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不会站在谁的身后

“寻宝物的是谁的人?”周存问。

玉成摇头:“看不出来,不过,听江湖上传你是丐帮北脉掌门的关门弟子,是北脉武学传人,可是真的?以前没听你讲过。”

周存一见他这眼色,就知道他会取笑她,摆摆手:“别提了,我都快被烦死了,不过是习得了两招,便被叫做什么传人的,我也很苦恼。”

她重重地叹息,蜷着身子无话可说了,这名号可不是她口中说出去的,每时每刻都在焦虑,要是她功夫差,百年之后轮到她下地狱了,无颜面对他老人家呐!

玉成默了一会儿,走到床前,蹲下取出一个机关木盒,手一动,卡扣脱落,软甲静静地躺在里面。

烛光下,龙鳞状的软甲表面有亮光跳动,周存伸手摸了摸,触感柔软,但她心里知道,这东西坚硬无比。她不禁想,要是当年萧晋有软甲护身,就不会死了。

“玉成老板,这东西可不能被有心人夺去了,尤其是万蜃派的人。”

玉成道:“我自然知道,所以我拿给你。”

周存瞳孔震动:“给我?!”

“我信萧晋也信你,你既然认下他弟子的名号,这东西给你,我放心。”

玉成看向周存的眼神带了万分的肯定,他遇到周存是两年前了,天下之事没几件是他弄不清楚的,周存这小姑娘对待逃入京城的同伴是如何,他全看在眼里。

周存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软甲,喉咙发堵。

“玉成老板,萧晋前辈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江湖上无人不识他,有人尊敬,有人爱慕,有人惧怕,哪怕身死数年也有满天下英雄挂念和信任,她忽然对这位前辈生出了好奇。

玉成没回应,只是掐指一算后笑道:“此去江南路途凶险,该知道的你自会知道,你若要在江湖立足,可不能只靠他的名号,还得有真本事。”

“晚辈谨记。”周存惊叹于玉成老板还有算卦的本领,相识两年头一回得知。

“你今日来还有一事求我,说吧。”

周存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确有一事,我需要昆仑山巅的雪莲做万毒丸的解药,但无处寻觅。”

玉成睨她:“你净给我出难题。”

“玉成老板,您别谦虚啊,若是您这儿都没有,那这世上没人能得到了。”周存嘿嘿一笑,胳膊环于胸前。

“行,等着。”

不多时,鸽子咕咕地在屋顶盘旋一阵,落到了院子中央,低头啄着草。

玉成取下它脚上的纸条,又写了一张绑上去,放飞,这鸽子便没再飞回来。

一刻钟后,玉成道:“你走吧,院门口就有你要的东西。”

周存拱手作揖,对着软甲手足无措,干脆道:“玉成老板,借您的里屋一用。”

她抱着木盒进了里屋,解开外衣,把软甲穿在身上,重新穿好衣裳。这宝物就是宝物,轻薄无比,穿了像没穿似的,她都开始疑惑究竟是不是真的穿了。

打开院门,一个破旧的袋子果然出现在栅栏边,她打开一瞧,还真是雪莲花瓣模样的,一大兜子,而袋子旁摆着一块玉。

这是什么?

她拿起来,只记得这触感异常熟悉,常人都说昆仑产美玉,脑子里想到了什么,摸出那柄短剑,翻开镶嵌了玉的那一面。

颜色不同,但都是精品,甚至单独的这块比剑上的好上不止百倍,色泽更温润些。

“这玉我猜还有另一半。”玉成老板适时出现在身后。

周存:“裴劭留下的?”

“是,他离去京城时说,若是你来,便把平安玉给你,可护你平安。”

“我手中的兵器才可护自身平安,一块玉罢了,能有什么作用?祈求上天庇佑吗?”说如此说,她把玉揣进怀里,揣了个严实。

“今夜月色不错。”玉成老板清清嗓子,冒出这句话。

周存奇怪地抬头,乌云密布,像要下雨的样子,哪来的月亮?这玉成老板老糊涂开始说胡话了?

“对了,药王谷后人也随你一同下江南?”他又问。

周存如实道:“您可真是神通广大。”

“药王谷有后人,乃天下之幸啊。”玉成背着手,头也不回地回了屋子里。

初夏的白日里愈发燥热,叶风拿出水壶灌了几大口,眯着眼看挂在半空的太阳。

“师兄,咱歇歇吧。”

裴劭喘着气停下脚步,最近赶路耗费了不少内力,确实应该恢复一下。

几日前刺杀的夜里,裴劭本在京城内的客栈,一名昆仑派的弟子率先抵达京城,还带来了消息,说是西南方赶来的弟子传了信鸽,说峨嵋派的人今夜可能遇刺。

紧接着他便发现了疑似万蜃派的人出没,往鬼市去了,他也跟着去,找到了玉成老板,却没买到任何消息。

他多嘴问:“玉成老板与周存交好,可有她的消息?”

可玉成老板闭口不谈,始终见他如什么仇人。

出鬼市后,他见京城与外城交界处的密林惊了鸟,方知峨嵋派的人遇害,便与叶风一同求了楚信天帮忙,不成想,到了那个客栈没先见杀手,倒是迎面就看见了那张脸。

沉寂许久的心似乎重新开始跳动,但更多的是担忧。

怎么什么事都被她掺和进了?

那家伙浑身完好无缺,还是那般嬉皮笑脸,裴劭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叶风盯着他紧皱的眉问:“师兄,你有什么烦心事?”

“没事,那日峨嵋派的弟子给的地图呢?拿出来我再看看。”

叶风乖巧地从包裹里翻出羊皮地图给他。

“师兄,你是在担忧那个弟子会因给了线索而被害,还是……”他顿了顿,耳朵泛起红,没好意思接着说。

“什么?”裴劭蹲在地上正仔细瞧路线,听他说到一半,抬头问。

叶风吐了吐舌头,语速飞快:“你是不是在想相好的姑娘?那个周存?”

说完立马闪到了一边,生怕裴劭拔刀砍他,躲了一阵也没见裴劭有动作,霎时,他内心像被雷击一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师兄,不会被我猜中了吧?!”

裴劭无奈,抓起一把石子扔过来,飞石精确地打在叶风的肩头、胸口、膝盖处,叶风吃痛,腿一软差点跪下。

“别胡说,我与她是正经朋友,玩笑不能乱开,这次我先饶过你,下次说话过过脑子。”

“知道了。”叶风撇着嘴揉着痛处,嘴上不说了,心思却不少。

师兄就是口嫌体正直。

他是见过的,那个周存腰间的短剑分明是师兄弱冠之年锁所得,在鬼市里师兄还把平安玉的另一半给了出去,让玉成老板交于她。

什么都给了,还说只是朋友。

叶风心里“啧啧”了半天,在裴劭的眼神威压下,默默挪过去看地图。

“其他弟子应该也从暗桩处得到了我放的消息,京城不能去,那下一个地方应该是,月州城。”裴劭手指指向地图上一点。

“月州城?萧晋妻子庄小姐的家就在月州城。”

裴劭也想起来:“我记得庄小姐是峨嵋派的。”

“都与峨嵋派有关,给我们传信的峨嵋派弟子不会有危险吧?”

裴劭摇头:“她在京城,暂时不会,况且庄思彤的镖队还在京城内,镖师大多都师出峨嵋派,敌人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下手。”

“既然如此,你离去时为何还去找了王员外的女儿?”叶风那日与裴劭一同等在府邸外,亲眼见王清序的丫鬟出来把他接了进去。

京城富商王员外的女儿,那不是一般人攀得上的。

叶风忍不住怀疑师兄在王员外府邸时,与那王清序有什么过往。

裴劭对上他八卦的眼神,白了他一眼:“胡想什么,王员外在京城有威信,我求王小姐暗中派人盯着那峨嵋派弟子,直到送她出城,若是万蜃派胆大包天,真有什么意外,王小姐的人不会惧怕江湖势力,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动王小姐。”

“我就说师兄是阳刚正值的人。”叶风拍拍胸口,看来他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比如师兄在两个女人之间纠缠云云的。

裴劭懒得和他费口舌,把羊皮地图卷了起来,面前两条路,他径直往一条小路走去。

“师兄,你为何不等周少侠到了京城叙叙旧再走?你还这么担忧她的安全,我们与她方向一致,为何不同行?”

“她有她要走的路,我也有要完成的使命,都耽误不得。”裴劭眸子垂了垂,“她一身武功能护自身安全,有本事能闯出一片天,北脉武学由她传承,她本就不会站在谁的身后。”

叶风似懂非懂地点头,周存看起来竹竿一样瘦的人,反而能把功夫做到轻巧又有力,这算是一种天赋吗?

他说不清楚,但她功夫好,脑子也灵光,那夜的火光应该就是她的手笔,打得黑衣人措手不及。

难怪师兄这样的人也能对她偏爱。

“师兄,前面有个村子,奇怪,地图上也没画。”

俩人顺着小路又走了半日多,眼前出现的并不是图上的平原,而是宁静的村庄。

村口立了块牌子,字迹暗淡地写着“灵泽村”。

裴劭皱眉:“许是地图绘制后才新建的村子,这些年边关战乱,不少人迁入中原。”

“也是,这儿气候确实宜人,不过这村里怎么没什么人出没,如此安静。”叶风道。

“进去看看,若是没什么异样,在村里落脚,明日天亮再赶路。”

“是,师兄。”

走进村,裴劭便发现家家户户都只在自家院子里走动,鲜少与邻里交谈,此时已到晚饭时刻,屋顶炊烟袅袅,二人走过却不见有人抬头打量,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一名樵夫埋着头走过,裴劭拦下他。

“这位兄台,还请问村里可有供过路人歇脚的地方?”裴劭尽量用柔和的声音道。

樵夫斜着眼匆忙看两人,面上是掩饰不住地惊恐,摇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着就要跑,又被叶风拉住,他想挣脱,没想到叶风力气极大,肩上砍的柴火全都掉到了地上。

“大侠饶命啊,我们村子贫穷至极,什么值钱的都没有,也没有可以藏东西藏人的地方,大侠看在我们可怜的份上,饶过我们吧!”

樵夫跪倒在地,手伏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乞求二人饶命。

裴劭和叶风对上一眼,心里明白这里曾经一定发生了什么。

裴劭摸出昆仑玉牌举在樵夫眼前,让他清清楚楚地看玉牌上的昆仑图腾,而后道:“我们二人是昆仑派弟子,并不是什么奸邪之人,兄台不必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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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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