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张玦又收到要出黑板报的消息,主题是二十四节气专题的“冬至”。
这些年,南实安排黑板报主题时特意加入了“二十四节气专题”。换季期间,会由各个年级级长抽取一个节气发下去。
依然原班人马出作。
张玦和几个女生在画线,余燚和林知衍都被叫去了办公室。
物理老师把余燚招呼过去。
林知衍则被潘泽清叫开。
“前几天我让你写的题目我看过了,写得都很不错,就是有些步骤还不够规范,但这正常,毕竟我们还没学这些内容。”潘泽清又给了几份题,“这几道是高考题,你写写看,知识点在背面,不理解可以看看。”
“好的,我回去写写。”
潘泽清双手交叉抵在鼻前,意味深长道,“林知衍,这次竞赛数学科目年级里只有三四个,你的初中老师都向我举荐了你,我也实打实看到了你的努力和天赋,我信你一次。”
林知衍会心一笑,“好的老师,定不会要你失望。”
林知衍和余燚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乖乖,物理老师找你啥事啊?”
“竞赛的事,你嘞?”
林知衍揽过余燚的肩,“我也是,不出意外地话还是同一个主办方。”
这次竞赛是市内几所高校联合举办的,冬季一场作为初赛,下一年夏季则是进省级参加决赛。
余燚回到教室,趁物理课和语文课,把那几张考题一一写过,再拿给老师批。
“余燚,我们已经画完了,文字内容,就麻烦你了。”张玦收好粉笔。
余燚抽空嗯了一声。
晚自习前,林知衍和余燚就都把考题交给了两位老师,结果两人又被塞了两张竞赛卷。
林知衍规规矩矩地按着老师说的写。
余燚只好把小说收起来,有些不情愿地咬咬笔杆子,但想起物理老师那和蔼可亲的脸,一把年纪了也不容易,还是于心不忍,写了下去。
放学前几分钟,余燚实在坚持不住了,脑门“当”地一声撞到桌面。
响得让沉浸在数学线条中的林知衍忙扭头检查。
林知衍伸手揉了揉余燚的脑门,小声道:“乖乖,现在老师基本上都下班了,你快睡会儿吧。”
余燚呢喃两声,有些不舍地感触着那阵温柔的离去,只好埋进臂弯里。
隔壁桌细细的写字声,很流畅,很柔和,余燚很快就睡去,还短短做了个梦。
下课铃忽然响起,余燚就强制开机似的抬起头。
“林知衍,你快去搜一搜冬至的由来什么的,我要写字了……”余燚迷迷糊糊地推搡林知衍,脑袋还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黑板报不急,明天再写,你先睡会吧,我跟张玦说。”林知衍抽出手摸了摸余燚的头。
“不行……明天我要看小说……”
余燚埋着头,声音闷闷的,手上还不断轻摇林知衍。
林知衍被摇得写不了字,便说好好好。
林知衍调出资料,按照上次那样念给余燚听,一边念还一边说:“乖乖你手都冻红了。”
这会放学,教室的门被一一打开,冷风一个劲往里钻。
“不要说与内容无关的,我会写错。”余燚把食指放在林知衍的唇上,认真地说。
林知衍觉得余燚每次认真说话的时候都很有趣,明明心里狂的不行,但表面上看起来一副老实人的样子。有时候明明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张玦这几天晚上忙得都比较晚,因为快月考了,还有黑板报的事。
今晚,她急急忙忙得赶完作业,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了。
她收好东西,匆匆跑下楼,因为宿舍还有衣服等着她洗。
她成绩中等偏上一点,但还是想拼一把看看能不能游到精英班。实在不行也没关系。
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了前面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衍和余燚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这时是晚上,路灯也是昏黄的。
她心里突然痛了一下。
林知衍托起余燚的右手,捏了捏他僵硬的指尖。
“后门风太大了,你写这么久的字,手都僵了。”
余燚任他捏着,“还好。”
“乖乖,我们是不是还没牵过手?”
“牵过吧。”
“之前那叫拉手,是借力,怎么能算牵手。”
说着林知衍的手指就穿过余燚的指缝,严丝合缝,十指相扣。
“这才叫牵手。”
余燚忽然有些不自在,脸上有些热。
那股热就这么顺着筋脉传到冻僵指尖,两只白净的手合在一起像充血的心脏。
张玦愣了愣,有些懵。
她在原地定了几秒,心里早已热血澎湃。
她没有跟上去,在听到这段对话之后就从大道走了。
林知衍牵着余燚走了一小段,到了一处建筑的背面,这里不会有学生来,只有一盏灯,周围很多杂草小树,校内和校外仅一墙之隔。
林知衍的手是温热的,不是暖烫暖烫的。
余燚每次感觉到的时候,心口都忍不住抽两下。
那是林知衍身体不好。
被人爱得太轻了。
疼得太重了。
林知衍偶尔低血糖,余燚每次都很着急。
林知衍告诉他,低血糖一般就是没电了直接关机那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从来不会,他从小就均衡饮食,吃得饱穿的暖,不缺钱不缺爱,唯一被说过的,就是缺管教。
“林知衍。”余燚陡然握紧。
“嗯?”林知衍觉得余燚每次连名带姓的叫他时心里一般都不是放松的。
“你要多吃一点。”
“我吃得挺多啊。”
“你身体不太好,你手没我热。从明天开始,我会盯着你的每一顿饭。膳食均衡,只能多吃不能少吃,早饭尤其重要……”
林知衍托过余燚的下巴,突然吻上余燚的嘴唇。
“唔……唔!”
余燚只是示意性挣扎了一下,手便摸向了林知衍的后脑,趁机rua一把那蓬松得像小狗一样的头发。
林知衍看穿了余燚的小心思,不经意地笑了,随后温柔地咬了咬余燚的唇瓣,把舌头伸了进去。
“嗯?!!!”
这下余燚不贪可爱了,忙用力推林知衍。
哪知林知衍平时看着怕晒一点太阳的娇气样,力气总是在他急需撒开的时候大得惊人。
他合理怀疑林知衍攒着力气使。
粉肉的小尖探进来,有些莽撞的碰他的舌头,接着毫无预兆地缠住他。青涩柔和的声音绕在两人的耳畔,而胸腔里雷声大作。
余燚感觉自己舌头要麻了,两人才勉强松开。
透明的丝线像月光洇开的颜料,在两人唇舌之间渐渐垂下,断开。
余燚随意地用手擦了擦唇角,抿了抿有些发麻的嘴唇,急喘的呼吸让他说不出话。
林知衍不怀好意地笑笑,“小乖乖,是不是麻了?我帮你揉揉?”
不等余燚回答,他的指腹就抚上了那片柔软。
昏黄的灯光照不真切,红唇上似有似无潋滟着暧昧的水光,小巧的唇珠随着呼吸轻颤,像含苞欲放的花瓣。
余燚反应过来就马上拍开林知衍的手,红着脸说:“你还摸!”
“乖乖,你不是说我身体不好,说我没你热吗?”林知衍轻笑,拉过余燚的手伸进自己衣服,摸上自己的小腹,“你也摸,那你看我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你热?”
少年紧实的腹部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着,隔着衣料可以感觉到小腹柔软的皮肤下,滚烫的体温。
林知衍拉着余燚的手一点点往下。
余燚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抽出手,脸颊漫上一阵绯红,“林知衍!你不要脸!这是在外面。”
“我知道,这不会有人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身体很好。”林知衍低低地笑着。
“我管你身体好不好。”余燚转身要走。
林知衍立即拉住他的手,“诶诶别着急,你等我缓一缓。”
余燚微微滞了一下,“你……你……你那什么……”
林知衍要被他的结巴萌化了,“别你了,等我一会儿就好。”
“亲一下就…就……”
“刚刚那是亲一下?那我下次多亲几下。”
“………”
“哎呀我比你大嘛,可能这方面额……就……”
“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大?又没见过。”
林知衍愣了两秒,随即低哑的笑从鼻息间溢出,磁性而温柔。
“我说我年纪比你大,想什么呢乖乖。”
余燚第一次觉得自己脸皮薄,只能飘飘嘟哝了句,“那也没大多少。”
月考三天,林知衍和余燚在同一个考场,林知衍和余燚夹了个陈官月。
最后一科,林知衍见到陈官月时,陈官月一脸憔悴。
陈官月垂着头,用笔敲了敲林知衍的背。
林知衍回头。
“有没有橡皮,借我一半。”
林知衍面无表情,“我没有橡皮,我用铅笔头擦。”
陈官月不相信地看了看林知衍的桌面,真的没有。
“那你问问你对象有没有。”
林知衍蹙眉,有点不太想,看着陈官月那副死样子,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余燚。
余燚把自己的橡皮抠了一小块给陈官月。
陈官月看着手里指甲盖大的橡皮,也没嫌弃,淡淡地说:“两口子一样抠门。”
林知衍听这话听得又喜又气,但还是礼貌性问了一句,“看你老了挺多。”
陈官月翻了个白眼,合上复习资料。
“我分手了。”
“哦。”
“我要被那女的搞死了。”
林知衍想起了冯希希那张脸。
“林知衍,还是你这少爷当的好,有人宠有人爱,还能找到这么帅的对象。”
“我是假少爷,你是真少爷。”林知衍说。
“真的不如假的好。”
林知衍也不知道冯希希做了什么,李涵最近也没发什么八卦给他,看来消息是封死了。
不过他也不关心这事。
这次月假他和余燚一起回家,他心里偷乐还来不及呢。
陈官月提前交了卷,虽然在这个考场,提前交卷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林知衍和余燚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余燚一回家就躺床上了,又是月考又是备赛,舟车劳顿,早就不想睁眼了。
林知衍帮他把被子盖上,就下楼找王慧珍了。
“诶?乖乖嘞?”王慧珍从柴房里出来。
“他太累了,先让他睡会。”林知衍笑得甜甜的,“阿婆有什么要叫他的,我也可以做。”
王慧珍看这漂亮小孩儿看得心花怒放。
“莫得莫得,你坐到起,我来就行了。”王慧珍又不知从哪拖出一大袋米花棒,“这儿,我昨天找人轰的,你饿了先垫到肚皮。”
林知衍点点头,拿了一根啃起来。
炒菜的间隙,王慧珍又问:“幺儿?你是哪里人呐?”
林知衍很积极地自报家门,“我是汶川出生的,我爸是乐山的,我妈是汶川的,我还有个姐姐,比我大三岁。”
“哦哦,挺好san,”王慧珍笑起来,“你要是家里过得不安逸,就来我这里耍,我们这里不穷嘞,交通很方便的,要吃什么呐,叫乖乖带你去外头买,家斜对面也有小超市,巴适得很。”
林知衍认真地听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问:“阿婆,乖乖是余燚的小名吗?”
“是哇,你不是晓得吗?”
“我……”
“哎呀,那天我看你这样叫他,他不仅没生气,还笑嘻嘻的,我就晓得……我就想呐……他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嗯……我也是一不小心知道的。”
“乖乖是以前是他老汉儿老是这样叫他,我们也这样叫,”王慧珍顿了顿,看了看林知衍,继续说,“后来嘛……他老汉儿走了,我们这样叫他就不咋答应了,再后来出了些事,他就不喜欢这个名字了,每次当他面叫,他就跟我扯筋,我就没叫了。”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听说他交了个朋友喽,就是你喽。”
林知衍嘴角微微上扬,“他人挺好的,成绩也很好,性格也很好。”
“你是不晓得,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在他妈肚子里就歪,有一次踢他妈的肚子,他妈急得遭不住哦,长大了以后也不老实,好几次我要他去放牛,结果就和别人去偷桃子,害的我的牛啊,半夜才自己找回家来,我是恼火的很呐。”
林知衍一边笑一边帮王慧珍拿碗碟。
“过年的时候,他又喜欢玩炮仗。连着两年,年饭刚换了新衣服,结果玩一晚上炮仗,衣服全是洞,我出去看呐,才知道,他们那个炮都是对着人打,跟打仗一样,我是补了几天的衣服哦。”
林知衍没想到小时候的余燚这么听话。
“我说,等下把人打起火了,结果他就,”王慧珍挺直了腰板,双脚并拢,手放在耳边做个打电话的姿势,提高音量,“他就雄起,我叫我打119找我爸爸,一把水枪全部浇灭。”
王慧珍学的是余燚当时的动作,逗得林知衍开怀大笑。
“他小时候不喜欢读书,我说你不读书你以后爪子,他说他和我一样,我就说信不信我收拾你。”
林知衍把菜都端上桌,还顺带问一句:“诶阿婆,他不是一个姨妈吗?”
“哦,她上班啦,她和乖乖妈都上班。”王慧珍说,“去叫他下来。”
这几天日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7章 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