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训练场木刀剧烈碰撞，裴霁川单手负于身后，右手执刀稳步前压。
对面的南宫翊慌不迭后撤，木刀乱挥乱舞，仅能勉强招架。
裴霁川手腕轻抖，轻松挑飞他手中的木刀，随即踏前一步，刀身稳稳停在南宫翊颈侧。
“你太强了，我根本打不过。”南宫翊丢刀瘫坐，喘着粗气懊恼不已。
“不是我强，是你太弱。”裴霁川直白道。
不能碰刀的薛环坐在一旁托腮观战，闻言郑重点头，深表赞同。
南宫翊：“……”
“南宫翊，你的基础太差，去那边跟队伍补基本功。”王易教官走上前吩咐，南宫翊垮着脸，蔫蔫地汇入基础训练队列。
王易转而看向裴霁川，眉头微蹙：“你的底子扎实，刀法招式也熟，但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你的刀，徒有其形，未得其魂。”教官斟酌着开口，“招式太过刻板，对付寻常对手尚可，遇上真正的高手会处处受制。来，我跟你对练一局。”
他随手取过一柄木刀，垂手而立，姿态松弛。
裴霁川颔首凝神，摆开架势挥刀直攻。
哒哒哒——
王易散漫的站姿骤然变得飘忽，木刀如鬼魅出鞘，轻描淡写挡下他的连攻三招。
随即眼瞳微缩，手中刀似活过来一般游龙探出，精准击在裴霁川手腕。
轻响过后，木刀脱手落地。
裴霁川一怔。
与上次教学演示不同，此刻王易的刀毫无章法可循，却灵动如活物；反观自己的招式，僵硬刻板得刺眼。
“感受到了？”王易捡回木刀递给他。
“嗯。”裴霁川蹙眉沉思，“我该怎么改？”
“这个短板能补，但要耗二三十年苦功，寻常武人大多如此。”
听到“二三十年”，裴霁川脸色沉了沉。
“但根本问题不在这。”王易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你本就不适合用刀——至少不适合这种单刀。”
裴霁川愕然抬眼。
“说实话，你用刀的天赋不算顶尖。真正有天赋的人，初触兵刃也会自带神韵，比如沈昙。但我在你身上，看不到这股气韵。”
听到“沈昙”二字，裴霁川攥紧木刀，眼底掠过一抹黯淡。
“我不是否定你，只是天赋异禀的人本就稀少，勤练依旧能有成，可想登顶极难。我想说的是，你或许该找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
“更适合自己的路……”裴霁川低声重复。
王易拍了拍他的肩：“自己好好琢磨，我去看看其他人。”
教官离去后，裴霁川持刀伫立，久久未动。
……
熬过首日炼狱般的极限训练，后续日程缓和不少——食堂餐食改善，也没了动辄重罚的体罚。
可教官们花样翻新的体能训练，依旧把新兵们折磨得苦不堪言。
结束一日训练，裴霁川躺上床，闭眼就是王易那四记活泛的刀势，还有自己僵硬的格挡。
或许教官说得对，他本就不适合单刀，可二三十年的打磨，他耗不起。
弃刀之后，他的路又在何方？
思绪纷乱间，他沉沉睡去，梦境又坠回被许良泽压制的恐惧里。
地下训练场中，许良泽双刀狂舞如风，压得他透不过气。
这一次裴霁川没有逃避，反而睁大眼睛，用精神力死死锁定双刀轨迹——起势、落招、转折、变线，一招一式刻入心底。
渐渐，场地消散，人影模糊，只剩那套双刀路数在脑海中清晰流转。
裴霁川骤然睁眼，眸光明亮如月华。他迅速穿衣，悄声推门而出。
【暗夜精灵】天赋加持下，他步履无声，如暗夜魅影穿过半个集训营，抵达空旷训练场。
出乎意料，演武台上已立着一道窈窕身影。
月下那人练刀身姿翩跹如蝶，婉转灵动，宛若仙娥起舞。
她似察觉到目光，缓缓转身，瞥见裴霁川，唇角漫不经心勾起：“你也来练刀？”
她轻扬手中弯刀，眼尾弯起：“要不要切磋一局？”
裴霁川猛地一怔，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竟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他在心底强行镇定：别紧张，她刀法顶尖，切磋百利无一害，不能因为心意乱了分寸，专注刀势就好。
深吸一口气，他踏上演武台，从兵器架上取下两柄木刀。
梦境里许良泽的双刀路数，在脑海中自动苏醒。
他动了。
夜色溶溶，月光洒地。
裴霁川双刀齐出，身姿灵动如午夜蝶影，刀路暗藏神韵，双眸璨然生辉。
双刀与沈昙的单刀轰然相撞，刀锋相抵的瞬间，两人距离近得鼻尖相触，连肌肤纹理都清晰可辨。
沈昙轻挑秀眉：“几日不见，你的刀法精进不少。”
“……你也是。”被她一夸，裴霁川耳根更红，强装镇定回了一句。
“那看看，你接不接得住我下一刀。”
……
和平事务所。
“阿嚏！阿嚏！阿嚏！”
许良泽连打一串喷嚏。
窝在沙发看电视的季思明歪头：“感冒了？”
“不像。”
“连打十几个还不像？”
许良泽揉着鼻子，一本正经：“我觉得，是有人在想我。”
季思明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吐出两个字：“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