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身契风波26

一句话吼出口,苏木自己先猛地愣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与后怕。

他怎么敢?怎么能如此失控,将这个最大的秘密说出来?!这个世道封建迷信,最忌讳鬼神夺舍之说,若是让人知道他是占了原主身体的孤魂野鬼,必定会把他当成妖孽,绑起来活活烧死,到时候,不光自己性命不保,连苏奶奶和雨哥儿都会被他牵连!

苏木浑身冰冷,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站在原地,满心都是无尽的后悔,恨不得立刻收回刚才的话,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再也无法挽回。

而对面的秦臻,听到这句话,心头像是被惊雷轰然炸响,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惶恐,傻傻地看着失控的苏木。他没有往鬼神之事上多想,只是瞬间想起了半年前苏木撞墙寻死的事。

那时候,苏木被秦家与苏家逼迫,走投无路,绝望之下撞墙寻死,险些当场丧命。当时的自己,就在一旁冷眼旁观,既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说过一句公道话!没错,苏木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们秦家差点害死了苏木!他差点害死了苏木!

秦臻被这个念头狠狠击中,心里又痛又悔,又乱又慌,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木,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过错,更不知道如何面对爹爹的遗愿与苏木的绝望。

爹爹的临终嘱托、苏木的绝望嘶吼、自己的满心愧疚,交织在一起,缠成一团乱麻,让秦臻彻底乱了方寸,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逃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

秦臻怔怔地看着苏木,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里满是慌乱、愧疚与逃避。最后,他猛地转过身,再也不敢看苏木通红又绝望的眼睛,像仓皇逃窜的迷途之人,慌慌张张地朝着山林深处跑去,脚步踉跄,背影满是仓皇与无措,转瞬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空荡荡的后山,只剩下苏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晚风拂过,吹动他单薄的衣衫,更显孤寂落寞。他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满脸都是挥之不去的迷茫与绝望。他望着无边的密林,久久没有动弹,心底只剩一片荒芜,全然不知前路在何方。

初春的风,尚且裹着料峭深寒,裹挟着山间终日未散的湿冷雾气,簌簌刮过林间,吹在人脸上,便如细针轻扎,又似冰丝拂面,带着沁骨的凉。可这般刺骨的寒意,落在狂奔的秦臻身上,他却分毫未曾察觉。

秦臻的心头宛若被千万缕乱麻死死缠裹,越勒越紧,闷得他几乎窒息,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从最初的快步疾走,渐渐失了章法,化作不顾一切的狂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深重呼吸,都裹挟着体内滚烫的热气,与山间清冷砭骨的空气狠狠冲撞,呛得喉咙又干又疼,似有炭火灼烧。

可他依旧不敢停下脚步。仿佛只有这样拼命奔跑,才能暂时甩开脑海里那些纷乱如麻的念头,才能躲开苏木那双满是绝望与愤恨的眼睛,躲开那句像惊雷一样炸在耳边的话,也躲开心底翻涌不止的愧疚与茫然。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像灌了千斤重铅,每挪一步都酸麻刺痛,肺腑胀得快要炸开,再也迈不开步子,秦臻才浑身脱力,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带着潮气的草地上。

身下的青草刚熬过寒冬,冒出嫩黄嫩绿的芽尖,混着泥土的清苦与水珠的微凉,转眼就沾湿了他的衣摆裤脚。秦臻却浑然不觉,只四肢摊开躺在地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连抬手遮眼的力气都没有。

天空澄澈明净,流云缓缓浮动,时而聚成软绵的棉团,时而散作轻薄的纱雾,午后暖阳洒下,给云朵镀上一层金边,景致安静又好看,正应了“云卷云舒无心绪,天光云影共徘徊”,可这般美景,秦臻却无心欣赏半分。

他眼神呆滞,脑子里一会儿空空荡荡,一会儿又被各种心事塞满。苏木绝望的嘶吼、自己失控失言的悔恨、爹爹临终前的再三嘱托、卖身契牵扯的种种纠葛,桩桩件件缠在一起,像一根根尖刺扎在心口,疼得他不住发颤。

他就那样静静躺着,一动不动,任由日光慢慢移动。从日头偏西、树影拉长,到夕阳沉落西山,把漫天云霞染成橘红与玫紫,绚烂得如同火烧;再到最后一抹余晖散尽,夜幕如墨般泼洒下来,天地渐渐陷入漆黑。

直到清冷的月光穿透云层,如水般倾泻而下,细碎的星子在墨色天幕上亮起,晚风带着更深的寒意卷过草叶,轻轻拂过脸颊,秦臻才慢慢从混沌中回过神来。

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满脸失魂落魄,眉眼间全是疲惫与悲凉。秦臻慢慢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动作僵硬迟缓。他揉了揉早已麻木的双腿,望着眼前漆黑无边的山林,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孤寂。

“落日无边江不尽,此身此日更须忙”,可此刻的他,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该做些什么。

沉默了许久许久,秦臻才拖着沉重如铅的脚步缓缓站起,一步一步,步履蹒跚地朝青山村走去。单薄的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背影落寞萧瑟,像丢了三魂七魄,只剩一具空壳,在这初春的寒夜里,漫无目的地往前挪动。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青山村早已沉入一片静谧之中。忙活了一整天的庄稼汉子们,早已扛着锄头犁耙归家,炊烟散尽,村路上冷冷清清,别说行人,就连鸡鸭猫狗都已回窝,四下里看不见半个人影。偶尔从村子深处传来几声犬吠,断断续续,反倒衬得夜色更加幽深安静。

村民们劳累一日,此刻大多围坐在饭桌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粗粮饭菜,虽不丰盛,却满是人间烟火气。一家人聚在一起,说着白日里的家常,唠着田里的收成、邻里的琐事,语声温和,暖意融融,整个村子都被这份温馨包裹。

唯有秦臻,孤身一人走在昏暗坑洼的村路上,身影单薄,与周遭的温暖格格不入,仿佛被这世间的温情彻底隔在了外面。

他借着微弱的星光与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脚下不时被碎石绊到,险些摔倒,他也浑然不觉。

约莫走了两炷香的工夫,秦家院子的轮廓终于在夜色中隐隐出现,那熟悉的院墙屋舍映入眼帘。可他不仅没有半分归家的暖意,心头反而越发沉重,脚步一顿,迟迟不愿上前。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目光忽然扫到院门口立着两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秦臻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放轻脚步,屏住呼吸,闪身躲到路边矮墙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人。

这一看,让秦臻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瞬间揪紧,心绪乱到极点,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昏黄微弱的月光下,大哥秦富正猫着腰,神色慌张地左右打量,生怕被村里人看见什么,而他身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刘赖子。

秦富确认四下无人,当即像做贼一般,慌忙伸手把刘赖子往院里拉,动作急促又隐秘。紧接着,院门被轻轻合上,不留一丝缝隙,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察觉。

秦臻僵在矮墙后,浑身冰凉,手脚控制不住地发颤。苏木先前愤怒的质问,一字一句清晰地在耳边响起,重重敲在他心上,让他又惊又疑,满心不安。

他不敢多想,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院门口,指尖颤抖着推开一条仅能侧身的门缝,小心翼翼地闪进院子,全程没发出一点动静。

院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大房的堂屋亮着一盏昏黄如豆的油灯。微弱的灯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模糊的光影,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堂屋门半掩着,里面人影晃动,还断断续续传来压低的说话声,细碎又谨慎,一看便是在商议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秦臻心跳得飞快,砰砰作响,几乎要跳出胸腔,耳边全是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他强压下翻涌的慌乱与恐惧,双腿发软,蹑手蹑脚地朝堂屋挪去,最后屏住呼吸,紧紧躲在窗下,侧耳细听屋里的动静。

起初屋里声音压得极低,模模糊糊听不真切。秦臻凝神细辨,不放过一丝一毫声响,才慢慢听出,里面除了大哥秦富、二哥秦贵、大嫂牟玉兰、二嫂夫郎李笑屏,还有刚进来的刘赖子。

秦臻眉头紧锁,疑惑与不安越发浓重。这般偷偷摸摸,到底是要商量什么事?

他强压着心头翻腾的情绪,继续屏息偷听。随着屋里的对话渐渐清晰,一句句传入耳中,秦臻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惨白,没了半分血色。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难以置信,血色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席卷了全身。

堂屋内的气氛起初并不和睦,反倒有些紧张,秦家两兄弟脸色铁青,对着坐在一旁的刘赖子,满是不耐烦,张口就是责难。

秦富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压着嗓子呵斥刘赖子:“刘赖子,你是不是昏了头?这个节骨眼上,竟敢大摇大摆来秦家!秦臻刚刚闹出败光家产的事,你这会儿上门,不是明摆着告诉村里人,当初秦臻败光家财的事,跟我们脱不了干系吗?你存心给我们惹祸是不是!”

秦贵在一旁点头附和,他向来精明,眼神里满是戒备,上下打量着刘赖子,沉声说道:“大哥说得没错!你跟我们秦家向来没什么深交,在村里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赖,这时候来家里,难免让村里人多想!”

牟玉兰性子本就泼辣刻薄,此刻更是满脸嫌弃,斜着眼瞥着刘赖子,嘴角撇得老高,语气尖酸地说道:“就是!有话快说,说完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李笑屏话不多,性子内敛,可也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别过脸,显然也十分嫌弃刘赖子,觉得他这时候上门,实在晦气,只想赶紧把人赶走。

面对秦家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责问、驱赶,刘赖子脸上立刻露出不悦,当即沉下脸,心里暗骂这群人过河拆桥、无情无义。

他索性大大咧咧往桌边一坐,跷起二郎腿晃来晃去,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斜着眼冷哼一声,语气嚣张又带着威胁:“怎么?事情办成了,就想赶我走了?当初你们求着我办事,好话说尽的样子,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我费尽心思把秦臻那小子往歪路上引,哄着他挥霍钱财,败光家财,最后落到你们兜里,哪一件事不是我出力?现在你们腰包鼓了,就想翻脸不认人?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这话一出口,秦家众人脸色全都变了,又气又急,却不敢大声嚷嚷,生怕惊动了隔壁邻居,只能压着心头怒火,一个个脸色难看得要命。

秦富气得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怒斥:“刘赖子,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事情办成,我们可是一分不少给了你三十五两银子!再加上你自己从秦臻那哄来的零碎银子,你捞的好处还少吗?你早该知足了,现在还来纠缠,简直贪心不足、得寸进尺!”

秦贵也眼神冰冷地盯着刘赖子,语气带着十足的警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刘赖子,你别太过分,我们念着旧情不跟你计较,你要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可刘赖子半点不怕,反倒觉得自己拿捏住了他们的把柄,一脸得意,嘴角勾起狡诈的笑,眼里满是贪婪。他心里暗暗盘算:秦家两兄弟吞了秦臻的家产,家境可是更加殷实了,当初那点银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自己得抓住这个把柄,好好讹他们一笔,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满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只顾着打自己的如意算盘,压根没把秦家兄弟的警告放在眼里,只当他们是虚张声势,不敢真把自己怎么样。

秦贵向来心思缜密、精明过人,一眼就看穿了刘赖子的心思,知道他是想借此事讹银子,但他可不会纵容这种无赖行径,当即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刘赖子,语气冰冷又极具威慑力,字字铿锵地说道:“刘赖子,我劝你趁早收起那些歪心思,别在我们面前耍小聪明!”

“我们侵吞了秦臻的家产,这事不假,但你别忘了,这个局不是我们一方设的!从头到尾,引诱秦臻挥霍无度、染上恶习,联系典当行掌柜做局,哄骗他变卖田地宅院,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全都是你牵头办的!你是主谋之一,根本脱不了干系!”

秦贵顿了顿,看着刘赖子脸上的得意慢慢消失,变得慌乱起来,又继续冷声说道:“要是这事闹到官府去,我们兄弟固然要坐牢,可凭我们秦家的家底,上下打点一番,在牢里也受不了什么罪,过个几年出来照样过好日子。可你就不一样了,你一穷二白,无权无势,真判了重罪,牢狱里的苦头有你受的,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还有你联系的那个典当行掌柜,在大同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被你牵连惹上官司,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他肯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好好掂量掂量!”

秦贵这番话,字字诛心,像重锤一样砸在刘赖子心上,瞬间把他的如意算盘砸得稀碎。

刘赖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双腿忍不住发抖,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后怕。

他愣愣地看着秦家四人,看着他们个个眼神冰冷、神情严厉地盯着自己,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甚至还无端替秦臻觉得后背发凉:秦臻摊上这样的虎狼至亲,有这样心思歹毒的兄长,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而窗外的秦臻,把屋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瞪大双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耳朵里嗡嗡作响,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刘赖子和秦贵的对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荡,炸得他神魂俱裂。

原来,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活在兄长们精心编织的骗局里!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争气、识人不清,跟着刘赖子挥霍败家,愧对爹爹的在天之灵,这些日子,他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和悔恨里,夜夜难眠。甚至,他还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兄长,愧对他们,面对他们的时候,始终抬不起头,满心都是愧疚。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全都是自己最亲近的兄长精心算计好的!那些他敬重、依赖、全心信任的兄长,那些平日里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家人,才是害他一无所有、背负败家子骂名的真凶!是他们亲手毁了他的人生,让他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席卷全身。秦臻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锥心的疼。他的心,比这初春的寒夜、比山间的冷风还要冷上百倍千倍。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牙齿轻轻打颤,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牙,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嘴角都被咬出了血印。满心都是绝望、痛苦和不敢置信,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黑暗和背叛。果然是虎生犹可近,人熟不堪亲,至亲的背叛,比外人的伤害,更要狠辣千万倍。

堂屋内,刘赖子被秦贵一番话彻底吓住,翻来覆去掂量利弊,终究是怕了,不敢再拿乔。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嘴脸,连忙放下跷着的二郎腿,搓着双手,笑呵呵地对着秦家兄弟说道:“哎哟,秦家大哥,都是误会,误会啊!我就是一时糊涂,说了几句浑话,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能过上好日子,全靠两位大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敢跟你们作对!刚才都是我嘴笨胡说,你们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见刘赖子服软认错,不敢再放肆,秦家众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可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眼神里的嫌弃和戒备,半点都没减少。

这时候,牟玉兰不耐烦地皱起眉,满脸嫌弃地挥挥手,语气冰冷地赶人:“既然事情了了,你也拿了该得的银子,咱们从此两清,互不相欠,往后别再来往。现在你赶紧走,别在这儿逗留,惹得村里人说闲话!”

牟玉兰这话,说到了秦家所有人的心坎里。秦富、秦贵和李笑屏都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刘赖子,神情淡漠,显然是默认了牟玉兰的话,摆明了要跟刘赖子划清界限,彻底断绝往来,免得引火烧身。

刘赖子心里气得不行,暗自咬牙,把秦家众人骂了个遍: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用完人就扔,实在太无情无义!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来就是为了讹银子,这是最后的机会,要是就这么走了,不但一分好处都捞不到,还白白受一顿气,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赖子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不甘,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几位别急着赶我走啊!我今天来,不是给你们添堵的,是特意给你们送钱、送人来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事,保证让你们大发一笔!”说完,他还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语气诡异,瞬间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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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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