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桐山县

趁着祁宴在外面招待宾客,颜希悦吃了点茶点填肚子。

一直到喜娘提醒她祁宴马上过来了,她才重新坐回床边盖上盖头。

今日大婚,祁宴不可避免的喝了些酒,但有镇国公在上面压着,也没人敢给他多灌。

虽是如此,祁宴还是先仔细漱了口,散了散身上的酒气,这才踏进新房。

听见喜娘开始唱礼,颜希悦有些紧张,放在腿上的手指蜷了蜷,在裙摆上抓出些许折痕。

然而察觉到伸过来撩开盖头的秤杆在轻微颤动,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祁宴好像比她更紧张。

于是当祁宴小心又珍重的掀起红盖后,便对上了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眼。

今日的颜希悦美得惊人,满含笑意的眼比宴席上的烈酒更醉人,祁宴几乎忘却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只凭借本能跟着喜娘的一声声提醒继续行动。

新人饮下合卺酒,各剪下一缕青丝,用红绳绑在一起,收进锦囊中。

礼成,喜娘带着其他人全部离开,新房中只剩下这一对新人。

祁宴握着手中锦囊,仿佛终于确认了这一切不是他的幻梦。

当初他随阿悦北上路上的某天夜里,曾偷偷将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如今他与阿悦终于真正的“结发为夫妻”了。

祁宴隐忍爱意多年,到了与心上人洞房花烛时却有些手足无措,心态一时转不过弯来,仍有些害怕唐突了阿悦。

屋里没了外人,颜希悦不再维持那副端庄矜持的表象,轻笑着对祁宴伸出手。

祁宴愣了下,垂眼将锦囊放在她手上。

颜希悦失笑,叹道:“阿宴哥哥怎么这么纯情。”

她侧身将锦囊扔到内侧枕边,再回转身时,不等祁宴反应,主动伸手牵起他的手掌,另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背探入袖摸索。

不多时,颜希悦便摸到了一处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

她轻柔地用指尖在祁宴手臂上的这道刀疤上描摹,而后抬眸。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碍于这时候的人好像比较保守,祁宴也总很纯情的样子,她不好意思太调戏人家。

颜希悦的眼尾带着一抹粉色,就这样看着面前的青年,什么话也没说,但眼中流转的波光又好似道尽千言万语。

于是祁宴不再克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微微偏过头吻住那抹朱唇。

这个吻再不似从前的浅尝辄止,颜希悦几乎要喘不上气来,迷迷糊糊间,她想,她刚刚那句话还是说得太早了。

烛红帐暖,良夜**。

……

天边隐隐泛白,蜡烛也将要燃尽,祁宴抱着清理过后已经昏睡过去的颜希悦,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回床榻上。

俯身时他听见几声细微的呓语。

“祁……牲畜吗……”

祁宴低头看去,颜希悦脸颊眼尾都透着红意,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极沉。

他怜惜地将她凌乱微湿的额发理好,侧身拥着她躺在被中。

将军府里没有长辈,两人无需早起请安,但“劳累”了一夜的祁宴,却不觉疲累,精神头极好。

他痴痴地盯着颜希悦的睡颜,怎么也看不够,直把睡梦中的人盯得蹙起眉头似要醒来,才紧张地将视线移开,轻抚她的后背安抚。

待颜希悦重新睡熟,祁宴的紧张才散去,这下他也不敢再继续盯着人看了。

清晨的微光丝丝缕缕透进床帐,此时已是到了祁宴平日里晨起练武的时候。

但祁宴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他怕他的阿悦醒来时见不到他,会不高兴。

祁宴闭上眼,一时仍是睡不着,因着不用早起一事,他忽而想起来远在桐山县的祁县令。

他与阿悦留在桐山县的人手一直在给他们传递那边的消息。

当初他那好父亲虽是因着他不肯娶知府庶女一事,得罪了顶头上司,升迁无望,但这些年继续待在县令位置上,日子却也过得还算滋润。

倒是颜希悦的舅舅一家,后来果然不负所望,跑去已经被她转手了的那几家店铺闹事,现在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

还有颜家那些白眼狼亲戚,没了颜希悦父母的帮衬,又被祁县令手底下的人明里暗里的刁难,从前从颜希悦父母手里谋得的好处基本都吐了出去。

倘若他们从未过过好日子倒也还罢,可有了十几年的富庶生活,再让他们当回只能在地里刨食的穷苦农人,又如何能甘心?家里可不得每日鸡飞狗跳的。

祁宴对祁县令的感情其实挺复杂的,当初祁夫人早早离世,更多还是因为自身心病难医。

祁县令虽是背弃了承诺,还纵容姨娘在祁夫人面前耀武扬威,但却从未动祁夫人的地位,也未曾克扣他们母子的待遇。

祁夫人身为当家主母,膝下又有嫡长子,若她有心整治,下面的妾室怎么也不可能讨到好。

只是祁夫人心中有结,无论是祁县令变了心,还是他从一开始对自己就是虚情假意,都让她难以接受。

娘家人已尽皆离世,身边又有夫妻恩爱的好友做对比,她自是越想越难以释怀。

那时祁宴年纪还小,但只要祁夫人自己无法想通,他对很多事情就也无能为力。

身为人子,夹在中间,祁宴厌恶背叛母亲的父亲无可厚非,但也说不上对祁县令有多恨。

不过得知祁县令带着他那一院莺莺燕燕,和下面的小的过得顺遂,祁宴也觉不甚痛快。

他脑中思绪转动,复又睁眼,看了看怀中将脸埋在他颈侧的颜希悦,决定以他们两人的经历写话本。

虽会将主角的身份模糊处理,但熟悉的人只要看过,多少就能猜到他们身上。

待话本故事传到桐山县周边,若能膈应到他们留在那边的亲人自然是好,就算不能,对他们自身也没什么影响。

为免民间戏班子改戏本时添进什么不合时宜的内容,祁宴决定写话本的同时也写个院本出来,起码将原版的名头站住。

·

颜希悦与祁宴完婚后不久,就要准备启程回北方。

离开之前,颜希悦带着祁宴回她名义上的娘家,找霍将军提起想在草原腹地也开一家白驹商行之事,问与顺德王进行一些合作是否可行。

颜希悦在不同的地方开的白驹商行,其中所售卖的商品除了一部分自家厂子里出品的货物,和一些本地常见常用的物品,还会因地制宜批售当地特产。

草原上地广人稀,战后更是死伤许多人,又有一些从前喜欢到边关劫掠的部族,自知留下来难有活路,跟随原来王廷的居民逃走,搬迁到了更北更荒凉之地。

在草原腹地开设白驹商行,说白了更多还是为了尽可能的带动本地发展,加速蛮族人融入大衍。

蛮族与边关百姓的世代仇恨没那么容易化解,为了商行落地后不被排斥,收购各部族特产之事更便利,颜希悦想找顺德王入股草原的白驹商行,担个老板的名头。

霍将军听过她的想法后,表示只要提前上报就没什么问题。

于是颜希悦拿到了顺德王给的一份名单,上面列举了一些可用之人,以及一箱子从原来的蛮族王廷里搜刮出来的金银珠宝,作为入股资金。

待到颜希悦成功在草原上发展事业,开发出市场时,祁宴悄悄写的自传话本子也逐渐传到了桐山县周边。

在百姓当中,稍有些名气的说书人总是对各地兴起的话本,戏曲,以及各种容易引起谈资的消息最为敏锐之人。

只有消息足够灵通,口才也好才能挣到更多打赏。

桐山县一家有名的酒楼里,就常驻着这么一位渠道颇丰,消息灵通的说书人。

恰巧这家酒楼就是曾经被颜希悦转手的产业之一。

说书人与掌柜的相熟,又是从颜父颜母在世时就在这家酒楼说书,自是知道不少酒楼老东家那边的事情。

这说书人拿到托人买来的时兴话,阅览到一本《关城月》时,意外发现故事里的主角越看越熟悉。

他当即拿着这话本子去找了酒楼掌柜的。

掌柜的自从倾尽大半家财接手了酒楼,便更是一心扑在酒楼发展上,少有分心娱乐上,被说书人推书时,还颇有些不解。

说书人却道:“姚兄!你可千万要瞧一瞧,这话本里的‘彦公子’和‘月娘’二人,可是姚兄相熟之人?”

一听这“宴、悦”两字,掌柜的心中便是一凛,待将话本拿到手上翻看后,才知是他会意错了字。

但在大致看明白话本里讲的故事时,他却已知晓,并不是自己想多了。

掌柜的迟疑着问道:“这书段兄是从何处得来?”

说书人道:“是我托人在府城书肆买的新话本,不过据说这本《关城月》最初是从白驹商行流出来的。”

姚掌柜一听来处,顿时放下心来,“那便没错了,话本里讲的应当就是你我想的那二位。”

说书人便道:“这么说,这故事我可拿上台去讲了?只是,可需要做一二遮掩?”

姚掌柜笑道:“这话本既能传过来,段兄大可随意,便是你刻意规避,别家先生就不会攀扯上那两位了?”

“反正这话本子写得好,故事亦动人,没什么不能宣扬的。”

掌柜的心道,倒不如说就是要传遍众人才好,当初小姐与祁公子出走虽隐秘,但毕竟两人在本县都有些身份,他二人一同失踪,事情也隐瞒不了多久。

又有算盘落空了的胡家人,老的小的没一个好东西,口无遮掩地乱攀咬,“颜府小姐与县令公子逃婚私奔”的故事早传开来。

姚掌柜想到偶而听得酒楼大堂里的客人闲话,有些混不吝的聊起此事时,多有添油加醋胡乱揣测,什么脏的乱的都敢往小姐他们身上套。

虽影响不到远在他乡的主人公,掌柜的听着也觉生气,却不好贸然跳出来叫人家住嘴。

小姐二人既已成了一方谈资,倒不如将传闻往好的方向引导,况且话本里讲的也都是事实。

就是不知,祁、胡、颜那三家剩下的那些人,听到小姐与祁公子如今功成名就,恩爱不疑,再不是他们能攀得上的,又该如何做想。

关于祁宴给自己找了一堆借口,实际就是想写文秀恩爱……不讲不讲

关于颜家人包括颜希悦都总觉得祁宴在家里过得不好——不装可怜怎么有机会经常见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桐山县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拐带竹马私奔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