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刺头季屿濯吗？你也栽了？”
“……是。”
“敢打爆无人机，谁给你的胆子？”
“对不起，我膨胀了。”
“既然如此，惩罚加倍。我想想从哪儿问起——对了，刚才王亮说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
“他说的是真的？”
“……是。”
“那你为什么把自己装成心狠手辣、嚣张跋扈的样子？”
“人都欺软怕硬，软弱的人只会被欺负。”
“我倒是好奇你的过往，不过眼下先不问了。说说，你为什么想变强？”
“我不想被人看不起。”
“就这？”
“嗯。”
“伪装本心，外冷内软，还这么在意旁人眼光……你是处女座？”
“……是。”
“行，那聊聊感情。到现在写过多少封情书？”
“零封。”
“哦？没有喜欢的人？”
“以前没有，至于现在……你看我有功夫写吗？”
“听这意思，现在有心上人了？是谁？”
“……”
福安山密林里，裴霁川、南宫翊、薛环三人边狂奔，边竖着耳朵听负重音响里的公开处刑。
“好家伙，拽哥这次彻底翻车。”南宫翊喘得粗气直冒，还不忘嗤笑两声。
直到音响里传出季屿濯默认心仪之人是沈昙，他脸色骤然一沉，咬牙骂道：“这小子居然敢打昙昙小姐的主意，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裴霁川与薛环神色也沉了几分，不约而同看向前方步履稳健的沈昙。
她身姿矫健，全程神色未动，仿佛没听见那段告白——不知是根本不在意季屿濯的心意，还是从来就不在乎任何人的倾慕。
裴霁川率先收敛情绪，望着渐渐沉下的天色开口：“进山快五个小时，大半人已经被淘汰了。”
薛环偏头看向南宫翊，颇为意外：“你刚进山时就快撑不住，居然能熬到现在？”
“我就算跑晕，也不想被拉去公开社死。”南宫翊想到惩罚，脸色瞬间发白。
“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你藏了什么秘密。”
“……滚！”
随着淘汰人数增多，山林里的无人机密度骤增，从前两三架追击，如今一出现便是十几架。
好在教官并未赶尽杀绝，每次合围都会留一个突围缺口，追一阵、歇一阵，反复压榨着他们的体能极限。
裴霁川终于懂了，这才是“极限训练”的真意。
越往深山行进，四人速度越慢，南宫翊踉踉跄跄跟在沈昙身后，面色惨白如纸。
“不行就歇会儿。”沈昙察觉他的异样，皱眉道。
“不……不能停……我要跑……”
南宫翊眼神涣散，汗水浸透全身，每一步都晃得厉害，嘴里还喃喃自语：“该死……怎么还不晕……”
薛环沉吟片刻：“要不你撞树晕过去？”
“……我怕疼。”南宫翊摆着手，“你们先走吧，我真的顶不住了……我晕了别管我。”
“本来也没打算救你。”裴霁川毫不留情。
南宫翊心口一抽，咳了两声，又满眼期待看向沈昙：“昙昙小姐，你会救我的吧？”
“你刚说不用。”
“我是说……如果我需要，你会救我对不对？”
他几乎把“快救我”写在脸上。沈昙淡淡应道：“……也许吧。”
即便只是模糊答复，南宫翊也喜不自胜：“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未落，他捂着胸口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沈昙刚要上前，薛环已抢先一步：“我来检查，你也累了，歇着。”
片刻后，他朝沈昙点头：“没事，体力透支昏过去了。”
“嗯，走。”沈昙转身继续前行，裴霁川紧随其后。
裴霁川自己也濒临极限，五小时负重奔袭反复耗空体力，本就不算强悍的体魄早已不堪重负，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脚步踉跄要踩空时，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抬眼，撞进沈昙的眼眸：“你脸色很差，要不要休息？”
裴霁川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笑了笑：“我还能坚持。”
“真的？”沈昙微诧。
“嗯。”
“哦，那我先走了。”
她毫无留恋地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快步离去。
裴霁川望着她的背影，心头泛起一丝怅然，低声轻叹：离她，真的好远……
“你怎么也拼这么狠？”薛环追上来搭话。
“突破极限才能变强，变强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回去……”裴霁川语气平静。
“回去？回哪？”
裴霁川摇了摇头，没有作答，转而开口：“如果你只是不想让我拖沈昙后退，你不用特意绕弯子关心我。”
“嗯？”
“毕竟我们是……情敌。”裴霁川艰涩吐出二字。
“你这么想？”
“不然？”
“……你是不是没什么朋友？”
“我从小就是旁人眼里的异类。”
“巧了，我也是。”薛环淡淡应声，“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能做朋友，不是吗？”
“上一个想跟我做朋友的，被我亲手斩了头颅；再上一个，被我送进了怪物口中，坟头草早就半米高了。”裴霁川面无表情。
“……当你朋友风险这么大？”
“对。”
“我也没差多少。”薛环耸肩，“我亲手杀了十几个玩伴，屠了整个村子，连一条狗都没留下。”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远没你狠。”
“你很特别。”薛环直视他的双眼，“就算抛开情敌这层关系，你也很特别。我真心想和你做朋友。”
裴霁川沉默片刻，指了指后方晕过去的南宫翊：“那他呢？”
“他？”薛环笑了，“你不觉得，他从某种角度看，也是个异类？”
“确实，又傻又有钱。”
“我们三个都是异类，还喜欢同一个人，太适合当朋友了。”
“放屁，这叫情敌。”
“情敌就不能是朋友？公平竞争就是。”
裴霁川怔了怔，随即朗声笑了：“好，公平竞争。”
……
不多时，两名教官抬着担架找到昏死的南宫翊，颇为惊讶：“这小子居然撑到现在，还是自己晕的。”
“可惜了，还想听南宫家的八卦，听说世家公子私生活乱得很。”
“算了，抬下去吧。”
两人将南宫翊搬上担架，抬着下山。担架上的南宫翊低哼两声，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
山下战术帐篷内，莫教官走进来问道：“七个小时了，还剩多少人？”
盯着监控屏的教官清点后回道：“十六个，大多是练家子和退伍特种兵。倒是沈昙、裴霁川、薛环还在场上，有点意外。”
“他们战力拔尖，但体能本就不算强项，我猜，也快到极限了。”
莫教官望向夜幕笼罩的福安山，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