停下后,乘客从架子上拿下自己的行李下车,季梵清只背着一个书包,里面装着一些用品。
…
“许谈,去不去喝酒?”
放学时间,有几个和他玩的熟的男生喊他。
许谈神色冷淡,“你们去吧,我回家。”
“行,下次再和我们聚啊。”
天将暗未暗,西边天空最后一抹粉色和暗色相接。路边的烟火气拉满,大排档和烧烤摊都在接客,酒瓶的碰撞声,肉串被烤的冒油的滋滋声,客人的谈笑声,处处可闻。
许谈走进一家烧烤店,要了一个菜单,拍了张照片发给季梵清。
【在买烧烤,要吃什么】
把这条信息发过去,许谈去点自己要吃的,点完之后,他在店里等,等的功夫,许谈掏出手机看,季梵清还没有回复。
他也没有多想,以为她可能睡午觉睡过头了又或者是在忙事情。
许谈拎着吃的到了家,发现房间一片漆黑。他顺手按下右手边的灯,换了鞋把烧烤放到桌上,走到季梵清门口敲了几下门。
等了一会,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许谈不再等,按下门把手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光看清了卧室,里面没有她人,床也是平平整整的。
这么晚还不在家,去哪了?
许谈收紧手上的力度,唇紧抿着,拨出她的手机号。
忙音了几声,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女孩的嗓音,“喂,哥哥。”
“在哪?”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又很冷。
季梵清心瞬间紧了一下,抿抿唇,“在高铁上。”
“高铁?”许谈沉着声音重复了一遍,他算是明白了,季梵清瞒着他出远门了。
但现在重要的是先把季梵清带回家,许谈压下心中的火气,问道,“什么时候到站?”
季梵清:“还有五分钟。”
“打个正规出租车回来,快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许谈说完就挂了电话,眉眼藏不住的怒气。
季梵清看着戛然而止的通话页面,意识到许谈生气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生气。
高铁舱门开了之后,季梵清不敢耽误,一路出站,打了一辆绿色出租车。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季梵清在车里看到许谈已经在等她,他穿着黑T,路灯发出的柔暖灯光也没办法将他眉眼间的冷厉削减半分。
季梵清下了车后,跟在许谈后面走。他走得很快,没压一点步速,季梵清只能小跑几步追上。
两人在电梯里一句话也没说。
一进了房子,许谈身上的低气压再也不收敛,冷冷地看着她,“去哪里了?”
“云筠市。”
这是她家在的城市,许谈知道。
“干什么去了?”
他像个审判者一样审问她。
“我去看爸爸妈妈……对不起,哥哥,我不该瞒着你,可我不告诉你的本意不是为了惹你生气的,你还要上课,我怕我告诉你,你会担心分心。”
她去的时候已经算好了时间,她能在许谈放学前回来的,这样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却发生了变数, 本来要乘坐的高铁因为途径地天气晚点九十分钟,季梵清只好改签 ,以至于事情败露。
“季梵清。”许谈第一次用那么重的语气喊她的全名,脸色阴郁,“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担心了?这里离云筠几百公里,你一声不吭地跑过去,有没有想过会出事?”
“可我现在没事啊,你想的太严重了。”
季梵清从回来后,心里就像堵着一团棉花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说出这种话。
她说完自己也后悔了,为什么要说了这么一句反驳他。
许谈没由来的烦躁,那双冷沉的眸子紧锁着她,无力地反问了一句,“非要等有事是吗?”
季梵清动了动唇,还没有说出什么的时候,许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她看着他的房间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慢慢挪动脚步到了沙发旁坐下。季梵清看到许谈发的那条微信时,她刚坐上高铁,她当时知道赶不到在许谈前面到家了。
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打包好的烧烤,手贴上去摸了摸,已经凉了。
许谈压着眉眼来到教室,周围的人都意识到他今天心情特不好,不知道谁一大早就惹到他了。
乐序问他怎么了,许谈也不说,只是转移话题,乐序也懒得再问。
季梵清在家一直想着怎么和许谈道歉,对话框的话打了删,删了打,道歉版本换了好几版,最后一条信息也没发出去。
许谈破天荒地放学后留校了,他在学校食堂吃晚饭时,收到了季梵清发来的微信,“哥哥,你还回来吃饭吗?”
季梵清一直等,过了有二十分钟,他才发过来一个不字。
许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季梵清在卧室听见动静,想当面和他道个歉,刚打开门,许谈就视若无睹地略过她,回了房间,好像并不想和她有接触。
季梵清刚做好的心理准备一下子坍塌下来。
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件事好像瞬间回到了刚开始见面的状态,甚至更糟。
*
周一下午,雨天,教室里面开着灯,窗外天色阴沉,风猛烈地拍打着窗户,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白茫茫。
幸好早上出门,许谈扔给她一把伞,虽然他还在生气。
到了离校时间,雨势小了一点,变为大雨,季梵清准备拿伞离开,却发现挂在窗户沿上的雨伞不见了。
她去抽屉和书包翻了翻也没有,等人都走完了之后,一个剩余的伞也没有。
她才确定,自己的伞丢了。
无外乎两种可能,拿错了或者被偷走了。
季梵清本就糟糕的心情瞬间雪上加霜,这么大的雨出去一下都能被淋透,她只能在教室待着。
她把希望寄托在许谈身上,可他昨天因为生气就在校上自习了,那他今天是不是也会留下,不来接她了。
季梵清趴在桌子上,觉得好无助。
许谈没想过今天留校,他依旧如往常一样在她上下学的日子去接她。
他撑着一把伞,矗立在校门口,雨重重地落在伞面上,许谈盯着每一个出来的人,都不是她。
后面出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没人。许谈都怀疑季梵清是不是和他置气,一个人先走了。
许谈耐心快要耗尽,他也打算直接走人,但心里就是莫名有一种念头催促着他——去她班里看一眼,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走了。
凭着先前一次的印象,许谈来到她班门口。隔着透明玻璃,他看到她孤单一个人,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来了。
许谈抬手敲了敲玻璃,季梵清扭头看过去,眼睛亮了一下,拿起书包跟着他走。
“哥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许谈打开伞,两人走进雨幕中,伞的方向稍微朝季梵清倾斜。
他没回答她的这句话,反而沉声问,“你伞呢?”
“……找不到了。”
他没再说话,一手打着伞,一手拿出手机打网约车。
季梵清有点拿不准他现在的生气值还有多少。
上车之后,两人中间隔着点距离,都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前面司机师傅是个话痨,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了。
到一个24小时便利店时,许谈让师傅停了一下车,季梵清看着他进了店。
等他出来时,季梵清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桶满满的关东煮,外面塑料袋包着,还有一把新雨伞。许谈上车后,把这些东西都扔给了她。
季梵清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纸桶里有海带结,鱼丸,萝卜……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确实有点饿了,但没吃。考虑到是在车上,下着雨也没办法散味。
车重新启动,季梵清意识到一件事,就是岑溪这两天都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也就是说许谈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
是怕岑溪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才不说的吗?
季梵清侧头看了一眼许谈,心里对他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季梵清这两天无数次为那句话后悔,也想和他道歉,但许谈似乎不想在这事上再说什么,只要提一个字,他都回避。
安静的车厢里,一声微信提示音响起,紧随其后的是司机的声音。
“不接客了,这鬼天气,风又变大了,送完这一单就回家。”
季梵清抬起眼睫,朝前方看去,师傅正在一个群聊里发语音。
进家门后,光线变得明亮起来,季梵清才看到他肩膀上的那片衣服,被洇出的深色痕迹。
许谈注意到她的视线,侧了侧身子,俯身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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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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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