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了？”历暮橙开口打破沉默，伸出手触摸被吻的通红的唇，问道：“不舒服吗？”
纪葑橍闻言脸更烫了，侧过脸躲开手指：“行了，赶紧洗洗睡吧。”他翻身起来，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历暮橙还跪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纪葑橍走进卫生间的背影，方才开始，他的脸好像浮现一抹血色，没那么灰沉。他刚抚摸纪葑橍唇瓣的手指，转移到自己唇边，轻轻擦拭着，眼睛有点红。
浴室内传来哗哗水流声，历暮橙平静地走向阳台，拿好自己的睡衣和毛巾，等纪葑橍洗好自己再进去洗，在那之前，他把卧室的台灯打开了，拿了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在浴室门口。
纪葑橍洗完出来后，擦头发的毛巾搭在头上，身上已经擦干换上睡衣，他注意到门口放的拖鞋，换上了。
“头发没吹？”历暮橙已经走到面前，低头看他头发上的毛巾，纪葑橍点点头：“不用吹，头发短很快就干了。”历暮橙先是绕过他将衣服和毛巾挂在毛巾架上，再拿过吹风机，牵起纪葑橍的手走向卧室：“会着凉的，我帮你吹。”
纪葑橍盘腿坐在床边，历暮橙在他身后揉搓他湿漉漉的头发，吹风机吹出的暖风拍向他后颈。
纪葑橍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贴心，忍不住问历暮橙：“怎么突然离职了？你之前不是满脑子想着赚钱吗？”
历暮橙手上动作没停：“没必要了。我有存款。”
纪葑橍开玩笑说：“哈哈哈，什么时候变富翁了不告诉我。”
“没有，一直都有存。以后钱不够，我还会去找工作的，不过不用像以前一样那么拼命。”历暮橙吹干他的头发，关掉吹风机，“现在想休息一下。”
纪葑橍奇怪，历暮橙好像有很多事都没和他说。他知道历暮橙工作的时候很忙很累，所以很少过多询问他的事，只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他安慰。其实单靠纪葑橍的工作够养两个人的了，他们没什么过多的爱好，平常开支也不大，他有时候也不知道历暮橙为什么这么辛苦。有次他提出带历暮橙出去旅游放松一下，他明显看出历暮橙是想去的，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
纪葑橍摸了摸干爽的头发，钻进被窝里躺下，听到历暮橙关上浴室门，水流声传出。
历暮橙站在镜子前，擦拭身体，面无表情。自回到这个这个家后，他好像不再有多余的情绪，脸上只有一副冷淡，他抚摸脖子，看向镜子内那处地方渐渐显现不一样的颜色，像是淤痕，不过刚露出浅淡的模样，历暮橙的手就覆盖上去，好像抹去了那道痕迹。他抬起下巴，看了一圈，才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他轻声推开卧室门，纪葑橍已经睡了。历暮橙走到床前，一只手贴在熟睡的人的脸，滞留了一会，抬起手放在自己唇上，静静感受着，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
卧室窗户没关，冷风吹进，掌心余温很快散去，历暮橙抹了把脸，回味刚才的举动。他默默走过去关上窗，隔绝夜晚的寒冷，爬上床，躺在纪葑橍身侧，关上昏黄的台灯。
历暮橙没有闭眼入睡，黑夜中，他的瞳孔漆黑却异常光亮，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他知道自己不需要睡觉，不需要进食人的食物，但这一切他还是照做。
到现在，他还没有摸清自己对纪葑橍到底是什么情感，为什么还要回来这里，不过，至少现在，他还想留下。
或许有一天，他会和纪葑橍坦白。
第二天一早，纪葑橍是等历暮橙吃了早饭再走的，历暮橙在他的看管下还是吃完了一碗馄饨。
等纪葑橍出门后，历暮橙穿好外套，带着伞也离开了家。
今天下小雨，空气阴霾潮湿，历暮橙喜欢这样的天气。他走到一栋公寓旁，收起伞，走上台阶。
到三楼时，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铁门。房间不大，但里面异常脏乱，桌面堆着酒瓶，椅子和其他杂物像是被人推翻一样躺倒在地，屋内还弥漫一丝怪味。
历暮橙沉默地收拾房间，将垃圾丢进垃圾袋带走，锁上门离开。
后来，他在周边的公园散步，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天色逐渐昏暗，街边路灯亮起。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从未停过。
忽然想起来，纪葑橍早上说今天下班会早一点，历暮橙抬头望向天空，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依稀记得纪葑橍出门时是没下雨的，他没带伞。
历暮橙走向最近的地铁站，前往公司方向。
纪葑橍下班时，注意到外面在下雨，想等雨稍微小点再走去地铁站。在公司门口，他打开手机，想告诉历暮橙他可能会晚点回去。
手机正在拨号中，可他却听到那个熟悉的铃声就在不远处，他抬头顺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历暮橙正打着伞，面对他举着显示通话界面的手机，按下通话键：“我来接你了。”
纪葑橍呆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历暮橙在雨中，打着伞，还在等他的场景。
历暮橙走近，停在纪葑橍面前，伞微微向他倾斜：“走吧，我们回家。”
纪葑橍回过神来，挂掉通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笑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就来了。”
“因为知道你没带伞，所以就过来了。”
伞下的两人，靠得很近。
直到坐上地铁，纪葑橍才看清历暮橙身侧被淋湿的痕迹。一把伞要完全遮住两个男人还是有点勉强。
回到家，玄关处，纪葑橍快速亲了一口历暮橙的脸颊，历暮橙刚要脱外套的手顿住，呆呆的看着纪葑橍。
“干嘛？我们都这种关系了亲一下怎么了，算是谢谢你今天来接我吧。”纪葑橍尴尬挠挠头，拿过两人的外套丢进阳台衣篮里。
历暮橙也走过去，将伞撑开放在阳台，回应他：“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不用再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