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阿舍,你还好吗?自从你12岁征兵走后,我们已经7年没见面了。你肯定很难相信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他叫凯,是我的学长。我们准备定居在Z国一个叫月亮镇的地方,我很想念你,爸爸早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你不用害怕。我的太阳,我好想见再你一面,如果没有你我无法躲避战乱,无法成为医生,无法过安逸的生活……18岁的阿舍有多高呢?抱歉我,已经想不起你的脸了。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请于7月3日到ng省md区月亮镇321号参加婚礼。
爱你的,爱丽丝。
夜狸攥紧揉皱的信封,残疾的左手轻微颤抖,歪斜的掌骨让他看起来格外可怜。他低声啜泣道:“对不起,对不起爱丽丝……我回不去了。”
夜狸踉跄着坐到地上,温热的血液从腹中流出,他清醒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
这里很黑,没有一点亮光。
就在刚才他被什么东西袭击了,那东西很矮,但力气非常大!足以拖倒一名长期接受训练的雇佣兵,现在他正抓着流出来的肠子,试图重新塞回腹腔。
汗水流进眼睛,浑身都疼得厉害,夜狸注意到被他丟在一旁的木棍,准确来讲,那是一把短刀形状的木棍,上面布满奇怪的纹路,大概是某种东方符号。
这把刀就是将他带来这个诡异世界的罪魁祸首。几个小时前,他潜入某国外交部公寓,寻找对方出卖佣兵团的证据,在一重又一重的安全门后方,他发现了这只木刀。
当他的手指接触到木刀的一瞬,眼前一黑,就再也没有亮起来过。他差点以为自己瞎了,然而军用耳机还在“滴滴滴”闪烁着微光,从里面传出的,却只有嘈杂的电流音。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任何信号,空气中每时每刻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空间。
寂静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毫不起眼的呼气,就像是一只狗在嗳气,离他很近。夜狸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抓住腰间的手枪,把木刀别进腰间。
那道奇怪的呼吸声消失了。
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那东西发现了他,于是学着像人一样屏住呼吸,就像Z国的藏马熊,但他确信那东西绝对不是熊。
他不敢稍有松懈,背后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呼。”脚踝瘙痒,一阵大力的拖拽后,夜狸摔倒在地。他忍痛朝黑暗中连开数枪!
“吱吱吱啊啊啊啊——”
那东西吃痛,被激怒了猛蹿过来,夜狸手起刀落,怪物几声尖叫过后逃走了。夜狸拿起被他斩断的物体,前端锋利部分长20厘米,枯瘦干瘪,有五个分叉,整体呈筒状。
一个熟悉的形状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来,这是一只人的前臂。不,人不可能有如此枯槁的手臂,准确来讲是干尸。
所以他刚才被尸体袭击了?
那尸体还长着吸血鬼一样的长指甲?
腹部的疼痛告诉他,一切都是事实,夜狸从爪子上扣下来一枚戒指,不知触碰到哪里,眼前一亮,他竟然站在一间插有火把的地窖中。
几袋米,三颗白菜,旁边还有一张红桌子。再次见到光亮,他的眼睛还不太适应,发出阵阵酸胀感。
夜狸低下头,戒指通体银色还挺漂亮。他将沾血的信封丢在桌子上,打开抽屉翻出针线,拿到火把上烤烤,卷起衣服塞进嘴里,银针刺穿肚皮,男人疼得大汗淋漓,缝补结束他虚脱地倚住墙壁休息。
将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银光一闪而过,被戒指箍住的皮肤有些发烫。
夜狸眼前一黑,他又回来了,远方出现一道黄光,黄光越来越宽越来越近。
天亮了?
他的身后传来异响。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很多!很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爬行过来,大地颤抖气流嗡鸣,夜狸分不清到底有多少只怪物,几千?或者几万?
他立刻朝黄光的方向狂奔,尖锐的指甲划过后背和小腿,脚下一绊,夜狸摔倒在地。鼻息间满是恶臭的硫磺味,大概率掺杂着尸体的味道。
他意图翻身,身体却像被卡车压住,按在背上的一只只鬼手就像可怕的恶魔,他想起无数张惨死在自己枪下的脸,这些恶魔就是死者幻化的。这里是地狱,是对他十年间杀生害命的审判!他是被上帝厌弃的恶徒,会在火柱和血河中受刑千年不得解脱……
背后骤然轻松,夜狸头重脚轻地站起来,黑暗中自己腰上传来一声清晰突兀的:“嗝~”
黄光以极快的速度疾行,夜狸来不及反应,落入一片光明当中。
“收——!”
好痛。
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围站满了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腿,自己正站在巨大的坑内,坑边围满黑发黄袍的亚裔。众人无不惊诧地望着他,对他指指点点,嘴里说着像中文又不像中文的话,环顾四周大概百来号人。
“哪个倒霉蛋跑乾坤袋里去了!”
“好香好香好香想吃想吃想吃……”
“真嫩啊!看着不像是贱民,哎呦喂!这翘鼻子小嘴巴真长我心里去了,道友你在围猎圈里做什么,不知道这是华阳宗的地盘吗?如果你没有主人介不介意我吃了你?”
男道士喝斥道:“你这死蛇妖!有新鲜血食当然得先孝敬真人,吃了他不怕你这糟烂的蛇皮囊先扛不住肠穿肚烂!”
女人怒不可遏化出蛇首,张嘴咬住男人的头,男人不甘示弱,黄袍底下露出疤疤癞癞的鸡脚,凶猛地踹在女人身上。
二人扭作一团,周围无人在意。仔细一瞧这些人哪里是什么亚裔,不乏有人身蛇首,巨身肉陀,三头六臂,歪瓜裂枣夹杂其中。基因锁在这里失去了效益,奇形怪状的生命们戏谑嘲笑着生殖隔离与自然科学,一切都是混乱且冗杂的。这里是梦魇中的梦魇,地狱中的地狱。
夜狸退后一步,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
好冷。夜狸乍然接触到蚀骨的寒意,不禁打了个牙颤。
天上灰蒙蒙的,太阳似乎是被厚厚的云层给覆盖住了,光与热都被隔绝在外。
身后传来一声长号,夜狸回头,见一个盘头络腮胡子的男人正对着手中的布袋痛哭。
“怎么什么都没有!我的鄙奴啊!我的祭品!!”
人群中一阵哗然,有人三三两两跳下来,于是又有人尖叫道:“一只鄙奴都没有,今年绩效清零,当牛做马一年白干!大师会杀了我们的!”
夜狸看到有个瘸腿老头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轻飘飘跳到他面前,伸出一根干瘪的手指(他只有一根),气势汹汹勾住他的衣领。
老头张开嘴一股腐臭味,大声嚷道:“都是因为他!不是我们的错,是他独吞了鄙奴,把他献给真人咱们就能活!”
人群寂静片刻,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很快偃旗息鼓,似乎有了结果,几个强壮男人把夜狸围起来。要打架吗?夜狸掏出枪,几声枪响后他被按倒在地。
这群人的力气真是太大了!双手就像老虎钳子,速度也快得惊人,不需要任何战斗技巧就让他无法招架。
有人啐了一口:“明明没有法力,却能和哥几个打成一片,我今天也是开眼了。”
蛇女扭着水蛇腰走近,捡起掉在地上的枪,狠狠捏成废品,掏出汗巾子塞进夜狸嘴里,摸着他的脸说道:“小宝贝儿你可老实点,你们几个扒了他,看有什么宝贝在身上!”
女人地位似乎很高,那些男人都很听她的话,夜狸被上下其手扒干净,其中一人将搜出的东西双手呈给蛇女。
“仙姑,这小子穷逼一个只有储物戒值钱。”
女人接过戒指,蛇头缩进肩膀,人头取而代之。她皱眉看着瑟瑟发抖的夜狸,似乎被他可怜的情态打动了,吩咐道:“给他拿件棉絮袍子,别刚带回庙里就冻死了!”
“是是……”男人取来一件洗得发白的黄袍,劈头盖脸给夜狸套进去,一股霉味快把他给熏吐了。
鸡脚男人走过来,目空一切,在弯腰低头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挺拔,颇像一只高傲的雄鸡。他一把夺过储物戒,套在自己手上,探息片刻,把戒指摘下来丢在夜狸脸上。“二次认过主了,没用。赶紧把人带走!”
夜狸赶紧戴上戒指,被两个壮汉薅起来,一左一右架着往前走。
路人一脚踢飞天肉骂道:“神经病啊!都是成年人了玩什么过家家的东西,丑死了硌死了!”
一路连拖带拽,七拐八拐。夜狸被强压到一座庙前,庙宇两侧围着栅栏,一眼望不到头,数排摇摇欲坠的土房子,住满瘦骨嶙峋的老弱病残,说是人却更像妖魔鬼怪,无一不神情恍惚,无一不獐头鼠目,诺大的庙宇满是病恹恹的死气。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点金光,顽皮的上下飞舞,最后停在自己鼻尖,当他聚精会神去看时,那金光却羞怯般的消散了。
夜狸头昏脑胀,眼前的荒诞与真实感交错,几乎要将他溺毙,这是另一个次元吗?还是他已经疯了?
不!信是真的,他怎么能怀疑自己呢?看来在这个地方待太久人真的会疯掉。
“看什么看?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吗?把头低下去!”
夜狸被狠狠推了一把。
房子里的人跑出来,挤在旁边满脸好奇,不少人露出垂涎的目光,高谈阔论:“这次的祭品真漂亮!又是羡慕真人的一天!”
“是啊单身久了,看见猪都觉得眉清目秀!俺好多年没见过纯种凡人了,他身上真好闻。”
“去去去你那是什么比喻?没文化真可怕!”
“妈妈他是谁啊?”
夜狸看见一个长着猪脚猪手的小孩,孩子妈妈却是一个普通人,身体没有发生明显畸变。
女人把孩子牵走教训道:“宝贝乖他是饵料,你不可以靠近他。”
房门“砰”地关上。
女人的声音悠悠传来:“否则我们都会倒霉。”
往里走,房屋更加高耸结实,某些屋内的饭桌上,甚至摆放着瓜果蔬菜,众人在一间突出豪华的房子前面停住脚步,鸡脚男人压着夜狸跪下。
男人瞥见夜狸正在看自己,抬脚就踹,“你什么眼神?我是你能看的吗?一点礼貌都没有!”说完他大叫起来:“晦气晦气!”
夜狸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门后传来一个声音:“子明,你来了?”
鸡脚男人行云流水撤回脚,五体投地跪下:“是!大仙我回来了。”
声音又道:“祭品呢?”
男人额角流汗支支吾吾:“祭品……呃这样您听我讲,有个男人打破仪式,把所有的祭品都破坏了,所以我们这次一只也没抓到。”
空气凝滞,
“什么?!”
恶臭的阴寒气息吹向众人,被称为子明的男人跌倒在地,“嗷嗷嗷!”他战战兢兢抬起头,“我该死!我该死!求大人饶恕!”小鸡啄米咣咣磕头。
夜狸眯起眼来者白髯飘飘,臭气袅袅,姿态高高在上,故弄玄虚,不看脸也算得上是仙风道骨。
“呕。”
有人干呕起来,老道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男人眼前,红褐色的眼球紧紧吻在男人的眼球上,经络交缠,惊心动魄。老道嘴皮微抬,语气十分不屑,“你有意见?”
男人苦苦哀求:“我不敢了,我不敢了!饶过我这一次吧!我还有老婆孩子在庙里……”
老道撇撇嘴,“果然是凡人,难堪大用。”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老道松开失去头颅的尸体,如死掉的青虫一样,软趴趴掉进泥里。
夜狸屏住呼吸,眼前出现了两片诡异的红晕,没错,这红晕就是老道的眼球,他有两只红色的眼球!
老道惊讶:“奇怪……你是哪里来的小东西?身上怎么一点诡味儿都没有。”
鸡脚男人连滚带爬伏倒在老道脚下,痛哭流涕:“真人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抢了咱们的祭品!”
老道捉住夜狸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上下打量几眼,露出狡黠的笑容,“原来都是因为你。如此纯粹的肉身却没有一丝法力,看来是被某个大能保护的很好……我呸!我平山真人最讨厌,最恨你这种人!一出生就比别人站的高,灵根也更好,年纪轻轻就能踏入仙道,呜呜呜我却还要苦苦修炼……”
他居然哭了!他一哭更丑了,脸皮都撮在一起,像晒干的菊花。夜狸浑身僵直,身体崩成一条线。
老道的舌头被他哭掉了,哭声戛然而止。他把舌头卷起来重新塞进嘴里,自我安慰似的说道:“不过他们再风光,最后不都死在了我手里?我把他们的血,他们的肉炼化成法力,我赢了!我变得更强!而他们烂在土里,变成孤魂野鬼日日遭虫蚁啃噬!”
“至于你……”平山真人抚摸着夜狸的脸,呵呵笑道:“会和他们一样,变成我的一部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们将和我一起永生,成为仙中仙,人上人!拥有无尽寿命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影消失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子明你看好他,去把那个小孩带来,我要先吃了小的再慢慢享用他。”
子明汗流浃背,“大师,谁的小孩?”
平山真人勃然大怒:“你旁边死了的那个!”
夜狸被关进地牢,手和脚都铐上桎梏,子明撒泼放刁、发泄一通,觉得心里舒坦了,整冠束带,把袖口捋的端端正正,大步离开。
夜狸耐心站着,等人走后才抬起头打量这间牢房,除他外牢里还有三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少年,和一个男童。
男人长着两只毛茸茸的狗耳朵,毛发是柑橘色,耳廓短短的十分可爱,软绵绵的耳朵垂在长发间,和男人冷硬的气场形成鲜明对比。
男童似乎在闭目养神,躺在地上看不清脸,和男人不同,他的耳朵很长,毛质也偏硬,耳朵翘翘的,分居颅顶两侧,夜狸看不出来它们属于哪一种动物。
至于那个少年,从头到脚白如初雪,莹润至极,纯洁至极,见夜狸把目光投在自己身上,闲闲然从容一笑,地牢生春。
或许正因为他白得彻底,白得毫无杂色,所以格外留情浓墨重彩的配饰。金耳坠,银项链,玉腰带,赤狐裘……哪样单拎出来不是百里挑一,却偏偏配在这样一个玉人身上,以使珠宝蒙尘,死物妒恨。
夜狸不禁为之恍神,真漂亮难道他也不是人吗?眼睛的主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满眼戏谑。
夜狸呼吸一滞。
少年的表情相当坦荡,口型示意他:“看我,要给钱的。”
夜狸立刻扭头,少年愣住。
牢里刚消停一会儿,少年又发神经低笑起来,声音翠如秋铃,他举起右手,在空中划了几个圈,见夜狸投去好奇的目光,放声大笑。
自己显然是被耍了。夜狸皱眉道:“老实点!”说完挥挥拳头,“不然揍你。”
旁边那两人睁开眼,面色极为不善。
夜狸心烦意乱,不知道少年读没读懂唇语,反正仍旧满面春风,毫无惧意,他向来不擅长处理厚颜无耻的动物。
夜狸从储物戒拿出针,三掏两掏把锁打开,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腕,准备去撬牢门上的大锁。一阵刺痛感从指尖传来,这锁头经过暴力拆卸竟然会自主放电!夜狸看向少年,对方耸了耸肩,漂亮的眼睛笑眯眯望着他,仿佛又在挖坑,等人往里跳。
“喂!”
少年突然出声,“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我的脸好看吗?”
夜狸叹了口气,这个小孩长大一定是个流氓。转身到角落里躺下,沾草即睡,再醒来时夜色沉沉,少年却不见了。
他看向牢门,锁头照旧挂在那里没有一点损坏。
牢里另外两人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夜狸走过去,问道:“请问刚才那个小孩去哪里了?”
男人皱眉:“谁?”
夜狸又说一遍:“那个白头发小孩。”
“什么小孩?不知道,从始至终只有你进来过。”
夜狸怔在原地,见他一副见了诡的表情,男人不耐烦道:“真是倒霉下凡碰见一群傻子。”夜狸不理解他说的“下凡”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被人骂了。
“施主,他没骗你,这里只有你和我们三个人。”一旁的男童冲夜狸笑笑。
夜狸退后一步。
他们两个竟然都没有见过那个白发少年!四个人分明白天还坐在一起,现在却都说不认识了,真是太蹊跷了。
男人忽然转头,看向夜狸眉头紧锁,“不对!”
他眯起狭长的眸子,步步紧逼,“你身上怎么什么味都没有……你修仙?”说完又觉得此话不妥,一把抓住夜狸的手腕,双目圆瞪:“还是修诡?”
夜狸想把手抽出来,无计于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童走过来二人对视一眼,欲要再次询问,窗外哗然掀起数道火光,伴随着富有节奏的梆子、唢呐声,嘈杂刺耳,节律很是怪异。
夜狸忽然想起白天的女人说他是饵料,子明见面就要把他献给那个红眼病老头子。听这唢呐声,人是往牢里赶的,不会是来抓他的吧!夜狸打个激灵,更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男童惊道:“不是廿六吗?按那灵官所说,祭祀本该在明日午后怎么提前了?看来你我待在牢里时,外面又发生了变故。”
男人怒火中烧,“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假扮成凡人,结果被小卒抓进牢里,说什么守株待兔,我看你我都成了关在人家鼓里的鳖!”
男童面颊迅速红润,辩解道:“是瓮里的,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啊啊啊啊啊啊重点不是这个,瑞祯国使你快随我出去!”
说完手心摊开,掌中出现一只花瓶。这花瓶光彩夺目,上头绘有梅兰竹菊、凡间闹市、庄稼水田,雏羊蛭蛙,金银线交错光彩照人,看着就绝非俗物。
夜狸用另一只手挡住眼睛。
这个被称为“瑞祯国使”的男人,心下似乎也觉得男童言之有理,面上是想要反驳的,苦于找不到理由,只能忿忿松开夜狸的手,凶神恶煞道:“待在这里不许乱走!”
瑞祯抬腿踹向牢门,夜狸本以为木头会折断,哪成想木门倒飞出去把牢房墙壁撞开一个大洞!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二人脚底一震,漫天黄土狂飞,待尘埃稍定,哪还有他们的踪影?
夜狸面容发白,抬起小臂,手腕上只是落下了几道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