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身份暴露?

周存在菜地边缘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座房子,茅草屋都没一个,那这就蹊跷了,没有农户,什么人会特意开一片地种这个东西?

难道都和给霞州城下毒的那伙人一样,在某处偷偷下毒,怕自己人误食了,所以种了这些?

可方圆十里都没有城了。

周存搂了一大布袋的风信草芽,没见着莫依说的苏紫木,于是往林子里多走了几步。

这家伙也不说长什么样,当她见过苏紫木不成?

嘴里嘀嘀咕咕的,周存忽的注意到了一棵小树苗,长在粗壮的大树之间,树干呈紫红色,叶子尖端也是紫色。

莫不是苏紫木?!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捡起一根棍子就开始撬土。

近两日下过雨,泥土松软,树苗根系也不多,片刻就把树完完整整挖出来。

这附近有人看顾,四周杂草有打理过的痕迹,难免会被发现挖走了一个东西,周存把远处大树下的苗连根拔起,移栽到了这块窟窿上,用土填平了。

这几日春雨充盈,两场雨下来,印记难免被冲散。

再回到镖队时已是快天黑了,车马货物都安放在客栈院子里,由两名镖师看着,隔三个时辰就换岗一回。

他们都认得周存,但她走近还是按规矩举了举玉坠,表明身份。

“这是什么?”女镖师问。

周存笑着打开口袋让她看:“莫依那个小丫头要的,我得先拿进去她瞧瞧,若是摘对了才能放进箱子。”

“她不是说不会医术吗?我看就是说辞罢了,她对这些药材了如指掌,如何摘、如何研制,头头是道的,那银针使得不比正经大夫差呢。”女镖师打趣道。

“嘘。”周存竖了食指,轻轻压在浅唇上,“别被她听见,否则她又要闹了,小丫头矛盾得很。”

客栈的掌柜的是个满脸胡子的大汉,面相不善,可整个屋子干干净净,物品归置得整整齐齐。

周存入了江湖才得知,原来还是不能以貌取人。

进了大门,她和掌柜的打了个照面,擦肩而过,掌柜的朝她微微颔首,周存一愣,扯了扯嘴角表示善意。

“莫依,你瞧瞧摘得对不对。”周存大剌剌拎着袋子推门而进,就见莫依坐在凳子上,桌上摆着一盘果子点心。

“这荒郊野岭哪来的点心?”

周存把袋子扔给她,望着这盘点心好奇。

“掌柜的送的。”莫依跳下来在袋子里翻,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些都能用,苏紫木呢?”

周存随口道:“在里面,你找找。”

她已无心管那堆草药,只看着那盘点心十分眼熟,这客栈的小厨房她方才上楼经过了,有个厨子大腹便便,不像是有这手艺的。

等等……京城城郊的客栈也有这样的点心,一模一样,那客栈掌柜的曾是武林十大高手之一,楚信天。

“诶,站半天了,你怎么不吃?我特意等你回来的,都凉了。”莫依抬起头,伸手就要在盘子里拿。

周存手快,抢先整盘端起来。

莫依气鼓鼓道:“这些日子是吃得不好,那你也不能吃独食啊,我一口还没吃呢!”

“先别吃,你记得那掌柜的有说什么吗?”

“没有啊,这是他身边的小厮端来的,掌柜的可好了,还让小厮送了茶水。”

周存一听,放下盘子,把茶壶打开闻,这茶比起玉成老板的茶肯定比不了,但也不是乡野客栈会常备的。

她端着茶壶出去,犹豫半晌,还是敲了敲庄思彤的门,没人应,再敲两声,有脚步声渐近。

“嘎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是在院子里看守的女镖师,她和庄思彤住一间房。

“姐姐,换岗了?”周存问。

女镖师笑盈盈道:“一刻钟前换的岗,周少侠有何事?”

“我找镖头,她在房里吗?”

女镖头不出所料地摇摇头:“没在,我换岗时才见她出了客栈,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等她回来转告她。”

“你看见掌柜的出门没?就是满脸胡子那个。”

“看见了,掌柜的出去之后,镖头也出去了。”

周存若有所思点头:“我只是找镖头聊聊天罢了,方才喝了客栈的茶,觉得甚香。”

女镖师回头看了眼,问:“什么茶?这屋子好像还没水可喝。”

“没事,姐姐就在这儿,我去找小厮给你把茶泡上。”

回到屋子,周存把门关好了。

“怎么才回来?你再不回来我都吃完了。”莫依晃着小短腿。

周存从她手里抢回一个,尝了一口:“什么都敢往嘴里塞,也不怕中毒。”

“我自小就把谷内的药草吃了个遍,才不怕有毒。”

周存无言以对。

“对了,你说镖头走遍天下,尤其镖局在赫马镇,对西南一带应是尤其熟悉了,什么事才能令她到一个地方,立马背着所有人,偷偷跟着一个人不知道去哪了?”

莫依诡异地笑:“你说庄镖头?”

“你说说,有没有可能她遇上了旧相识。”周存道。

莫依:“我方才见庄镖头出门了,那掌柜的一看就武功高强,就是年纪大了点,说不定十几年前在江湖还有些名气。”

周存一拍手:“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去看看?”

“走。”

周存凭着记忆,沿着掌柜的的方向找到了丛林里,果然远远地就看见了正在说话的二人,手上按着莫依往草里蹲着。

“嘘,听听他们讲什么?看样子还是大事。”周存道。

莫依皱眉:“在这么远的地方怎么听得见?”

“你小声点,肯定能听见,你看掌柜的手上那个纸,写的什么?”

“看不清。”

周存微眯着眼,只看见纸上一串字,离太远,只看见了“昆仑派”三个字。

“什么人!!!”

庄思彤察觉了有人,冷呵一声,提着刀而来。

莫依忙捂着嘴,低下头,周存耳朵一动,身后有剑气袭来,手掌把莫依背后一推,躲过了这一击。

利剑擦着周存胳膊而过,把袖子拉了个大口子。

这刺客浑身暗黑色的装束,粗布短打,整个头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的剑泛着寒光,看见周存的脸,脚下一顿,迎上庄思彤的一刀。

见未刺杀成功,刺客虚晃几招,脚下几步远离了庄思彤。

“别跑!”

庄思彤追上去,奈何那人如羽毛般轻盈,几步就没了踪迹。

周存上前拉住她:“别追了,他是有备而来。”

怎料庄思彤回过头就一阵数落:“你知不知道他是冲着谁来的?我见你还没回来,才敢出来商议事情,你怎么跟来了?”

这把周存说得羞愧,可她没脸没皮,肩膀碰了碰庄思彤。

“庄镖头,莫生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对了,你跟掌柜的是熟识吗?”

“认识罢了,走了,赶快回客栈。”

莫依抓着周存的胳膊,问:“她怎么生气了?你又胡说八道了?”

“我在你心里就这种形象?”周存无奈。

“嗯。”

周存:“……”

俩人还没动身,掌柜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

“两位少侠,在下名为怀清。”

掌柜的行礼规规矩矩,这令周存受宠若惊,庄镖头的熟识定是前辈,哪能让前辈先行礼的道理。

周存和莫依忙回了个礼。

怀清?

隐约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应该是几年前听过了。

“怀清前辈,我瞧着您那张信件上是否写了昆仑派?可是江湖有什么事发生,涉及了六大门派?”周存不跟他说那些弯弯绕绕,直接了当。

怀清没想到这个晚辈真能这样问,爽朗地笑了两声道:“现如今可不是六大门派了,是八大门派。”

“八大门派?哪八个?”

不过在山上一月余,下山也没多少时日,谁能想到江湖上已经凭空挤进了两大门派,还硬生生并称八大门派。

怀清:“除了江湖人熟知的那六个,另两个是观澜派和万蜃派,观澜派倒是好说,是南海学艺的一帮弟子入中原后所创,传道授业十几年,近日才名声大噪。”

“那万蜃派是什么?”

“万蜃派就不清楚了,一群人没有自创的武艺,靠集天下大家之武学杂糅为自己的东西,本就心术不正,也没有收弟子,不知在什么地方立的派,空有一个名号,比较神秘。”

周存奇了:“那为何并称八大门派?”

“少侠有所不知,十日前,华山派的重要暗桩收到一封信,是万蜃派写的英雄帖,以万蜃派掌门之名重开武林大会,邀七大门派掌门人赴会,之后陆续有两个门派也收到了,我手上这封便是昆仑派的英雄贴。”

周存感叹一声:“好嚣张的门派!莫不是把自己当作什么人物了,如此行事真不怕其他门派讨伐他吗?”

“以武会友的盛景十年前就戛然而止了,如今的江湖是独善其身、各执己见,虽私下有些交流,可在明面上从不站在一线,否则怎会容忍这样的门派挑衅。”

怀清叹口气,顿了顿,“别让镖头等急了,我们边走边说。”

周存侧目便见先前催他们回客栈的庄思彤,这时正站在林子不远处,抱着刀立着,背对他们。

莫依问:“这样不入流的门派,怎么就挤进八大门派之列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药王谷也不是大门派行列,你怎么不认为耻辱?”周存贱兮兮道。

“你懂什么,药王谷从来不参与江湖纷争,游离于江湖边缘,救命的药草只长于谷内这就不说了,若是谷里的毒物随便就能在江湖散播,那不是大乱了?”

怀清哈哈大笑:“原来是药王谷的后人,在下这辈子还能得见药王谷有后,天下之幸!”

他收敛了笑,正经道:“接了英雄帖,几大门派未出面言明,这消息在江湖上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江湖人便戏称八大门派。”

“原来是戏言。”

周存无门无派,不在乎这大门派究竟有几个,可几大门派能坐稳位子,不见得是软柿子任由万蜃派在头上那啥,不知掌门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表面上看,六大门派按兵不动,说不定暗地里传信在共同筹划着什么,毕竟楚信天的客栈里,周存是亲眼看着衡山派弟子携带了门派密保,看样子是要与人接头,接头的不知是哪个门派。

那华山派的魏驰是以什么身份拦下沈言归二人?总归不是接头人。

周存问:“怀清前辈,昆仑派接了英雄帖打算如何做?”

“昆仑派内有些事要处理,早前派了掌门的关门弟子下山,且昆仑位于西北寒凉之地,若是华山派有所动作,那必定是那位弟子前往赴约。”

周存问:“关门弟子?来头不小,叫什么名字?要是遇上我好避一避。”

“名为裴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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