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粮和苏有酒两人都是来请苏奶奶去吃团年饭的。
按理说,大年三十团年饭应该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的。不管有没有分家,除夕之夜,长辈跟前,儿孙绕膝,推杯换盏,笑语欢声,这才是真正的团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一日,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一顿热乎饭。
但是,苏有粮和苏有酒前段时间才干了一架,打得头破血流的,且苏盛如今才能下地走路,脸色还有些苍白,又时常头晕,身体远不如以往那般结实,显然是伤到内里了。兄弟二人之间结下的疙瘩,怕是解不开了!
苏有粮和苏有酒两兄弟如今走在一处,连表面的和睦都装不出来,更遑论在一起吃团年饭了。
刚才在院子里碰上的时候,两边都还黑了脸,苏有粮冷哼一声,那声音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恼怒。苏有酒也不遑多让,斜睨了大哥一眼,嘴角往下一撇,各自别过脸去,谁也不理谁,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来找苏奶奶。
苏奶奶见两个儿子来请她去吃年夜饭,浑浊的老眼里也亮了起来,脸上漾开了深深的笑纹,那笑纹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像是被石子激起的涟漪。
可再一听两个儿子的意思,居然是各自请自己去他们那儿吃年夜饭,两人现在是来找苏奶奶,让她自己抉择的。苏奶奶那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地僵住了,慢慢地,像是被冬日的寒气冻住了一般,凝在了脸上,然后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与伤感。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受过,她这辈子,最怕的从来不是穷,也不是苦,而是儿女不和,骨肉相残。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哪一个伤了疼了,做娘的心都像被人攥着拧,比刀割还难受。
她看着这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犟,谁也不肯让谁一步,心里头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苏奶奶逐渐冷静下来,又慢慢反应过来,以两房人往日对苏木的态度,肯定是不愿意让木哥儿一起去团年的。而她又怎么忍心丢下木哥儿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冷锅冷灶的,自己跑去吃那顿团圆饭?那不是往木哥儿心口上捅刀子吗?这孩子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刚有了些活气,她可不能寒了木哥儿的心。
苏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灶房里只剩下油锅里“滋滋”的声响,还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替她叹息。她低着头,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们两兄弟如今这样不待见对方。”苏奶奶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说,“娘去谁那儿团年都显得偏心,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们这样掰扯。想必你们也不愿意我带着木哥儿跟你们一起团年,算了,你们各自团年就是,不必叫我老婆子了,我这儿有木哥儿陪着,也挺好的!”
这话说得伤心,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带着血丝。两个儿子听了,心里都“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又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那怎么行?
苏家分了家,平日里对母亲少些关注就罢了,可逢年过节的还撇开亲娘,这不是让全村人指着他们鼻子骂他们不孝嘛!这青山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满打满算有百来户人家,谁家有点什么事,不出半天就会传遍全村。今日要是传出他们不孝亲娘的名声,往后儿子女儿还如何说亲?哪个好人家愿意跟不孝之家结亲?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名声要是坏了,在这十里八乡就抬不起头做人了。
苏有粮更是要面子的人,前段时间他在村子里丢尽了脸面,如今若是再传出他不孝的流言,那可就不是丢脸的事了,而是他苏有粮要被这十里八乡的唾沫星子喷死。他是个要强的人,也是个要脸的人,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这名声要是坏了,不止他在村里就抬不起头做人了,往后,连带着他的儿子、孙子、重孙,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于是,苏有粮与苏有酒同时沉默了。
灶房里只剩下油炸的“滋滋”声,还有柴火“噼啪”的声响,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催促着什么。苏奶奶低着头,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把柴,火光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忽明忽暗,那光影在她的脸上游走,像是岁月在流淌。
苏木坐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火候,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手里拿着长筷,不紧不慢地翻动着锅里的圆子,动作从容,面色淡然。他是无所谓,自己跟这些人没有情感牵扯,大房也好,三房也罢,对他来说不过是这个异世的陌生人罢了,他若真去吃这个团年饭,也不过是为了让苏奶奶开心罢了。
苏有粮和苏有酒站在那里,沉默良久,挣扎了许久,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逐渐变成无奈,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苏有粮终于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干涩得很,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娘,中午将准备好的菜端去大房,今年大家伙都去大房团年吧。大年三十的,没得让村里人笑话。至于三房那边,就明年再去团年吧,轮流着来,如何?”
苏有酒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绷得紧紧的,太阳穴上青筋微微跳动,显然心里也不好受。
苏奶奶抬起头,看看大儿苏有粮,再看看三儿苏有酒,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期待。她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要带着木哥儿一起去,你们家里人不会挑事儿吧?”
这话问得直接,问得两个儿子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屋里再次沉默下来。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更沉重。
良久沉默后,苏有酒开口说话了。他看了苏木一眼,又看向苏奶奶,缓缓地说:“娘,苏木也……也是苏家的一份子。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既然往日的流言蜚语都是捏造的,如今澄清了,团年饭是该一起吃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声音微微发紧,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他人。
苏有粮没有说话,只是在苏有酒表态之后,轻微地点了点头。
两房同意了,苏奶奶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像是冬日里厚厚的云层中透出了一缕阳光。她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那就这么定了。”苏奶奶的声音比方才轻快了许多,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味道,“待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我带两盘菜过去。你们回去知会知会屋里人和子女,让他们心里有个数,大过年的不要嘴碎找茬儿。”
苏有粮和苏有酒再三保证后,才转身离开。
苏有酒一回到三房,就见一家人都围坐在灶房里,等着他回话。灶房里生着火,暖烘烘的,锅里炖着的鸡肉“咕嘟咕嘟”地开着,冒着白气。
赵春梅见他进来,赶紧迎上去问:“怎么样?娘怎么说?”她是个急性子,心里藏不住事,一边问一边搓着手,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
苏有酒把情况说了一遍,话音刚落,一家人的脸色都变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苏盛第一个不同意,声音拔得老高:“去大房?我不去!爹,你忘了苏耀祖是怎么羞辱彩儿的?你忘了大伯是怎么打我的?他拿条凳往我身上招呼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手软!如今还想让我们去他家吃团年饭?不行!绝对不行!”他说着,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赵春梅也是一脸不情愿,皱着眉头,嘴角往下撇着:“就是,去大房吃团年饭,那不是送上门去给人看笑话吗?廖翠芬那张嘴,你还不知道?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们呢。到时候咱们坐在她家的饭桌上,吃她家的饭菜,她不得把我们当成要饭的打发?”
孙彩儿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抹布,没说话,但脸上的神色也是不太愿意。
苏有酒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但他更知道,这事儿由不得他们愿不愿意。人在世上活,不是光凭一口气就能活下去的,有时候得低头,有时候得忍让。
他在灶台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一家人,沉声道:“我知道你们不愿意,我也不愿意,但你们想过没有?若不一起吃年夜饭,你奶奶宁愿自个儿吃也不来我们两房。这要是传出去,十里八乡都要说我们三房不孝,往后我们三房如何做人?如何在村子里立足?你们就当是陪着你们奶奶吃个团年饭吧!到时候咱们不跟大房的人说话交流就是了!”
苏有酒顿了顿,看向苏盛,目光里带着几分严厉,也带着几分心疼:“盛儿,你以往亲事困难,不就是因为这流言蜚语的祸嘛!要是咱家再背上个不孝的名声,你未来的孩子不说亲了?不在村里走动了?你想想看,这十里八乡的,哪家姑娘愿意嫁到一个不孝的人家去?哪家父母舍得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苏有酒又看向赵春梅,声音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坚定:“咱女儿过几年也要寻摸人家了,女孩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此时我们三房绝不能传出坏名声。况且幺儿还这么小,往后还得在青山村生活,少不得要在村里走动,若咱家名声烂了,谁乐意跟咱们来往?人活一世,草活一秋,名声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番话说下来,一家人都沉默了,灶房里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和锅里水开的“咕嘟”声。苏盛攥着拳头,指节都捏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通红,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赵春梅低下了头,孙彩儿也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灶台上继续忙活了。
就这样,苏有酒说动了家人。午时刚过,一家人便端着一碗炒腊肉、一碗蘑菇炖鸡、一碗炝炒小白菜往大房去了。
大房这边,廖翠芬初时听说三房和苏木都要来家里吃团年饭,她气得七窍生烟,脸都绿了。不说那苏木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等着吃她做的饭菜,单说那三房的苏盛,可是打了自己宝贝耀祖好几个耳刮子!她宝贝儿子长这么大,自己都没舍得动一根手指头,结果让苏盛给打了,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如今还想她做饭菜给三房吃,想得美!
廖翠芬当即脸色便耷拉了下来,比那阴天还沉,就要开嗓骂骂咧咧。她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心里有事就得说出来,不然像是喉咙里卡了根鱼刺似的。
苏有粮眼看她要叫骂,立时喝止,那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灶房的窗户纸都“嗡嗡”响:“你想让老子背上不孝的名声是不是?”
那眼神凶恶得,像要吃人似的,眼珠子都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廖翠芬吓了一大跳,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是触及了男人的底线,她跟苏有粮过了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平时怎么闹都行,摔盘子摔碗的他也不管,但要是坏了他的名声、损了他的面子,他能把她撕了。她不敢再言,只能灰溜溜地去准备年夜饭,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凶什么凶……”。
可廖翠芬心里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像一块石头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喘不上气来。
她一人在灶房里忙活,一边切菜一边小声地骂骂咧咧,骂着骂着,她两眼一转,心生一计。
廖翠芬翻出盐罐子,一勺一勺地往锅里加,一边加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吃!吃!咸不死你们!看你们还来不来!”她平日里做菜本就偏咸,这一回更是变本加厉。看着那盐粒子在锅里化开,和菜混在一起,她心里头那个痛快啊,像是报了多大的仇似的,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不久,苏木和苏奶奶带着雨哥儿也准时去了大房。跟三房一样,苏木也准备了三盘菜,一盘凉拌卤肉,一盘拌炸卤,一碗蒸蛋羹。他盘算过了,卤肉吃食自己和奶奶常吃,都有些腻味了,正好端去大房。而昨日特意去镇上买的鱼,和今日新炸的肉圆子,那是要留着给苏奶奶和雨哥儿吃的,金贵着呢,可不给大房和三房的人吃。
当苏木把那两盘肉菜拿出来,可不得了,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卤肉的香味醇厚浓郁,带着八角、桂皮、花椒、草果等各种香料的味道,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醇厚而绵长,勾得人鼻子都跟着跑。
大房和三房的人看着那卤肉和炸卤,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饭前,苏有粮与苏有酒带着各自的儿女给苏奶奶拜年、问候。这是规矩,也是礼数,一年到头,晚辈给长辈磕头拜年,讨个吉利。
苏奶奶也适时给了几个孙辈红封,不仅是在屋子里睡觉的苏谦,苏有酒的小儿子有一份,连孙彩儿这个孙媳妇都有一份。往年每个儿孙的红封都只有五文钱的,但今年,每个红封里面包着十五文钱,可把一众孙辈开心坏了!
苏有酒和赵春梅最是高兴,自家四个晚辈都拿到了红封,相比大房就苏耀祖和苏木两人得了红封,这后代繁衍真是大大的给苏有酒涨了脸。
廖翠芬很不高兴,脸拉得老长,都能拴头驴。凭什么给大房只包一个红封?她儿子晓非和哥婿唐永填凭什么没份?晓非虽然已经出嫁,但到底还是苏家的子孙,逢年过节的,也该有一份。唐永填虽然姓唐,可也是苏家的儿婿,儿婿半个儿,也算是自家人,凭什么不给?
廖翠芬心里那个气呀,像是有只猫在抓,挠心挠肺的。可自家男人说了,不准她今日闹事,廖翠芬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脸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只能在心中暗暗地想,等他们吃了自己做的菜,咸死他们,看他们还笑得出来不?!
廖翠芬这么想着,心中慢慢得意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可自鸣得意的她却忘了,自己根本没给家里人通气!
廖翠芬做的菜摆在桌子中央,油汪汪的青椒炒瘦肉,金黄油亮的煎鱼,炖得软烂的白菜炖粉条,还有一碗辣香肠,不论味道,单看菜色的话,还是很让人有食欲的。
苏有粮招呼众人坐下,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带着几分勉强:“来来来,都坐,都坐,吃团年饭了!”
苏耀祖坐在他娘旁边,还不待长辈夹菜,便率先下了筷子。
他既讨厌扫把星苏木,也讨厌打他的苏盛,根本没想着吃他们带来的菜,而是直接夹了一筷自己娘炒的瘦肉,油汪汪的,看着就香。
廖翠芬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阻止,苏耀祖便一口咬了下去,而后,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咸味,像是一把粗盐直接塞进了嘴里,咸得他舌头发麻,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苏耀祖“哇”地一口吐了出来,扯着嗓子喊:“娘,你把盐罐子掉在锅里了?怎么这么咸!”
廖翠芬呆愣在原地,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阴谋这么简单就暴露了。
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廖翠芬。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鄙夷,有愤怒,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苏奶奶的目光最是复杂,有失望,有心痛,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而苏有粮的脸则是瞬间黑了,就像腊月的夜空,一点光都没有。
他“啪”地一拍桌子,那声音响得像炸雷,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汤水洒了一桌。他指着廖翠芬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死婆娘,你搞什么名堂?大过年的,你存心让老子丢人是不是?”
廖翠芬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我就是手抖了一下,多放了点盐……但我尝过了,可以吃的……”,她还想狡辩,但那双躲闪的眼睛和心虚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
苏有粮不等她说完,一个耳刮子就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像放了一个响炮,在堂屋里回荡。廖翠芬的脸顿时肿了起来,五个红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脸上,像是刻上去的。她捂着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呜呜地哭了起来,却又不敢大声,只是小声地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哭个屁!”苏有粮吼道,震得堂屋的房梁都“嗡嗡”响,“还不赶快去烧一锅清汤!再重新炒几个清淡的菜来!再磨蹭老子打死你!”
廖翠芬捂着脸,委委屈屈地去了灶房,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骂苏有粮,骂三房的人,还骂苏木与苏奶奶。
其他人一见廖翠芬这骚操作,脸也沉了,都在心中唾骂苏有粮和廖翠芬,不想别人来大房吃饭,早说啊,真当他们愿意来似的。
饭桌上谁也没有做声,各自默默扒饭,吃自家带来的吃食,一口也没动廖翠芬做的菜,连筷子都没往那边伸一下,任由那几盘齁咸的菜孤零零地摆在桌子中央。
苏有粮此刻也没脸吃其他两房带来的菜,就只能夹一小筷自家的菜,在清水碗里涮了再放进嘴里,而后再吃一大口杂粮饭。就这样,还给苏有粮咸到了,他心里骂死廖翠芬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个败家娘们,大过年的搞这种事,是存心要丢他的颜面。
苏耀祖苦逼哈哈地扒着杂粮饭,一口菜也不敢吃。他看着亲娘做的那些菜,心里那个悔呀,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早知道就吃苏木那个扫把星带来的炸卤了,闻起来多香,管他是谁做的,总比咸死强啊。