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肉飞仙2

夜狸更是一秒也待不下去,走到洞口,前不见男童和瑞祯,后不见目击路人,自是溜之大吉。

半路寻到一块破布,唯恐让别人看到正脸,就用布把脸包起来。

途中看见一群身着红衣、舞姿甚是奇怪的男女,他们手舞足蹈,敲锣打鼓,高呼着“呈天大吉”,无不是多手多脚,更有甚者肩负双头,也有人长着羊脚兔尾,无外乎都是一群魑魅魍魉,神情近乎痴狂。

路过老道住的屋子,夜狸见供桌上摆着果子鸡肉,忽然觉得腹中饥馁,轻手轻脚跳进去,捣鼓半天,始终没搞明白储物戒的用法。奇怪,明明之前还进去过。

索性翻箱倒柜,找出一只布袋,把看起来能吃的、能喝的通通收入囊中,又见四下无人,扛起布袋逃之夭夭。

乌云遮月,夜黑风高,漆黑的夜路上飘着一盏油灯。

待那油灯靠近,方才看清,原来是个在寒风中佝偻着身躯的男人,他将杂乱的头发束在脑后,挽成一个啾,哈了一口气,聚成一捧白雾。

男人搓搓手,小声埋怨:“真是见诡的天气!还没到霜降就冷到这种程度。”

“咔——”,

寂静的黑夜中传来一声蛰伏的暗响,男人如惊弓之鸟般浑身一抖,睁大双眼扫视眼前的每一处阴影,四周异常静谧,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错觉,他声音颤抖地问道:“谁在那儿?”

草丛里动了动。

男人把灯放在地上,拾起一根枯树枝,弯腰踮脚靠近那处。

拿棍子在草丛里扫了扫,从草垛底下钻出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男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虚惊一场转过身,僵在原地,他的油灯不见了。

残云消散,灰月初露。

他看见自己面前有两道模糊的影子。其中一道影子高高举起手 ——“邦!”

男人在睡眼朦胧中睁开眼,面前蹲着一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而自己被绑在树上。夜黑风高,杀,杀人夜!

男人已经完全吓傻了,一眨不眨望着面前的蒙面人,夜狸皱眉拍了拍他的脸:“喂。”

是人!太好了是人!男人幡然回神,立即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的钱都在口袋里,您想要尽可拿去!”

夜狸反而愣住了,Z国人都这么识时务吗?他轻咳一声,说道:“我不要你的钱。”

男人一怔,嘴唇发白,嗫嚅道:“百善孝为先,无后为大......我还没找老婆,我老娘死后不会放过我的!”

夜狸捏住他的嘴,眼神颇为凌厉,“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许增删改漏。”

男人连连点头。

“这里是哪里?”

男人回答:“这里是平山真人的法场,呈天道司。”

见夜狸皱眉,他立刻解释说:“呈递的呈,天空的天,道司的道,道司的司。”

二人之间有须臾的沉默,夜狸在男人殷切的目光中点点头,男人喜出望外。

夜狸继续问道:“鄙奴,下凡,修仙,修诡……你来解释这几个词的意思。”

“还有,”夜狸抬起左手。

“这只戒指怎么用?”

男人一愣,目光变得耐人寻味,夜狸弯腰拿起一根树枝,恰巧就是他刚刚捡起的那根。放到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树枝不算锋利,但足以戳破人的眼球。

男人挺直了腰板,把每个词语一五一十地解释清楚,他讲得干舌燥,夜狸听得津津有味。

照男人所说夜狸闭上眼,手指在戒指上一滑,再睁开眼时已然身处在另一个空间。果然是好东西,幸好当时没被收走,将那袋食物放在桌子上,意念稍动从储物戒中走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

男人翘首以盼你。

夜狸说道:“这里的人为什么长着动物器官?比如,你有一条狗尾巴。”

男人不敢面露惊异,陪着笑脸道:“我们是凡人,没办法修行,都被这个世界污染了。就连天上的仙子也有脱不了牲畜相的,不比大能您,满身清香,一点变成诡的迹象都没有。我就是个凡夫俗子,知道的不多,只是听平山真人讲过,只要当上仙中仙就能摆脱牲畜相,不对!是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活死人,肉白骨,万仙朝拜,永生......”

夜狸打断他,问道:“成仙的条件是什么?”

男人眼中闪过一道惊芒,瞳孔扩张,嘴角咧开一个微笑,“吃人!”

夜狸一个手刃把他劈晕,揉了揉手腕,从阴影中走出来。

没什么事比从这里逃出去更重要,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就走不出去。

每当他想要靠近村子的边缘,就会被一种无形的屏障弹开,纵然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再前进一步。

“呈天道司么.....”夜狸喃喃开口,看来仅凭他的能力无法从这里逃出去。

他想起两个人,那个小男孩和那个名叫瑞祯国使的男人,一个会飞,一个是大力士,他二人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群众,至于那个白发少年,他不可信。

夜狸转身走入村庄,黑暗将他的身影吞噬。

村子外,浓雾裹挟着无数诡谲的黑影,它们巨大、畸形,无时无刻不在膨胀,在这片土地上投射出名为恐惧的剪影。

这里的黑夜似乎很长,夜狸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天才蒙蒙亮。可是天色仍旧十分阴沉,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黄纱。

天依旧很冷。

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场地,锣鼓喧天。

身穿明黄色道袍的男人在高台上翻滚跳舞,口中念念有词,偶尔拿起火把在空中划圈。

台子的周围立着围栏,围栏上插着一圈小彩旗,旗上绘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符号,几跟长杆子上系着迎风飞舞的飘带,飘带上又挂了铃铛,乐师们在台下吹拉弹唱,几个背后长着翅膀的鸟人循着某种轨迹,在空中撒下一把又一把红色的粉末。

高台下跪着无数痴迷的信众,他们无一例外长着各种动物的器官。一簇火焰从道人口中喷射而出,直冲云霄,化成无数星火,又从高空中坠落,钻进每一个跪在台下的人口中、耳中、鼻子。

人群中不乏有人泪流满面,他们齐声高呼:“呈天大吉!成仙!成仙!成仙......”

几个壮年男人抬出一个担架,架子上安详地睡着一个孩子,孩子长着猪脚猪手,浑身**,皮肤上画满符文。

人群的最末尾,一个嚎啕大哭的女人被死死按在地上。

“孩子!我的孩子!你们要带他去哪儿?!”

男人们死死抓住崩溃的女人,明明只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枯槁的四肢却能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几个大男人竟只能堪堪压住。

鸡脚道人硬着头皮劝道:“你不要悲伤这是仙人的点化,等你儿子成仙你就享福了。”

女人转动布满血丝的眼球,对上鸡脚道人的眼睛,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从没想过让他当神仙,他只是一个普通孩子,我只想要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这时祭台上有了动静,小孩已经被送到黄袍老道面前,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高台。

老道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孩子的眉心,几道光柱从小孩的眼耳口鼻中升起,在空中聚成一个光团,与此同时,肉身迅速干枯。

“呈天大吉!呈天大吉 !”

“太好了!没想到这小孩的肉.体纯度还可以,作为今年祭祀的开胃菜真不错!”

“好美味的灵息,不知能不能分到一杯羹......”

“孩子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孩子!”女人嘶吼着呼唤小孩的名字,和周围的欢呼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阴影中一个黑衣男人显得极为冷静,他低头穿过狂欢的人群,径直走到女人的身边,以极快的速度打晕了女人。

鸡脚道人转过头,见女人倒在地上,赞扬地拍拍男人的肩膀,笑道:“还是你小子聪明,帮我多干点活,回头给你升职加薪。”

手底下的男人只是站着,没有说话,在鸡脚道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之前,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天光将泄,群星退散。

高台上的仪式即将进行完毕,一颗粉红色的圆球浮在空中,一具干枯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

平山真人满意地点点头,“仙丹已成,等我吃了那小子,诸位与天同乐!”

说完他伸手去够台上的仙丹。

一道霞光蕴含着肃杀之气,从太阳升起的方向斜射过来!

那一瞬间的光亮,竟让人觉得太阳仿佛真的要出现了,但是很快,随着霞光被射出,天边又暗了下去,又变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远处的屋顶上,一个长发男人倚风而立,手里提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冷笑道:“群魔乱舞!”

高台轰鸣一声,激起几丈飞尘。

仙丹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几圈,掉下高台。

“是仙丹!仙丹掉下来了!快抢啊!!”

“都走开 !那是真人答应留给我的仙丹!”

“ 放你娘的屁!我把一家老小全都献祭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明明是我的东西!”

“怎么又成了你的东西......”

众人前赴后继冲向高台,为一点儿机缘挤红脸,竟不计代价自相残杀起来,台子底下血流成河。

夜狸爬上一棵树,稳稳站住脚,静观其变。

平山真人从祭台底下钻出来,看到将自己打得灰头土脸的竟然是一只光彩照人的花瓶,华光潋滟,仙气飘飘,绝非诡道之物。脸当即绿了,不过还是要以和为贵嘛,他高声喊道:“对面道友来一起快活快活?”

瑞祯色若冰霜,“妖言惑众!”

那就是没得商量,平山真人面色一变。“你找死本座奉陪到底!”说完周身出现一圈亮光,像羽箭般发射出去。

瑞祯也捏起法诀,衣带乱舞,化作一道光柱飞向平山真人,他们纠缠在一起,拳头对拳头,肉碰肉,竟然发出叮叮刚刚的击铁之声。

“我去牛逼!那人谁呀?竟能和平山真人平分秋色。”

“想必是哪个仙道上的大能。”

“不会是上面派下来的吧?”

男人显然不信:“怎么可能,他们救人都救不过来,还有闲心管到……管到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小声点叫真人听见第一个把你吃了!”

“他现在忙着斗法哪里顾得上咱们?不过站在这儿真的好呛啊。”

夜狸用袖子捂住口鼻。

平山真人眼见处于下风,手背在身后变出一枚药丸,试图丢向瑞祯,耳边乍起一阵破风之音,猝不及防被抡到太阳穴,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从坑里探出头,睁开尚能视物的左眼,只见仙道修士身边出现一个十三岁左右的男童,粉雕玉琢,神情肃穆,双手举着一只长达几十米的花瓶,赫然是刚才砸了他场子的那只!

平山真人喷出一口血,咬牙切齿道:“欺人太甚!可恶,为什么不是我!不公平凭什么你们能承天庇佑,而我却变成这样?真是太气人了!我要吃了你们。”

他的后背迅速隆起,像蝉虫蜕壳那样,鼓成了巨型肉肠。身体纵向延伸,变成一只百米长的大虫子,口中含有上百圈獠牙,紧接着从他的下腹部弹出密密麻麻的触角,触角们翕张,在地面上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起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扑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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鳏夫师尊他独断万古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