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川，你到底为啥让拽哥保护我和昙昙小姐？明知道他对昙昙小姐……”昏暗街道上，南宫翊凑到裴霁川耳边小声抱怨，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现在这关头，你我都是众矢之的，凑在一起反而更危险，我没法长期留在你们身边。薛环发疯时，没沈昙压制就敌我不分……总之，你们身边得有个正常人，还得是高手。”裴霁川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
咳，总不能说他是被沈昙暗示才改的主意吧？真这么说，南宫翊怕是更难接受。
南宫翊听完若有所思，撇了撇嘴，勉为其难地妥协：“行吧……”
走在最后的季屿濯双手插兜，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余光却频频瞟向前面的沈昙，不知在盘算什么。
突然，他停下脚步。
“喂，南宫翊。”
南宫翊回头，咧嘴一笑：“现在我可是你雇主，就这态度对老板？”
“……老板。”季屿濯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开口，“商量个事，先预支一天工资。”
南宫翊挑眉：“还没开始保护就要钱？想干嘛？”
“你别管，给不给吧。”
南宫翊转头看裴霁川，又望向沈昙，见后者扬了扬下巴，便点了点头：“但我现在没现金，要不明天转你？”
“我这儿还有三百，够吗？”薛环注意到沈昙的神色，突然开口。
“够！先给我。”季屿濯连连点头。
薛环递过钱包里仅剩的三百块，季屿濯转身冲回面馆。
昏暗灯光下，四人看见他跟老板说了几句，给三个跟班的碗里各加了一块大排和一个鸡蛋，把剩下的钱全塞给桑飞驰嘱咐了几句，又快步跑了回来。
“走吧。”季屿濯神色平静。
沈昙早摸清了他的性子，并不意外。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朝着巷道外走去。
“酒店被炸了……今晚住哪儿啊？”南宫翊边走边沮丧地嘀咕。
薛环抱着刀：“要不找个破庙凑合一晚？”
“……先不说现代都市半夜哪儿找破庙，就算找到了，你想让……她也跟着凑活？”裴霁川快速瞥了眼走在最前面的沈昙，她正悠哉散步，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虽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男性都心领神会。
“……那倒也是。”薛环沉默了。
裴霁川沉思片刻：“有个地方虽不算合适，但现在没得选了，跟我来。”
四人跟着他穿过几条无人小道，最终停在一家偏僻破旧的小旅馆门口。
粉色和紫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洒在矮门上，五人抬头望向粉嫩嫩的破旧牌匾——
“夜色……情人旅馆？！”
南宫翊看到这几个字，飞快瞥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沈昙，一股燥热瞬间涌上来，呼吸都急促了：“霁川，你……你认真的？”
他快步拦住裴霁川，示意薛环和季屿濯围过来，压低声音：“昙昙小姐还在呢！你这还不如找破庙！”
裴霁川急忙捂住他的嘴，余光瞟着沈昙：“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都说了是没得选！浮明不用身份证登记的地方没几个，这儿算环境好的了。将就一下，当成普通旅馆就行，不愿意就只能睡桥洞。大不了开四间房，一人一间。”
“……”
除了裴霁川，另外三人都有些无语，耳根却隐隐发烫，明里暗里偷瞄沈昙。
虽然离谱，但怎么还有点期待？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三人“勉为其难”同意：“……那就这儿吧。”
他们转身想问问沈昙的意见，却看见她面无表情地踏进了旅馆，毫不拖泥带水，连句话都没留。
四人：……
不是吧？剧本不对啊！身为女生的她怎么比他们还淡定？！
是对他们太放心，还是真把他们只当战友？
满脑子问号的四人推开门，心如死灰地走到早已站在前台的沈昙身边。
他们偷偷观察她，发现她是真的面不改色，仿佛这就是家普通旅馆。
果然如裴霁川所说，不用登记身份，房间也充足。
四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有点失落。
南宫翊正准备开五间房，季屿濯突然开口，语气认真：“我、你，还有……她住一间。”
他指了指一旁“随你们便”的沈昙。
南宫翊：“啊？这样不太好吧……”
“既然是贴身保护，分开住风险太大。她睡床，你睡沙发，我睡地板。”季屿濯说得有理有据，耳根却红了。
南宫翊：……
好像有点道理，而且他也有私心，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我也住一起。”薛环平静开口，“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嗯？？？”
“就这么定了。”
在南宫翊看似不情愿实则窃喜的表情中，薛环和季屿濯替他和沈昙选好了房间。
几人顺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嘎吱”作响，格外刺耳。
登上二楼，隐约的暧昧声响从周围房间传来。
季屿濯一愣，脸上浮起淡红，飞快瞥了眼身后的沈昙，又猛地低下头，却越害羞越要昂首挺胸，故作镇定地往前走。
薛环面容平静，不动声色瞟了眼沈昙，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耳根的红晕却暴露了心思。
南宫翊诧异地看着两人，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们，该不会还都是……”
话音未落，嘴就被季屿濯飞快捂住。
季屿濯余光紧盯沈昙，确认她没注意才松口气，低声警告：“闭嘴！想在她面前说这个？”
“……那倒不是。所以你是吗？”
“你不是？”
“……是又怎样？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
“到了。”沈昙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小学鸡拌嘴。
“……哦。”季屿濯红着脸应了一声，用钥匙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摆着两张床，头顶的灯布满污渍，粉红灯光洒下来，氛围瞬间变得微妙——尤其是三男一女的配置。
“两张床，你和……她各一张，我和薛环睡地板。”季屿濯连说出沈昙名字的勇气都没有，脸红了大半，刻意走到窗边观察许久，确认没人监视才拉上窗帘。
南宫翊轻咳两声，红着脸点头：“昙昙小姐，你选哪张？”
“靠卫生间的吧，方便。”
选好床位，房间里陷入与暧昧氛围格格不入的安静。
南宫翊突然环视四周，惊喊：“卧槽，薛环人呢？”
与此同时，一楼前台。
“你好。”
“要什么？”
“请问有没有……四个人一起玩的，三男一女适合的，刺激又有意思的东西？”
“嗯……”前台诡异地看了薛环几秒，“倒也不是没有，具体要什么样的？”
“麻将。”
“……”
……
安顿好南宫翊和沈昙，裴霁川便离开了旅馆，像黑夜中的鬼魅，悄然向卫婷玉的宅子移动。
不知不觉间，点点雪花从夜空飘落，点缀着寂静的街道。
裴霁川伸出手，轻轻接住一朵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沉默许久，他无奈摇头：“今年不能陪你堆雪人了，小星……”
十分钟后，别墅里。
“霁川，你怎么去那么久？”卫婷玉见他回来，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气鼓鼓地说，“你再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了！”
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唐少风打了个哈欠：“我作证，这半小时，她至少念叨了你两百次。”
裴霁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出去吃了顿夜宵……抱歉，婷玉姐。”
卫婷玉叹了口气：“算了，早点睡吧。唐少风，晚上看好霁川！”
“知道啦知道啦。”唐少风又打了个哈欠，“有我在客厅，谁也别想混进来。”
卫婷玉靠在门外，幽幽叹气：“队长和季狗也真是的，居然溜回去了……一点不讲义气，哼！”
说完她转身回房，裴霁川无奈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啪！
别墅灯光熄灭，陷入黑暗。
屋外，夜空浩渺，雪花飘摇。
寒风拂过沉睡的浮明市，携着漫天飞雪呼啸而过。
距离别墅百米的教堂屋顶，陆休静静趴在那里，手握狙击枪，像一尊雕塑，守望着周围的一切。
吱嘎——
雪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陆休猛地回头，随即愣住。
“大冬天的，不冷？”许良泽叼着烟，缓步走到他身边坐下。
“不冷。”陆休淡淡回答。
“给你带了件大衣。”身披黑色风衣的季思明也坐了下来，将大衣披在他身上，目光落在远处别墅，嘴角浮起笑意。
“你们不回去睡觉？”陆休问。
“睡觉？睡不着。”许良泽弹了弹烟灰。
“哦。”
“听说霁川去帮南宫翊打架了？情况怎么样？”
陆休停顿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很不错，他变强了，现在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赢他。”
“这样啊……”许良泽笑了笑，“不错。”
“嗯。”
“你守了他一天，晚上换我们来。”
“不用，连这点毅力都没有，还当什么狙击手。”
季思明和许良泽对视一眼，苦笑两声，没再劝说。
教堂顶上陷入沉默。
三个男人静静坐着，守望远处的别墅，一动不动。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越积越厚，渐渐将他们变成三座雪人，又像是这座城市沉默的守护神，在死寂的夜空下，守护着一方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