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假装夫妻?”

颜希悦与祁宴两人在府城码头登上北上的客船时,祁家和胡家的人都还没发觉异样。

但等到日头高升,祁县令首先就发现了祁宴不在他院里,但此时祁宴乘坐的客船早已出发许久,祁县令再要找他可就难寻踪迹了。

坐在厅堂上首的中年男子怒而拍桌,斥道:“我让你们看着他,你们是怎么让人溜走的!”

厅内跪了一片战战兢兢的下人,其中最前方留着一把胡须的管事纳头便拜了一拜。

“老爷息怒,是小的办事不力,少爷院里白日里都安排了好些个壮丁守着,但夜里院门一锁,便只有一个从车夫退下来的老奴在少爷外间留意着了。”

这管事嘴上说着是自己办事不力,实则言语间直把那老奴推了出来。

祁家管事心中也是暗恨这厮办事不力,深觉当初就不该听他自荐就安排他夜里看管少爷。

可他也不想想,祁宴不管是不是惹了祁老爷不快,但他毕竟也是县令唯一的嫡子,这等吃力不讨好还会得罪主家少爷的活计,稍有门路的下人便都要百般推辞,他当时见有人自荐时也很是松了口气的。

祁老爷就让人把那老奴提出来回话。

那老奴体格精瘦,但此时身行佝偻着,深深埋下头,好似不敢抬头窥伺县太爷尊颜。

老奴语气战战道:“老……老爷饶命,小的……小的真不知少爷去了哪里,只记得昨夜小的忽觉后脑剧痛便昏厥过去。”

“再有意识时便是早上被人推醒,压着过来的时候了。”

祁县令皱眉,让人去查看他脑后,果见上面起了一个硕大的包。

但他怒气未消,仍觉是此人办事不力,就让人将其拖下去打顿板子扔出去,府里无需这等年老力衰之辈伺候。

就有两个健壮家丁主动走了出来,将跪伏在地的老奴拖走,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棍棒加身的动静。

然而实际上,主动站出来那两人很是会用巧劲,板子打下去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实际没给那老人造成什么伤害。

待一顿板子打完,他俩又亲自将那老人送出门。

一人撤下腰间荷包送了出去,另一人抱抱拳道:“刘师傅放心去追寻少爷,我兄弟二人自会留在府中看着,若有什么变故,自会想法子将消息传递给少爷。”

精瘦老人刘师傅不复先前那副佝偻模样,抬手拍拍两人肩膀。

“好小伙,可是还要辛苦你们也帮忙留意颜家的情况了,必要的时候可帮上一帮颜小姐留下的人。”

两人又是抱拳:“不辛苦,这本就是我等份内之事。”

“既如此,我这便出发去投奔少爷,我虽只是一把老骨头,身手远不如年轻时候,但从前随舅老爷行军打仗时也颇有些经验。”

“少爷此去边城,我过去应当也能为少爷与颜小姐分一些忧。”

原来这老人其实是祁夫人陪嫁的车夫,从前跟随祁夫人兄长上过战场,后来刘家大爷战死沙场,他也因伤退下来在刘家当了家丁,后随着小姐来了祁家当了个车夫,以在祁夫人与小少爷出门时护卫二人安全。

祁府如今的管事是后来被府里姨娘提拔上来的亲信,不清楚刘老头的身份,这才被他钻了空子,接过了“看管”少爷的差事。

·

江面一艘往北航行的大型客船上,祁宴提着一小篮从同船客商那里买来的橘子敲响了隔壁舱门。

“谁?”里面传出问询。

“阿悦,是我。”祁宴出声道。

颜希悦这才打开舱门将他放了进来。

祁宴将篮子放在舱内矮桌上,“阿悦可有觉着身上有哪里不利索?我听闻有坐船便头晕欲吐之人,吃些橘子能稍微缓解些症状。”

颜希悦摇头道:“阿宴不用担心,我并无不适。”

祁宴仔细瞧过她脸色,见果然健康红润,便放下心来。

“那便好,这些橘子阿悦便只当做寻常水果来吃吧。我挑着尝过几个,并不很酸。”阿悦应当会喜欢。

颜希悦点头道谢,又道:“还有半日船就该靠岸了,到时候我们就要换陆路,去溪城跟着往北的商队一同上路。”

“离商队出发应当还有好几日,我二人出来时所带行囊皆是不丰,下了船可要趁着这时间多采办些物资,免得到了延边城有些东西不好买到,或是价格要翻上一翻。”

祁宴自是赞同,“只是跟着商队进城虽容易,但往后我们若是想自行进出边城城门,也该早做打算。”

颜希悦一笑:“这我自然是打算好了,从前我爹娘行商时开过许多路引,只要从中挑出合适的稍作修改,手法细致些也能蒙混过去。”

“到时我们到边城便带着路引与银子去府衙打点一翻重新落户,只要没那位高权重可调动各地户籍查阅的高官贵族要寻我们晦气,自然就没甚可担忧的了。”

祁宴就夸道:“阿悦聪慧。”也不提他说起此事就是因自己有法子伪造身份,想过来先同阿悦商量商量。

颜希悦听得夸赞却是蹙眉轻摇头,“原先我本打算与姚管事一同进延边城,自然能寻到好些合适伪造的路引。”

“但如今若是我二人一起,因着年纪姓氏及外貌,再找出的便只有从前跟随我爹娘走过一趟的一对新婚夫妻的路引可拿来改一改了。”

祁宴:!!!

亏的他还未说出由他来伪造之事。

他正色道:“无防,我二人一同在衍边城定居,自是以夫妻的身份才不容易惹人闲话。”

“我……”他一翻剖白还未说出口,就听得阿悦合掌雀跃之言——

“太好了,你同意我们假装夫妻之事了吗?我不愿坐吃山空,自是要在延边城重操家里旧业的。”

“可一个没甚背景的未出阁女子行事多有不便,但倘若明面上我已做他人妇,却是可以免去许多麻烦。”

祁宴艰涩出声:“假……假装夫妻?”

“嗯?”颜希悦疑惑看向他,以为小伙伴怕有碍以后娶妻不愿意。

祁宴心中一叹,罢了,他既能占着阿悦夫君的身份,又何须怕等不到阿悦开窍那日。

想罢他便露出个颇有君子之风的温柔和煦的微笑。

“还是阿悦厉害,我于商道不甚精通,但好在身手不错可当护卫,便只好紧跟在阿悦身边做一个离不得夫人的跟班罢。”

·

溪城码头之繁华不逊于中原腹地,颜希悦两人一下船便见有好些力士车夫迎上来欲寻活计。

祁宴已是自觉顶上了丈夫的身份,背着沉重的书箱护着颜希悦穿过熙攘的人流,在路边雇了辆车送两人进城,租了个小院落脚。

祁宴将相邻两间房的床铺都整理好,从书箱里取出颜希悦装衣物的包裹送到她选的那间房里。

“这一路舟车劳顿,可是要先歇上一晚再去寻商队落脚之处?”

颜希悦小幅度动一动松了松筋骨,才答道:“算了,未免夜长梦多,我们等下出去吃过饭便先去与商队碰头吧。”

“那支商队领头的是我爹娘从前的熟人,我手中有出发前姚管事写的信,要他们稍我们一程应当不难。”

祁宴就道:“也好,先前我与那车夫打听过附近好一些的酒楼食肆,阿悦可有什么想吃的菜色?”

颜希悦偏头想了想,“船上饮食清淡,现下想吃些辣口的。”

祁宴一笑:“一条街外刚好有一家善做蜀中菜色的酒楼,先略歇一歇,喝杯茶我们再去也不迟。”

正是饭点,酒楼人来人往,雅间早被定完,颜希悦两人也不在意,在堂中角落找了个桌子便坐下点菜。

为符合“身份”,颜希悦还在船上时便已梳起了发髻,与祁宴走在一起时就是一对年轻夫妻的样子了。

虽是挑了偏僻处落座,但因着两人皆容貌不俗,仍是有不少人偷偷关注着他们。

这一关注,便见上菜后那年轻夫妇里的丈夫殷勤小意地给其夫人夹菜递汤,又在其夫人似是被辣到时,一边着急递帕子,一边喊小二上一碗甜羹。

偷看的男人悄悄在心里耻笑,一回头却是对上了自家夫人不善的目光。

男人:……

他也顾不得方才嘲笑人家夫纲不振,忙讨好地也给夫人夹了一筷子爱吃的菜色。

祁宴一心扑在阿悦身上,没怎么留意其他人的眼神,颜希悦倒是注意到了有人偷看他们,但因着没感觉出恶意,就也没怎么在意。

吃罢饭两人便雇车去了临近码头的坊市,在那边寻着了将要去边城的商队。

有那封信在,两人此行果然没生波折,商队领头的以为他们是颜家出来从人,还问过老友留下的女儿现今如何。

得知一切安好,便不再多问,只道:“我们一行三日后便要出发,届时你们早些将随行车马都赶到这里与我们一同上路就行。”

颜希悦两人道过谢,这才相携离开。

待他们走后,领队身旁的年轻伙计憋不住诧异,问道:“方才那两人气度不凡,原先真个是颜老爷家的随从吗?”

领队捻了一把梳得齐整的短须,不轻不重地训道:“你管他们是不是,信是真的就行。”

“从前颜兄夫妇在世时帮了你家老爷我许多,如今他家里人不过要我帮忙捎上两个人一起去边城,你老爷我难道还要寻根究底百般为难不成?”

“快快回去干活,莫要在这嚼舌!”

伙计也不害怕,只连连应了几声是,便脚底抹油速速跑回去帮着搬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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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带竹马私奔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